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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3章 钢琴比赛报名

    自动售货机旁那场短暂而暗流涌动的“偶遇”,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叶挽秋心头,不深,却总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刻,带来一阵隐痛,提醒她那个复杂而危险的世界,与她平静生活的界限,有多么脆弱。苏浅的苍白惊惶,顾承舟的冷静疏离,顾倾城看似明媚、实则暗藏机锋的介入,三者之间那无形的张力,都让叶挽秋更加坚定了“远离、远离、再远离”的决心。

    她像一只警觉的、竖起浑身尖刺的刺猬,将所有可能接触到那个圈子的路径,都严防死守起来。在“隅里”,她对顾承舟的态度更加冰冷、程式化,连目光接触都降到最低限度。在校园里,她尽量避开音乐学院附近,对任何与苏浅、顾倾城、乃至苏氏、顾家相关的传闻八卦,都充耳不闻,视若无睹。她将自己全部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学业、兼职和图书馆那小小的、安全的、由书本和知识构筑的堡垒中。

    日子,在刻意维持的距离和平静中,缓慢流淌。深秋的校园,梧桐叶落尽,剩下光秃的枝桠,直指灰蓝色的天空,有种肃杀的美。天气转冷,咖啡馆的生意似乎更好了些,热饮的订单明显增多。叶挽秋在“隅里”忙碌着,煮咖啡,拉花,清洗器具,计算工时,一切按部就班,仿佛那场雨中的崩溃,那次售货机旁的暗涌,都只是她过于敏感的幻觉。

    然而,命运的齿轮,似乎总在人们以为可以安然无恙时,悄然转动,将原本平行的轨迹,引向意想不到的交汇点。

    这天,叶挽秋刚结束上午的课程,抱着书本走向食堂。途径校园主干道旁的公告栏时,她习惯性地瞥了一眼。公告栏前总是聚集着不少学生,查看最新的活动通知、讲座信息、社团招新,或是各种比赛报名启事。叶挽秋平时很少驻足,只是匆匆一瞥,但今天,一张设计精美、用大幅海报形式张贴的公告,以及公告前异常密集的人群和嗡嗡的议论声,吸引了她的注意。

    “‘天籁杯’全国青年钢琴大赛校内选拔报名开始……”

    海报顶端的艺术字体异常醒目,下面印着华丽的三角钢琴图案,以及主办方、评委阵容、奖金设置等详细信息。叶挽秋对钢琴比赛本身并无兴趣,但“苏氏艺术基金会”作为主要赞助方和联合主办单位的字样,却让她心头微微一动。几乎是下意识的,她的目光在海报上搜寻,很快,在“特邀表演嘉宾及荣誉评委”一栏,看到了一个名字——“苏浅”。

    名字印得不大,但在叶挽秋眼中,却异常刺目。原来,苏浅回国后的“首场音乐会”并非唯一的重头戏,这场规格颇高的全国性赛事,苏氏也深度参与,而苏浅,显然是被苏氏,或者说被她父亲苏明轩,推到台前的、彰显家族实力与传承的又一张名片。

    公告栏前聚集的多是音乐学院的学生,也有不少其他院系、但对音乐或这场比赛感兴趣的人。议论声纷纷扰扰,钻进叶挽秋的耳朵。

    “……苏氏这次真是大手笔啊,听说冠军直接保送维也纳深造,还有和苏氏乐团合作演出的机会!”

    “苏浅是特邀表演嘉宾?那岂不是稳了?有她家赞助,又是荣誉评委……”

    “话不能这么说,评委又不止她一个,而且表演嘉宾又不参与评分。不过苏浅的实力确实没得说,就算不靠家里,拿奖也……”

    “得了吧,这种比赛,没点背景,光有实力有什么用?初选复选还不是看人下菜碟。苏浅当评委,哼,谁知道会不会暗箱操作,给她家看中的人开绿灯?”

    “小声点!苏家的人你也敢乱说?不过……听说苏浅最近状态不太对,好几次专业课都被教授批了,心理素质好像不太行,也不知道这次……”

    “嘘——她来了!”

    不知是谁低呼了一声,原本喧闹的人群骤然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了更加压抑、却更加兴奋的窃窃私语。

    叶挽秋顺着众人的目光望去。只见苏浅正从音乐学院大楼的方向,朝着公告栏这边走来。她今天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长款羊绒大衣,围着一圈浅灰色的围巾,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脸色在午后的阳光下,依旧显得过分苍白,没什么血色。她微微低着头,步履匆匆,似乎想尽快穿过人群,对周遭投来的各式各样的目光——好奇的、探究的、羡慕的、嫉妒的、审视的——视而不见。

    然而,就在她即将走过公告栏,对那张印有她名字的海报也仿佛漠不关心时,一个身影从人群侧面快步走出,挡在了她的面前。

    是顾倾城。

    她今天依旧是一身惹眼的打扮,宝蓝色的修身连衣裙,外罩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皮衣,衬得她肤白如雪,明艳照人。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无懈可击的微笑,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似乎是刚从哪里过来。

    “苏小姐,这么巧。” 顾倾城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贯的慵懒和亲昵,但听在叶挽秋耳中,却总觉得那亲昵之下,隐藏着别的什么。

    苏浅的脚步猛地顿住,抬起头,看到顾倾城,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脸上迅速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强行压了下去,换上了一种略显拘谨的、程式化的微笑:“倾城姐。”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明显的客气和距离感。

    “正想找你呢,” 顾倾城仿佛没注意到苏浅的不自然,笑意盈盈地上前一步,很自然地挽住了苏浅的胳膊,姿态亲昵,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看到公告了吧?‘天籁杯’,苏伯伯可是很重视这次比赛呢,特意让我来问问你,报名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曲目定了吗?”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竖起耳朵的众人听个大概。顿时,那些探究的目光更加热烈了,窃窃私语声也再次响起,内容无外乎是“果然有内幕”、“顾倾城和苏浅这么熟”、“苏氏真是手眼通天”之类。

    苏浅的脸色在顾倾城挽住她胳膊的瞬间,变得更加苍白,她似乎想挣脱,但顾倾城挽得很紧,脸上还带着无懈可击的微笑,让她不好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得太明显。她只能微微侧了侧身体,试图拉开一点距离,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曲目……还在和老师商量。报名的事,父亲已经安排人处理了。”

    “那就好,” 顾倾城点点头,笑容不变,目光却意有所指地扫过苏浅过分苍白的脸和眼下淡淡的青影,“不过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最近练琴太辛苦了?苏伯伯可是很期待你这次的表现,既能作为嘉宾表演,又能为苏氏发掘新人,一举两得。压力肯定不小吧?要保重身体呀。” 她的话听起来满是关心,但那种“我们是一边的”、“你代表苏氏”的强调,以及提及“苏伯伯”时那种熟稔的语气,都像无形的绳索,将苏浅捆得更紧。

    苏浅的身体明显更僵硬了,她勉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意:“谢谢倾城姐关心,我会注意的。”

    “对了,” 顾倾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手里的文件夹中抽出一张设计精美的报名表,递到苏浅面前,声音稍微提高了一些,确保周围更多的人能听到,“这次比赛,我们学生会文艺部也承担了一部分初选的协调工作。这是我特意给你留的报名表,上面有些注意事项我已经帮你标注好了。苏伯伯吩咐了,要确保万无一失。” 她将“苏伯伯”和“万无一失”几个字,咬得格外清晰。

    苏浅看着那张递到眼前的报名表,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没有立刻去接。她的目光落在报名表上,眼神有一瞬间的放空,仿佛那不仅仅是一张纸,而是一道沉重的枷锁,一个无法回避的宣判。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顾倾城那看似关切、实则带着无形压力的注视,都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尴尬和紧绷。

    最终,苏浅还是伸出了手,指尖微微颤抖着,接过了那张报名表。她的动作很慢,很轻,仿佛那张纸有千钧重。“谢谢……倾城姐。” 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不客气,应该的。” 顾倾城满意地笑了,松开了挽着苏浅胳膊的手,仿佛完成了一项任务。她拍了拍苏浅的肩膀,动作亲昵,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意味,“好好准备,我们都等着看你的精彩表现呢。哦,对了,承舟哥好像也很关心这次比赛,说不定到时候也会来捧场哦。” 她状似不经意地,又抛出了一个名字。

    苏浅的身体,在听到“承舟哥”三个字时,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脸色瞬间白得几乎透明。她猛地抬起头,看向顾倾城,浅褐色的眼眸里飞快地掠过一丝惊慌、恐惧,以及更深沉的、难以言喻的痛苦。但顾倾城只是笑盈盈地看着她,那笑容明媚,眼底却似乎藏着一丝冰冷的、看好戏般的意味。

    “我……我还有课,先走了。” 苏浅几乎是仓皇地丢下这句话,攥紧了手里的报名表,匆匆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公告栏,快步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背影单薄而仓促,仿佛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赶。

    顾倾城站在原地,看着苏浅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红唇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带着淡淡嘲讽的弧度。她拢了拢肩上的皮衣,又瞥了一眼公告栏上苏浅的名字,这才转身,踩着高跟鞋,袅袅婷婷地离开了,留下身后一片更加热烈的议论声。

    “看到没?苏浅那样子,好像很不情愿啊?”

    “废话,压力大呗,众目睽睽的,又是自家赞助的比赛,表现不好可就丢大人了。”

    “顾倾城跟她关系真那么好?我怎么觉得怪怪的……”

    “谁知道呢,这些大小姐们之间的事,复杂着呢。不过顾倾城刚才提到顾承舟了?哇,难道顾家那位也会来?”

    “说不定哦,那这场比赛的关注度可就更高了……”

    叶挽秋站在人群外围,将刚才那一幕尽收眼底。她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顾倾城的出现,绝非偶然。她那看似关切、实则步步紧逼的姿态,当着众人面强调苏浅与苏氏、与比赛的绑定,最后看似无意、实则精准地抛出“顾承舟”这个名字……每一步,都像是精心计算过的,将苏浅本就脆弱的神经,绷得更紧,将她推向更深的压力和恐慌之中。那不仅仅是关心,更像是一种……不动声色的施压,一种在众目睽睽之下的、温柔的逼迫。

    而苏浅的反应,也印证了叶挽秋之前的观察。她对顾倾城,不仅仅是面对“世交姐姐”的拘谨,更有一种深藏的、难以言喻的畏惧和不安。顾倾城提到的“苏伯伯”和“承舟哥”,对她而言,仿佛是两道无形的枷锁,一重来自家族,一重来自那个神秘而复杂的男人,将她牢牢锁在名为“苏浅”的牢笼里,动弹不得。

    这场钢琴比赛,显然不是一次简单的才艺展示。它是苏氏展示实力的舞台,是苏浅必须完成的“任务”,是顾倾城可以用来施加影响的筹码,甚至……可能也牵涉到顾承舟那讳莫如深的关注。

    叶挽秋几乎可以预见,随着比赛报名开始,后续的排练、选拔、演出……苏浅将置身于怎样一个巨大的、无形的压力锅中。而顾倾城,显然不会放过这个“关心”和“帮助”的机会。至于顾承舟……他的态度依旧成谜,但顾倾城刻意提及他的名字,本身就意味着,他在这场围绕着苏浅展开的、无声的角力中,占据着一个至关重要的、却又暧昧不明的位置。

    四角关系?不,或许不止四角。这更像一张无形的大网,以苏浅为中心,牵扯出苏氏、顾家、以及无数看客的目光。而苏浅,就是那张网中心,最脆弱、也最无法挣脱的蝴蝶。

    叶挽秋收回目光,不再看那议论纷纷的人群,也不再想那张海报,那个名字,和那些复杂难明的纠葛。她抱紧怀里的书本,转身,朝着与公告栏、与音乐学院、与所有可能产生关联的方向,截然相反的食堂走去。

    钢琴比赛,苏浅,顾倾城,顾承舟……这些都和她叶挽秋,毫无关系。

    她只想安安静静地吃完午饭,然后去图书馆,完成她的功课,规划她下一份兼职的时间。至于那张无形的网,以及网中心那只挣扎的蝴蝶,她无力改变,也无意靠近。

    她只是一个旁观者。一个决心,也只做旁观者的,局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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