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现代老师那边是什么心境,也不管李越在政务院忙到什么程度,更不管郑州疫病刚把多少人拖进生死线。
李唐王朝的掌舵人二凤陛下,此刻正非常可耻的闲下来了!
李世民歪在小榻上眼睛闭着,腿上趴着小兕子。
长孙皇后坐在他身后手掌按在他肩上,按完肩头又按到颈侧。
李治抱着木头小车在榻边推来推去,车轮卡住毯角他蹲下去抠,抠不开就抬头看李世民。
小兕子两只手抓着他的胡须左拉右扯。
“阿耶,胡子扎人。”
李世民闭着眼,“扎人你还揪?”
小兕子歪头,“兕子替阿耶理胡子。”
“你这是理胡子?”
“是呀。”
李世民睁开眼,看着小兕子把胡须绕在手指上脸上没半点恼意。
要搁在从前魏征那个老匹夫若看见这幕,大抵要喷他几句。
‘什么子民尚在水火之中,陛下怎可安于享乐?’
‘什么人主当以天下忧乐为忧乐,不可沉溺后宫!’
反正魏老匹夫嘴里总有话。
可现在不成了。
政务院已经把除军权和部分检察权以外的庶务全压在自家肩上,李越在政务院当牛做马,指挥着房玄龄和萧瑀各忙各的,魏征更是把监察那摊子盯得连睡觉都梦到查案。
谁敢来喷他,李世民只需问句。
“你活干完了吗?”
魏征听了能黑脸,萧瑀听了能闭嘴,房玄龄听了能低头找文书。
至于长孙无忌那个舅哥更不必说。
以前李世民要用他要防他还要压他,更要让他心甘情愿出力。
现在长孙无忌人在现代当驻外大使,天天和后世官员打交道,写回来的奏报比从前厚了许多,句句都在谈制度资源和话语权。
李世民看过几封后心中很舒坦。
这个舅哥总算被放到该去的位置了。
三个最好用的儿子也被分开用。
李承乾管民政后勤,李泰蹲科学院,李恪在军务和海外方向打磨。
李越有句话说得很损但李世民觉得非常有道理。
“所有人都在自己的工位上当牛做马。”
李世民起初不太习惯。
他本来喜欢把天下大事攥在手心,奏章堆到案上,臣子围在殿中,他从早看到晚累得眼睛发疼还觉得自己掌控天下。
后来政务院转起来,大事交他拍板,小事和庶务全丢给政务院,出成绩算他英明,出差错罚负责人的俸禄。
这感觉不要太爽,他越用越顺手。
大抵就是李越说过的“秦始皇摸电线——嬴麻了。”
长孙皇后的手没有停。
小兕子也Z爱ii继续揪胡子。
李世民正要让小兕子松手,殿外传来王德压低的声音。
“圣人。”
李世民眼皮抬了抬,“进来。”
王德躬身入内。
“圣人,仙界传来消息。”
李世民本来懒洋洋的身子立刻坐直。
小兕子被他带得晃了下不满道,“阿耶不要动。”
长孙皇后笑了笑,手仍按在他肩上。
李世民伸手接过王德递来的信。
“何事?”
王德道:“现代老师说,郑州疫情结束之后,大唐可不计成本攻灭西域,拿下七河和楚河地区。”
“并且,西域三处地方可交由现代方面协助开发。”
李世民把信展开,视线落在纸上。
王德停顿片刻,又补了句。
“老师还说,若大唐需要军事援助只需开口。”
小兕子还在扯胡子。
李世民却已经没了方才享福的模样。
他把信看了两遍,手指在七河和楚河几个字上点了点。
“好。”
他低声说了字,又抬头。
“现在郑州疫病如何了?”
王德答到:“大势已压住,重症区仍在收治,周边州府还有零星病人,豫王殿下正在协调仙界医疗队和我大唐医者正在分路扑灭,郑州刺史那边也稳住了粮药和民心。”
李世民点头。
“谢行简这个人是个干才。”
王德连忙道,“政务院也给了上等评语。”
李世民把信重新折好。
“传旨,召李靖和李勣……”
话说到这里忽然停住。
李世民看向王德。
“政务院还在开会吗?”
王德立刻明白。
“回圣人,政务院齐聚,四位殿下也都在。”
李世民把小兕子从膝上抱起来,塞进长孙皇后怀里。
小兕子抓着他的袖子,“阿耶又要走?”
李世民捏了捏她的脸。
“阿耶去抓几头牛继续干活。”
小兕子没听懂,却似模似样的点头。
长孙皇后替他理了理衣襟。
“疫病刚稳,莫太急。”
李世民笑道,“观音婢放心,这次不是乱动兵,是看他们仙界的老师把刀递到了朕手上。”
他站起身,大手挥下。
“走,去政务院。”
王德立刻转身引路。
郑州疫势初定。
城里还在封控,街上行人不多,衙差和医者的脚步却比从前更密。
谢行简把州衙当成了防疫总帐,所有资料全压在案上。
铁路勘探队还没复工。
赵盼迪坐在营地外沿的木凳上,手里捏着冷凝弦给他的回笺。
黄子林从帐里出来,眼下发青。
赵盼迪抬头,“你这状态,像连续通宵改了三版图纸。”
黄子林没笑。
“虢州那边还有病人。”
赵盼迪把纸收进袖中,“你不是已经看过数据了吗?都是零星病例,医疗队也派人过去了。”
黄子林道,“她在虢州。”
赵盼迪没继续开玩笑。
黄子林把几张纸递给他。
“我查了能找到的唐代史料,虢州历史上本就多疫,河道和驿路,流民与商旅全在那里交错。”
赵盼迪接过纸看了几眼。
“所以?”
“我要去。”
“现在?”
“现在!”
赵盼迪把纸放下,“你去干什么?你只是个干测绘的,又不是疾控专家,你过去能给病毒画等高线?”
黄子林看着他,“我可以随先遣组过去登记村镇,核对路线,做疫情点位图,医疗队需要图,也需要本地路况。”
赵盼迪沉默。
黄子林又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虽然骆总还没有批,但我不能干等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