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力站在一旁,眼睛虽然在四处打量,注意力却全在顾盼盼身上。
这女人的反应不对劲。
不是说她不够伤心,而是太冷静了。
一个刚死了丈夫的女人,说起丈夫遇害的经过,声音都不带颤一下的,就跟在说别人的事似的。
要么是她心理素质好得离谱,要么就是......
王大力没往下想,因为他忽然闻到了一股味道。
很淡,淡到几乎不存在。
这股味儿,不同于顾盼盼身上的味。
可他的鼻子比一般人灵得多,这股味道虽然微弱,却逃不过他的嗅觉。
那是一种很奇特的香味,不是香水,不是化妆品,更像是某种植物或者药材的气味,清冽中带着一丝苦意,像是深秋山野里某种不知名的草。
王大力心里一动。
他不动声色地在屋子里走了几步,那股味道时有时无,飘忽不定。
秦明月还在问话,“顾女士,宋先生最近有没有跟什么人结仇?生意上的,或者私人的?”
顾盼盼摇摇头,“老宋那个人,你们也知道的,做生意本本分分,从来不跟人红脸。要说结仇,我觉得不太可能。”
“那金楼里的金子呢?最近有没有进过什么大单?”
“这个我不太清楚,金楼的生意一向是老宋在打理,我很少过问。”
秦明月问了一连串问题,顾盼盼每一个都回答得滴水不漏,既不多说,也不少说,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句不露。
王大力在旁边听着,越听越觉得这女人不简单。
他转完客厅,又走到卧室门口看了一眼。
卧室里的床单被褥已经换过了,干干净净的,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那股奇特的香味在卧室里稍微浓了一点,但也仅仅是浓了一点点。
王大力站在门口,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寻踪术,靠的是捕捉气息。
可这个案子的难点在于,他根本不知道凶手是谁,也就无从谈起追踪某个特定的人。
他只能先记住这股味道,看看后面能不能找到对应的源头。
“大力?”秦明月的声音忽然响起。
王大力睁开眼,发现秦明月正看着他,眼神里带着询问。
此时,顾盼盼也把目光移到王大力脸上。
看到王大力的脸,顾盼盼不由一怔。
这小伙子,有些过于帅气了吧?
顾盼盼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王大力,她就感觉到内心涌起一股燥热之意。
那股燥热来得莫名其妙,顾盼盼自己都觉得荒唐。
丈夫死了没几天,她居然对着一个陌生小伙子心跳加速,这算什么?
她很快把目光移开,垂下眼睫,双手在膝盖上交叠,指尖却不由自主地蜷了蜷。
王大力也注意到顾盼盼身上的异样,不由有些诧异。
现在人少,王大力干脆盯着顾盼盼看。
越是看,王大力越是惊讶。
这女人......可能真不正常。
以自己现在的修为,一般女人被自己盯着看,绝对会受不了。
可顾盼盼不同,她也就耳根子有些发红,并没有太慌张的意思。
好歹也是有过男人的女人,怎么会对我一点不动心呢?
难道她身体有什么特异之处?
王大力站在卧室门口,目光落在顾盼盼脸上,心里头的疑惑越来越重。
这女人的手凉得不像话,可脉象又正常得不像话。
这本身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他转头看向秦明月,又看了看赵所长,忽然开口,“顾女士,我能给你号个脉吗?”
这话一出口,三个人同时愣住了。
赵所长愕然开口问,“大力,你......这不是查案吗,怎么号起脉了?”
他可太了解王大力了,医术那么牛逼,但也十分好色。
镇上最美的沈玉娇都被对方拿下。
在他看来,是不是王大力看顾盼盼长的太美,所以想给对方号号脉,占点便宜?
秦明月也投来诧异的目光,她只知道王大力会那种“神奇的办法”,但也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号脉。
顾盼盼的反应最微妙。
她先是微微蹙眉,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解,可很快又舒展开来,目光在王大力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垂下眼睫,像是在思考什么。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
“好。”顾盼盼的声音很轻,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地就答应了。
也许是因为这小伙子长得太帅,也许是因为他眼神里的认真让人无法拒绝,也许......
也许只是因为她自己也想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
自从丈夫死后,她总觉得身体不太对劲,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去医院检查过,各项指标都正常,可她就是觉得冷,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那种冷。
王大力走过去,在顾盼盼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顾盼盼把手伸出来,手腕搁在沙发扶手上,手掌朝上,五根手指微微张开。
那只手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见皮肤下面青色的血管,纤细修长,骨节分明,好看是好看,可就是太白了,白得不像活人的手。
王大力深吸一口气,伸出右手,三根手指搭上顾盼盼的手腕。
“嘶!”
指尖触及皮肤的瞬间,王大力浑身一个激灵,像是摸到了一块冰。
凉。
太凉了。
不是那种天冷冻出来的凉,而是一种从内往外透的凉,像是这具身体里根本没有温度。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顾盼盼。
顾盼盼正看着他,那双水润的眸子里带着一丝紧张,见他抬头,嘴唇微微动了动,“怎么了?”
王大力摇摇头,没说话,重新低下头,闭上眼睛,专心感受指下的脉象。
寸、关、尺,三部九候。
他仔仔细细地摸了一圈,脉象平和,不浮不沉,不快不慢,节律规整。
这分明是一个健康人的脉象。
可那只手的温度,分明不正常。
王大力睁开眼,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大力,到底怎么了?”赵所长在旁边忍不住问了一句。
秦明月也看着王大力,眼神里带着询问。
王大力没回答,心里头转着一个念头。
光靠普通号脉不行,得用真气。
他运转丹田里的真气,一股温热从指尖透出,顺着顾盼盼的手腕经络,缓缓渗入她的体内。
真气入体的瞬间,顾盼盼的肩膀微微一颤,嘴里发出一声极轻极细的“嗯”,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又像是被什么东西酥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