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饿狼小说 > 汉武帝冒牌宠臣 > 第477章 众生平等

第477章 众生平等

    西南夏季酷热,蝉鸣阵阵。

    霍平以前在网上刷短视频,听说蝉鸣在各地口音都是不同的。

    后来到这个世界,闲来读书,也曾在《诗经》里面读过用“嘒嘒”来形容蝉鸣。

    他有时候从山林而过,发现蝉鸣的确不完全是现代城市里那种让人心烦意乱的电钻般的噪声。

    在幽深的峡谷和古树间,那更像是一种悠长、带有金属质感,甚至略带凄凉的回响,伴随着山风和流水,显得格外空灵。

    霍平正在新建的作坊里盯着工匠们调试模具,汗珠顺着额角往下淌,他也浑不在意,只随手用袖子抹了一把。

    张横从外头进来,手里攥着一封帛书:“侯爷,长安的消息。”

    张横把帛书递过去,压低了声音,“昌邑王谋反,被贬了。”

    霍平接过帛书,展开扫了一眼。

    上面的字迹潦草,措辞极为简略,只说昌邑王刘贺勾结朝中数名大臣意图不轨,事败之后夺去王爵,贬为庶人,即日迁离长安。

    至于贬去了哪里、同党如何处置、朝中因此牵连了多少人,一概没有写。

    写信息给自己的人,自然是张顺、石稷他们。

    在西南经历惨烈一战的陌刀队成员回到长安,基本上都得到了重用。

    那些牺牲的战友遗孀,他们也利用封赏照顾了起来。

    张顺和石稷都被封为右庶长,算是真正改变命运了。

    只不过从两人封赏也可以看出,当今陛下对于战功封赏,要比先帝时期要低不少。

    这倒不是当今陛下不理会战功,而是树立一个导向,与民休息。

    张顺和石稷经常与霍平通信,不过用的都是自己人。

    霍平将帛书重新卷起来,搁在旁边的木案上。

    张横等了半天,见他不说话,忍不住又道:“侯爷,这个消息感觉是不是太简单了?”

    “你想要什么消息?”

    霍平反问,语气淡淡的,“斩首示众?夷三族?满朝文武跪了一地请罪?”

    张横噎了一下。

    其实霍平心里也有些意外,当今这位陛下,确实比先帝仁慈。

    这不是一句空话。

    先帝在位时,别说是谋反,一个二千石郡守因为没有很好招待陛下,就被吓得自杀。

    那时候长安城里那些贵人们,也是人人自危。

    昌邑王叛乱能留一条命,确实是天子开恩了。

    但仁慈归仁慈,这件事的根子并没有断。

    五龙同朝,四龙窥鼎的预言还在他心里。

    四条龙,盘踞在长安的权力中心,谁都想咬住那只鼎。

    如今的天子虽然勤政,根基却远不如先帝深厚。

    昌邑王只是四条龙中的一条,他被贬了,中山王刘弗陵也就国了。

    如果自己真的是四龙之一,自己在西南待着,将老婆也接了过来,算是自得其乐。

    如今也就是刘进这条龙还待在长安,被当今天子镇着。

    这灾难,应该短时间内无法发生了。

    霍平不由感慨,当今陛下也是个奇人。

    竟然不知不觉中破了这个局,四龙窥鼎,未必非要把四条龙全杀了才能破局。

    砍掉一条龙的爪牙,剩下的三条就会互相撕咬,而朝廷真正的隐患,从来不在那四条龙身上,而在那座鼎本身。

    让他们离开长安,让他们散到四面八方去,或许反而是一种解法。

    当然,这些话他不会对任何人说。

    张横站在他身后,等了半晌,终于又开了口:“侯爷,昌邑王被贬了,朝廷是不是能消停一阵了?”

    霍平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不知道。有些事情想多了不一定是好事。”

    “走吧。”

    霍平拍了拍手上的灰,朝作坊深处走去,“那边的东西应该差不多了。”

    两人穿过两道门,走进最里面的那间工坊。

    这里比外面更加闷热,几个老工匠赤着上身,正围着一张长案做最后的组装。

    案上摆着几根黑沉沉的铁管,管身打磨得光滑,尾部连着简陋的木托,旁边还散落着一些细小的铁丸和黑色的粉末。

    张横第一次见到这些东西的时候,问过霍平这是做什么用的。

    霍平没细说,只让他等着看结果。

    这一等就是大半年,从画图纸到锻造铁管,从调配火药到打磨机括,每一步都走得磕磕绊绊。

    最惨的一次,火药在试配的时候炸了,差点把半个工坊掀翻,好在霍平早有防备,让工匠们分批操作,这才没闹出人命。

    如今第一批成品终于摆在了案上。

    那几个老工匠看见霍平进来,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其中一个年纪最大的上前一步,躬身道:“侯爷,按您的吩咐,第一批五支,全部装配完毕。昨日在山上试过,三十步内能打穿三层皮甲。”

    霍平拿起其中一支,掂了掂分量。

    铁管比想象中沉,木托倒是打磨得趁手,整支东西大约有十来斤重,扛在肩上沉甸甸的。

    他把铁管翻转过来,仔细看了看火门和引线孔的位置,又检查了木托与铁管的嵌合处,确认没有松动,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张横在旁边看得一头雾水。

    他盯着那根黑乎乎的铁管,左看右看也不像个兵器——没有刃,没有尖,倒像一根烧火棍子安了个木头把。

    他忍不住伸手想去摸,被霍平一把拍开了。

    “别乱动。”

    霍平把东西放回案上,“装了药的,走了火可不是闹着玩的。”

    “侯爷。”

    张横挠了挠后脑勺,“这到底是什么?”

    霍平低头看着案上那五支崭新的火铳,铁管在昏黄的灯火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他想了很多种名字——火铳、神机筒、铁火弩,都觉得不够贴切。

    他想起自己在西域、西南打仗的这些年,见过太多因为出身不同而命运迥异的事。

    贵族子弟骑在马上,身披铁甲,手握长槊,杀敌如砍瓜切菜。

    而那些从田间被征来的步卒,拿着一根削尖的木棍就要往上冲,死得无声无息,连名字都留不下。

    一个人的生死,从出生那一刻就被决定了。

    而这根铁管子能改变这件事。

    一个训练了半年的普通士卒,端着它,能在三十步外打死一个从小习武、身经百战的将官。

    不是因为他更勇敢,不是因为他武艺更高强,只是因为他手里有这个东西。

    这就是平等——赤裸裸的、不容置疑的平等。

    霍平的手指抚过冰凉的铁管,忽然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众生平等器。”

    张横没听明白,皱着眉头重复了一遍:“众生平等器?”

    “对。”

    霍平收回手,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过两日让人在后山清出一块空地来,拉上草靶,我亲自教你怎么用,只有精锐才能使用这武器。千万不能流传出去,否则天下大乱。也要想个办法,搞个规程出来,着重于保密。”

    张横摸着脑袋,开玩笑说道:“真要那么厉害,不应该是天下大乱,而是天下太平才对。不行我们组织一批人,搞成一个教派,就叫太平道。只有核心子弟能学习,而且要以天下太平为己任。”

    霍平刚开始没当一回事,直到听到太平道三个字,瞳孔猛地一缩,惊疑不定地看向张横:“你说你姓张,张是你的本姓?”

    “是啊,侯爷,小人一直都姓张啊。”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