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
母女俩吓疯了,连滚带爬地把堂屋门从里面闩上。
“砰!”
斧头重重劈在门板上。
钱英肝胆俱裂,扭头朝陈宝珠大吼,“快把方桌推过来顶住门!”
“……”
陈宝珠看胡兰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样子,吓得腿都软了,听到钱英的话,赶紧推来方桌抵住门。
母女俩这才有了点安全感。
钱英冲外头大喊,“胡兰,你已经把我和宝珠打一顿了,还去学校把宝珠和赵立民举报了,你还想干啥?”
“我要跟你们拼命!”
钱英听着砰砰砰的劈门声,吓得瑟瑟发抖,“陈宝珠,都怪你,要不是你出馊主意非要举报胡兰爸,胡兰咋会疯成这样!”
“……”
陈宝珠又怕又气。
她提出来的时候没人反对。
现在出事了个个都把责任往她身上推,她脑门上写了冤大头这三个字吗!
而此时。
门外的胡兰彻底爆发了。
堂屋进不去。
她可以进别的屋。
胡兰踹开陈和平跟钱英的屋,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窗边的那台缝纫机,说是结婚给她的聘礼,但她根本没有用过。
钱英和陈宝珠却不止一次拿这台缝纫机说事。
胡兰红了眼。
抡起斧头狠狠劈下去。
她不用,那就都别用了!
几斧头下去,皮带绷断,木制的台面被劈开好几道缝隙,机身上也被砸的凹凸不平。胡兰不解恨,冲到床头抱起同是聘礼的收音机狠狠砸下。
收音机瞬间七零八落。
胡兰把床劈了,装衣服和被子的木箱子也劈了,又找来剪刀,把屋里的衣服床单被子枕头……所有能剪的东西全都剪开撕成碎布条。
砸完陈和平跟钱英的屋。
又去了另外两个屋,把另外两个屋的东西也全砸了剪了。
砸完东西又冲到灶屋,用斧头把两口锅全凿穿,橱柜推倒,锅碗瓢盆全都用斧头砸的稀巴烂!
胡兰胸口像着了火。
疯了一样发泄着。
堂屋里母女俩听着外头的动静,吓得根本不敢出来。
“胡兰!”
陈栋国接到老丈人的消息,马不停蹄地往家赶。
远远的就看到自家门口围了好多人,他预感不好,扔下自行车,几个健步冲到门口,就瞧见一片狼藉的院子,和发疯的胡兰。
陈栋国看的心惊肉跳。
除夕那天昊昊受伤,胡兰都没疯成这样。
他扭头质问跟他一起回来的赵立民,“姐夫,家里到底对胡兰做啥了?”
“……”
赵立民心虚地推了下眼镜,按照跟钱英和陈宝珠对好的口风说,“栋国你这话说的……你跟胡兰都搬出去住了,家里人现在跟你们连面都见不上,咋可能对她做啥?”
“倒是胡兰!”
赵立民明晃晃地告状,“她今天跑到学校,把我和你姐实名举报了,还用钢笔把你姐的手扎的生血淌。这还不算,她还把妈给打了!”
“不可能!”
陈栋国想都不想,“胡兰就不是主动找事儿的人。”
“可能是昊昊的事儿在她心里还没过去吧,栋国你赶紧劝劝胡兰,都是一家人,咱有啥话好好说。”
“……”
陈栋国还是不信。
昊昊的事情都过去快一个月了。
胡兰心里要过不去早该来打砸了,咋会等到现在?
陈栋国拔腿就要进院。
赵立民赶紧拽住他,“你站这劝就行,胡兰手里有斧头呢,她这会儿情绪不稳定,你还是等她冷静了再过去吧。”
“我媳妇儿不会伤我。”
陈栋国甩开赵立民进院,“胡兰,到底发生啥事儿了,是不是我爸妈……”
“啪!”
胡兰扔了斧头,揪住陈栋国的衣领,狠狠扇他一巴掌,“为啥?你为啥背着我,把出租房的钥匙给你妈?”
“……”
陈栋国顾不上有情绪。
因为胡兰的眼神带着恨,他媳妇儿从来没用这种眼神看过他,也从来没打过他。
他下意识解释,“我妈说昊昊的事她认识到错了,跟我要钥匙,是想弥补错误,去我们家给我们洗衣做饭打扫卫生……”
“啪啪啪!”
胡兰双眼充血,劈头盖脸又扇了他几巴掌,“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以后不想再看到你家的人,你为啥背着我把家里的钥匙给你妈!你知不知道你妈用那钥匙干了啥?她进了出租屋,翻了我们的衣柜,从柜子里偷走我娘家的钥匙!”
胡兰没有彻底失去理智。
门外有人。
她咬牙压低声音,用只有她和陈栋国听到的声音说,“她趁我爸妈他们都去上班,偷偷溜进我家,翻出我爸的东西,联合你爸你姐还有你姐夫……写了匿名举报信,想害死我爸!”
“……”
陈栋国不敢置信。
老丈人在外头挣外快的事儿,他作为女婿多少知道点。
但他不敢信全家会联合起来举报老丈人。
这是害人啊。
害死亲家对他们有啥好处?
“栋国!”
堂屋里的钱英听到儿子回来,哭着跑出来,“你别听这小蹄子胡说八道,我今天去出租屋给你们收拾屋子,她瞧见我,非说我偷东西。不分青红皂白就把我打了一顿,你看妈的脸被她扇成啥样了。”
“还有你姐!”
钱英把陈宝珠拉过来,把她血肉模糊的手凑到陈栋国面前,“胡兰打了我还不算,她还跑到学校打你姐,当着校领导的面跟你姐和你姐夫闹,害的他们两口子被校领导狠狠批评了一顿!”
“儿媳妇打婆婆,弟媳妇打大姑子,我就问你,天底下有没有这样的道理?!陈栋国,今天你必须休了这小蹄子,否则从今天开始,老娘就没有你这个儿子!”
“……”
两个人两个说法。
内容天差地别截然不同。
陈栋国一时间拿不定主意,不知道该信谁。
胡兰就知道陈家人不会承认,所以她留了一手,证据被她销毁了,但匿名信她留下了。
她从上衣的内衬兜里掏出匿名信,狠狠摔在陈栋国脸上,“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上面是不是你姐的字!”
陈宝珠脸色大变。
胡兰不是说信被她撕碎扔清河里了吗。
胡兰憎恨地看着陈家的所有人,包括陈栋国,哑着声音说,“不是你们陈家不要我,是我不要你们!陈栋国,咱俩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