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家会输?”
太后居高临下地看着沈柠,目光满是不屑。
“哀家这辈子唯一一次输,是因为你母亲。”
“可你母亲不也落得如此下场吗?连人在哪里都不知道。”
太后缓缓站起身,声音愈发冰冷。
“哀家十六岁就进宫,在后宫从一个小小的美人,坐上了皇后之位。”
“斗赢了柳太妃,斗赢了后宫那么多女人,坐上了大燕太后。”
“哀家,不会输。”
沈柠抬眸,冷冷地看着她,嘴角浮起一丝嘲讽的笑。
“那臣女,便拭目以待。”
太后被她这眼神看得心里不是滋味,脸色愈发阴沉。
“哀家,等着你给摄政王陪葬!”
“你既是摄政王妃,哀家贵为太后,你就得叫哀家一声母后。”
“即日起,传哀家口谕:陛下病重,哀家因伤心过度,近日身子抱恙。”
“摄政王妃,素来贤孝,从今日起便在永寿宫住下,待哀家病愈再回府。”
太后说完,转头看向身旁的掌事姑姑。
“前去凌家和沈家通传。”
掌事姑姑点头:“是,太后娘娘。”
沈柠跪在地上,心底一片冷意。
如今太后以贤孝之名,将她软禁在永寿宫里,百官们也不能将她如何。
她如今,只要等到陇西传来摄政王死讯,便让她给摄政王陪葬。
沈柠正想着,就听太后冷冷道:
“来人,将摄政王妃带去偏殿。”
话音落下,一个嬷嬷走过来,满脸凶神恶煞地看着沈柠。
“跟老奴来。”
沈柠起身,跟在嬷嬷身后。
刚出了寝殿,就被带往偏殿。
那偏殿又冷又潮湿,沈柠一进去就感觉一股寒气直往脑门上窜。
她在床沿上坐下,心里默默算着日子。
按照前世的时间线,谢临渊应当在前日就回来了。
可这都过去好几日,却迟迟没有消息。
前世,谢临渊回来时满身是伤,养了好几月。
这辈子,他虽然重生了,可也多了许多变故。
辰王、璃王、陛下都会对他下手。
沈柠想着,一颗心紧紧揪了起来。
只要他这辈子能平安回来,活着出现在她面前。
无论如何,她什么样都能忍受。
叶家。
叶氏听说沈柠被太后召去,担心得饭也吃不下。
她想要进宫去见沈柠,却被沈菀和紫鸢拦住了。
紫鸢劝道:“夫人,摄政王一日没有消息,太后娘娘就一日不敢动王妃。”
“如今,还有朝中大臣和文武百官压着呢。”
叶氏坐在榻上,眼眶通红:
“太后为人狠毒,又怎会饶过柠儿?”
“柠儿才十几岁,若是被她害死,我怎么去面对将军?”
“将军为大燕付出那么多,到头来却落得如此下场。太后囚禁我便罢了,如今还将柠儿也囚禁了。”
眼看叶氏越哭越厉害,沈菀走过去,低声道:
“娘亲,宫里那边来了消息,太后并未对阿姐做些什么。”
“想来,也是在等摄政王回来。”
她轻轻扶着叶氏坐下。
“阿姐好歹是摄政王妃,太后若是公然动手,定然会被百官指责。”
可叶氏还是放心不下,让玲珑一遍遍地去打听宫里的消息。
皇宫寝殿内。
武宗帝躺在榻上,吊着一口气,虚弱地睁着眼睛,望向门外。
他始终等不到苏凛风的身影,一直不愿意咽气。
百官们跪了一宿后,便一直在门外候着,等着摄政王回来。
夜幕低垂。
永寿宫的偏殿里一片黑暗。
沈柠躺在榻上一直等谢临渊的消息,迷迷糊糊之中便进入到一个朦胧的梦里。
梦里,谢临渊一身银色铠甲,浑身是血,朝她伸了伸手。
“阿柠……”
“不要!”沈柠猛然从梦中惊醒。
入目是潮湿阴冷的寝殿,还能依稀听到寝殿外呼呼的风声。
天蒙蒙亮,永寿殿外传来宫女太监们急急的脚步声。
还有几个宫女的议论声。
“听说摄政王死了,尸体抬回来的时候,全身都是血,被射得千疮百孔,好可怕!”
“如今摄政王死了,这朝局算是彻底乱了!”
“嘘,小声些。”另一宫女低声道。
“偏殿里面,不是还关着摄政王妃吗,恐怕这下真要给摄政王陪葬了。”
两个宫女的谈话声,一字不落地落进沈柠耳朵里。
沈柠浑身颤抖,鼻子一酸,眼眶骤然红了。
“尸体?”
明明上一世,并未有尸体抬回来。
怎么会……死了呢?
“阿渊……”
她撑着身子从床榻上起来,大步就往寝殿外走。
刚打开寝殿的门,就见太后身边的嬷嬷来了。
“摄政王已死,太后娘娘让老奴带王妃,去见见摄政王的尸体。”
“按照大燕祖制,摄政王惨死,王妃得随葬。”
沈柠眼眶通红,看向面前那膀大腰粗的嬷嬷。
“王爷不会死的,”
嬷嬷冷笑道:“死没死,王妃亲自去瞧瞧便知道。”
“带走。”
两个宫女将沈柠紧紧押着,往摄政王府而去。
摄政王府里。
沈柠一进去,便见一具尸体在堂内停着。
她的脚步微微一顿,隔着那扇半开的门,远远看见了那具停在堂中的尸身。
熟悉的玄色铠甲,上面满是干涸的血迹,铠甲上,密密麻麻全是箭孔。
还能依稀看到那张满是鲜血的脸上,熟悉的轮廓。
沈柠紧紧握紧手。
她不相信谢临渊真的死了。
上辈子,为了她和腹中的孩子,他都拼死从陇西回来见她。
这辈子,怎会就死了?
“王妃,请吧。”身后的嬷嬷推她一把。
沈柠眼眶通红,抬脚跨过门槛。
一进去,便见墨宇眼眶通红的站在一旁,见到她来后,墨宇哽咽道:
“王爷在嘉屿关遇袭,已经去了。”
沈柠咬着唇,哽咽道:“不可能。”
她走到那具尸身面前,缓缓垂头。
男人那张脸已经模糊不清,满是血污与刀痕,但能看到大体的轮廓。
腰间还挂着一块他常戴的玉佩。
沈柠手指颤抖着伸出去,触碰到他胸前冰冷的护心镜,心如刀割。
她目光落在尸身的胸口,那里有一处微微的凸起,铠甲下似藏了什么东西。
她伸出手,颤抖着解开那已经被血浸透的束带,将手探进铠甲的内层。
摸到了一封信。
信纸已经被血浸透。
沈柠将信抽出来,缓缓展开,几行字映入眼帘。
“吾妻阿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