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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9章 出院了

    “还有,”沈临风的声音低了下去,“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告诉我。别一个人扛。你扛了这么多年了,够了。以后有我。”

    陈秀芳的眼泪终于又没忍住。她扑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哭得像个小孩子。她把这几天的委屈、害怕、丢人、不甘心,全都哭了出来。

    沈临风抱着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头发散着,软软的,贴着他的下颌。他轻轻地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的。

    王浩站在走廊里,靠着墙,低着头。听到病房里传来的哭声,他的眼眶也红了。他掏出手机,给江平发了条消息:“沈伯伯来了。我妈在哭。哭出来就好了。”

    江平秒回:“那就好。你让他多陪陪你妈,比吃什么药都管用。”

    王浩把手机收起来,靠在墙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病房里,哭声渐渐停了。陈秀芳从沈临风怀里抬起头,眼睛红得厉害,但眼神不一样了,里面有了光。

    “你吃饭了吗?”她问,声音还有鼻音。

    沈临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没有。下了高铁就打车过来了,没顾上。”

    “我让王浩去给你买点吃的。门口那家面馆还行,吃碗热的。”

    沈临风听了,轻轻按住陈秀芳的手,摇了摇头:“别买了。我们一起回家吧。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我给你做点好吃的,我们一起吃。”

    陈秀芳愣了一下,随即心里就活泛起来。

    回家,这两个字从沈临风嘴里说出来,比什么药都管用。她在这里躺了几天,每天看着白墙白灯白床单,闻着消毒水的味道,听着一遍又一遍的“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早就腻了。她不想住院,她只想回家,回那个属于自己的小窝,哪怕只有几十平米,哪怕一个人,也比在这里强。可现在不是一个人了,沈临风说要跟她一起回家,给她做饭。

    “好。”她几乎没有犹豫,大声说:“王浩,去办出院,我要回家。”

    王浩在外面听到喊声,打开门,站在门口,看了看陈秀芳,又看了看沈临风,眼神里带着犹豫。

    “妈,医生说再观察两天……”

    “不用观察了。”沈临风站起来,拍了拍王浩的肩膀,声音不高,但很肯定,“相信我,我是内科医生。你妈的病,我心里有数。她最主要是心病。心病还须心药医,在医院里闷着,反倒不好。”

    王浩看着沈临风那双从容不迫的眼睛,心里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他点了点头,转身去办出院手续。

    陈秀芳从床上坐起来,掀开被子,脚踩在地上,一阵头晕,身子晃了一下。

    沈临风扶住她,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帮她把外套披上。

    “慢点,不着急。”他的声音很低,却让陈秀芳心里很温暖。

    陈秀芳靠在他身上,闻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干净的味道,心里忽然就踏实了。

    出院手续办得很快。王浩拎着东西走在前面,沈临风扶着陈秀芳走在后面。

    走出住院部大楼,冬天的风迎面扑来,凉飕飕的,陈秀芳缩了缩脖子。沈临风把围巾解下来,围在她脖子上,围了两圈,掖好。围巾上还有他的体温,暖暖的,带着他身上的味道。

    王浩把车开过来,沈临风拉开后座的门,扶着陈秀芳坐进去,自己坐在她旁边。车子缓缓驶出医院,汇入车流。

    陈秀芳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这口气憋了好几天,今天终于吐出来了一些。

    回到家,打开门,屋子里还是她走之前的样子。沙发上扔着一条毯子,茶几上放着半杯凉透了的水,窗台上的花几天没浇水,叶子有些发蔫。

    沈临风扶她到沙发上坐下,把毯子给她盖上。

    王浩见自己此时已经多余,赶紧找了借口离开了。

    已经供暖,屋里很暖和,沈临风脱了衣服,转身去了厨房。

    不一会儿,厨房里传来水龙头哗哗的声音,然后是锅碗瓢盆的碰撞声。陈秀芳靠在沙发上,听着那些声音,嘴角慢慢地翘了起来。这个家,又活了。

    沈临风端着两碗热腾腾的面条走出来,一碗放在陈秀芳面前,一碗自己端着。面条是炝锅面,西红柿鸡蛋的,汤底红亮亮的,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撒了一把葱花。香气扑鼻而来,陈秀芳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趁热吃。”沈临风把筷子递给她,在她旁边坐下来。

    陈秀芳接过筷子,挑起一根面条,吹了吹,送进嘴里。面条很滑,汤汁很鲜,鸡蛋很嫩。她嚼了几下,咽下去,又挑起一筷子。沈临风看着她吃,自己不动筷子。

    “你怎么不吃?”她含混地问。

    “看你吃,比我自己吃还饱。”

    陈秀芳白了他一眼,知道他是睁着眼说瞎话,赶紧催促说:“快吃。”

    沈临风这才开始动筷。

    她把碗里的面条吃了一大半,又把汤喝了几口,实在吃不下了,才放下筷子。

    “我吃饱了。”

    沈临风看了看她碗里剩下的,没说什么,把碗端过去,把她剩下的面条吃了。陈秀芳看着他低头吃面的样子,头发白了一片,他吃得很慢,很认真,连她剩下的那点面条都不舍得浪费。

    她忽然想起王建军,跟他过了二十年,他从来没有吃过她碗里剩下的东西。他说不卫生,嫌弃。可沈临风吃得很自然,像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吃完了,沈临风把碗收走,洗了,擦了灶台,解下围裙挂在门后。他走到沙发边,在陈秀芳旁边坐下来,揽着她的肩,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肩上。

    “困不困?要不要睡一会儿?”

    陈秀芳摇了摇头:“不困。睡了好几天了,不想再睡了。”

    “那你想干什么?”

    “什么都不想干。”陈秀芳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很久没有过的放松,“就想这么靠着。”

    沈临风像哄孩子似的,起身,“好,我给你倒杯水,面条有点咸了。”

    陈秀芳喝了几口水,闭着眼睛,觉得自己像一艘漂了很久的船,终于靠了岸。

    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开口:“临风,你说,王建军真的会走吗?”

    沈临风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拍着,“会的。”

    “你怎么这么确定?”

    “嗯,我有把握。”沈临风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小的事。

    陈秀芳猛地抬起头,瞪大眼睛看着他:“你有把握?你做了什么?”

    “我没做什么,我到医院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哪有时间做什么呀,你别胡思乱想了,我们都是男人,我知道他会走的。”

    陈秀芳不信,但是越来越重的困意让她双睫打架,有些支撑不住,她有些奇怪,怎么突然就犯困了呢。

    不一会儿她就睡了过去。

    沈临风等她睡熟了,把她抱回屋,盖好被子出来,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那瓶子,嘴脸露出一副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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