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鼎的话语落下后，现场的大院邻居全都诡异的看着刘海中。
谁啊？
刘海中啊？
干啥啊？
出钱给徒弟读书啊？
他啊？
今儿太阳西边儿出来的吧？
刘海中则是愣了好一会儿，他没想到自己资助徒弟去进修的事儿会被易中鼎在这说出来。
这事儿他可从来没在外头说过。
易中鼎看刘光天神情缓和了，便转回头，看着刘海中说道：
“刘老哥，我看这样，光天剩下的工钱，让他按月还给家里，这事儿就算过去了，行不行？”
刘海中站在那里，手里举着的擀面杖垂了下来，脸上的怒气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他叹了口气，把擀面杖往地上一丢，转身走到床边坐下，掏出烟袋锅子，闷头抽了起来。
“行了老刘，中鼎说得对，孩子大了，不能老是用打的方式来管教。”
“光天这孩子本质不坏，你好好跟他说，他能听进去的。”
易中海趁机走进来，拍了拍刘海中的肩膀，宽慰了几句。
“行了，我知道了，老易，中鼎，麻烦你们了。”
刘海中抽了两口烟，闷声说道。
易中鼎知道这是逐客的意思，也不再多留，朝刘光天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别再顶嘴，然后转身跟着易中海走出了刘家。
但是他俩走了。
看热闹的邻居们可舍不得走。
“老刘，说说呗，怎么个事儿啊？你啥前儿还出钱给徒弟读书了？”
“老刘，真的假的？”
“老刘，讲讲啊，这好事儿啊，你藏着掖着干啥？”
.......
一众邻居围在刘海中面前，七嘴八舌的起着哄。
“啊，这个啊，嗐，我本来没准备说的，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那个......额，那个，有句话不是这么说的嘛，要重视教育啊。”
刘海中被一群邻居围在中间，手里的烟袋锅子举在半空中，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
他那张平日里总是故意板着装领导的脸，此刻罕见地浮起了一丝不自然的红晕，也不知是被烟熏的，还是被大伙儿夸得不好意思了。
“重视教育！对对对，就是重视教育！”
刘海中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显得镇定一些，又重复了一遍他自觉最有道理的话。
“没想到啊，老刘，您还有这般觉悟呢，您资助的谁啊？”
又有邻居追问道。
“我那徒弟，姓马，你们可能不认识，是去年分到我们车间的学徒工。”
“小伙子家里穷，爹死得早，老娘又多病，初中毕业就没法儿上学了。”
“我看他干活儿踏实，人也机灵，就是缺文化，咱们厂里去年新进了几台老毛子的设备，说明书全是洋文。”
“他看不懂，但是整天搁那琢磨，挺还好学，正好厂里不有那进修名额嘛，他笔试考过了。”
“可人家家境不太好，脱岗去进修不现实，本来他都打算放弃了，我看他确实挺上进好学，我就寻思着搭把手。”
“我老刘虽然不是什么富裕人家，但补贴他点生活费的钱还是掏得起，也就给了。”
刘海中说起这事儿来，刚刚怒气冲冲的脸色都平和了，眼神里带上了些许自豪的神色。
“老刘，你是这个！”
刚刚文化的邻居竖起大拇指。
“嗐，咱们这代人，吃了没文化的亏，我不想让孩子们也走咱们的老路。”
“光天光福是，所以他们即使不上进，我也供着他们读书，不读书识字不行啊，我那徒弟也是，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
刘海中磕了磕烟袋锅子，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难得的感慨。
他看了一眼那根竖起的大拇指，只是说话的时候，心底里的那丝骄傲的感觉，却变成了最朴素的话语。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
“嘿！真没看出来，老刘还有这副心肠！”
“可不是嘛，平时看他凶巴巴的，老爱装大个儿，原来背地里还干好事儿！”
“你这话说的，人家老刘也没害过谁吧，人家就是爱端个架子，那怎么了？”
“说的就是，人无完人啊，老刘这事儿干得地道。”
“嘿，这事儿新鲜啊。”
“老刘，你这事儿办得地道！回头我替你宣传宣传！”
“老刘啊，这好事儿啊，咋一直没听你提过呢？”
......
邻居们七嘴八舌的议论着。
“提啥？我都没觉着这就叫好事儿，又没几个钱的事儿。”
刘海中摆摆手，一脸不以为意的说道。
剧中他也想跟许大茂一起合伙做生意，但只愿意出三成的本钱，却要五成的利润。
而多占的两成就是因为他资助上大学的徒弟在三分成当厂长，能从工厂弄出来紧俏的螺纹钢。
许大茂听了都一脸诧异，显然在那之前他也是不知道这事儿的。
“嘿，认识您这么多年了，就这回儿，我算是得敬着您了，局气。”
阎埠贵扶了扶自己的眼镜框，眼神闪烁着盘算的光芒，也竖起了大拇指。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大晚上的，围在我家门口像什么话，我这儿还有家务事要处理呢，改天再聊，改天再聊。”
刘海中被夸得有些不自在，摆了摆手，站起身来说道。
邻居们见他下了逐客令，也不好再赖着不走，便三三两两地散了。
有几个走得慢的，还在交头接耳地议论着，时不时回头看刘海中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刮目相看的意味。
易中鼎和易中海已经走到了月亮门边。
易中鼎听到身后的动静，回头看了一眼。
刘海中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烟袋锅子，目送着邻居们散去。
此时他心里想起的是另一件事儿：老刘啊，我知道您这技术过硬，但是没辙啊，以工代干，需要文化，可您这高小文化，说不过去啊。”
这是当年他去走门路的时候，车间主任给他的一句托词。
可他一直记在心里。
时常还跟家里人说呢，我当初差点儿就上去了，可惜就差了点文化。
后来虽然凭借着大儿子主动申请援建之后，在一众徒弟的支持下，又当上了班组长。
但也就到此为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