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唯还没到门口,就听见院子里头吆五喝六的,吵吵嚷嚷,热闹得很。
“小林子,你那杯子里剩的酒养鱼呢?赶紧喝了,磨蹭啥呢!”
“操,我都喝三杯了,你两杯还没喝完呢,还好意思说我?”
“我那是喝得慢,细品,你懂个屁。不服咱俩拼一下?”
“拼就拼,来啊,谁怕谁!”
“二哥,来,我敬你一个,感谢二哥你带我发财!”
“好兄弟,说那些干啥,干了!”
陆唯推着自行车走进院子,就看见院子当中那棵老杨树底下,许二和五六个汉子光着膀子正喝酒呢。
老杨树的叶子密密匝匝的,遮出一大片阴凉,树影子落在地上,斑斑驳驳的,随着风一晃一晃。
树底下摆着一张折叠桌,上头盘子摞盘子,有荤有素,有虾有蟹,还有一大盆水煮花生,壳堆了老高。
啤酒瓶子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
看来这段时间许二挣到钱了,生活质量明显上来了。
以前他们喝酒,就是花生米配散白,顶多再加一盘拍黄瓜。
现在又是肉又是鱼的,啤酒一箱一箱地搬,排场都不一样了。
“哥几个,喝着呢?”陆唯把自行车靠在墙根底下,笑呵呵地打了个招呼。
许二正端着一杯酒往嘴里送,听见声音抬头一看,眼睛猛地亮了,手里的酒杯往桌上一搁,蹭地站了起来,椅子往后一推,差点倒了。
他三两步走过来,一把握住陆唯的手,脸上的笑都咧到耳朵根了。
“哎呀,兄弟!你可算来了!我们哥几个正念叨你呢!”他回头冲桌上那几个喊了一嗓子,“都别喝了,起来起来,陆唯兄弟来了!”
桌上那几个人一听,赶紧站起来,有的嘴里还嚼着花生米,腮帮子鼓鼓的,一边嚼一边往这边走,脸上都带着笑,七嘴八舌地打招呼。
“陆哥来了!”
“好久不见了陆哥!”
“陆哥你可是稀客啊!”
许二拉着陆唯的手不放,回头冲旁边一个小弟喊:“小林子,赶紧去拿副碗筷,拿个杯子!再搬把椅子过来!”
那个叫小林子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瘦高个,光着膀子,肩膀上搭着条毛巾,应了一声,屁颠屁颠地跑进屋里,没一会儿就拿着碗筷杯子出来了,后面还跟着一个人搬了把折叠椅。
陆唯被他们按着坐下来,面前摆上了碗筷,杯子里倒满了啤酒。
啤酒是冰镇的,杯子外头凝着一层水珠,摸着凉丝丝的,在这大热天里格外舒坦。
许二端起酒杯,站起来,脸上的表情一下子正经了不少,像是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
“兄弟,这杯酒我敬你。”许二说得很认真,“废话不多说,就一句:谢谢你带我们卖电子表,让我们哥几个挣着了钱。
要不是你,我们现在还在码头上喝西北风呢,哪有今天这日子?”
说完,仰脖子一饮而尽,杯子底朝天,一滴没剩。
陆唯也站起来,端着杯子客气地笑了笑:“二哥你这话说的,见外了。
大家都是兄弟,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你们也帮了我不少忙,没有你们,我一个人也干不成那些事儿。来,干了。”
两人碰了一下杯,各自干了。
啤酒冰凉冰凉的,顺着喉咙下去,透心凉,在这大热天里格外爽快。
旁边几个人也跟着起哄,你一杯我一杯地敬,陆唯来者不拒,杯杯见底。
他这酒量,在座的没一个是对手,但他没急着把人都喝趴下,慢慢喝着,跟许二聊着天。
许二给陆唯夹了一筷子菜,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话匣子打开了,收都收不住。
“兄弟,你是不知道,我们这些日子可好过了不少。
小林子你知道吧?就刚才给你拿碗筷那个,”他朝小林子那边努了努嘴,“这小子以前穷得叮当响,连个对象都找不着。
上回卖电子表赚了钱,嘿,立马有人给介绍了个姑娘,俩人处得挺好,年底就要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