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工厂工地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
工地上叮叮当当的,几个工人正趴在脚手架上焊钢架,蓝幽幽的电焊光一闪一闪的,刺得人眼睛发花。
工头老孙头戴着顶草帽,在工地上转来转去,手里拎着个搪瓷缸子,里头泡着浓茶,茶垢厚得都看不清缸子原来啥色儿了。
陆唯没在工地上多待,径直走到后面的停车场。
那里停着几辆卡玛斯,检查了一下轮胎和油箱,又看了看车厢,确认没什么问题,拉开驾驶室的门爬了上去。
驾驶室里热得像蒸笼,方向盘烫手,座椅上的塑料皮晒得发软,一屁股坐上去,黏糊糊的。
陆唯把车窗摇下来,发动了车子,柴油发动机轰隆隆地响起来,整个驾驶室都在抖。
车子拐出厂门,上了土路。
卡玛斯的减震硬得跟没有一样,过个坑能把你颠起来,脑袋差点撞上车顶。
“大哥,我出去一趟。”陆唯跟李恒打了声招呼,直接开着车出了厂区,
开了大概二十分钟,到了一片没人的荒地。路两边全是苞米地,苞米秆子比人还高,叶子在风里哗啦啦地响,地里头一个人都没有。
他四下看了看,确认没人,把车停在一片杨树底下,熄了火。
陆唯深吸了一口气,心念一动,连人带车,一瞬间就没了。
苞米叶子还在风里晃着,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空间里是另一番景象。
四周都是银白色的墙壁,像个没有边界的大仓库,堆放了很多货物。
陆唯没耽误时间,意念一动,挑了一车货装进车厢里——电子表、巧克力、挂面、罐头,还有一批牛仔服和运动鞋,都是塔西娅那边要的货。
箱子码得整整齐齐的,摞了满满一车厢,用帆布盖好,绳子勒紧。
装完货,
意念再一动,眼前的光景变了。
苞米地没了,杨树没了,换成了另一片荒地。
这是绥河郊外,紧挨着边境线的地方。
陆唯把卡玛斯从空间里放出来。
上车,发动引擎,沿着土路往绥河市区开。
路况比冰城那边差远了,坑坑洼洼的,到处都是裂缝和补丁,车子颠得厉害,方向盘都跟着抖。
路边的房子也矮,灰扑扑的,好些墙上还刷着褪了色的标语。
进了绥河地界,路上的人多了起来。
路边三三两两地走着人,有的扛着编织袋,有的拎着皮箱,有的干脆背着个巨大的麻袋包,鼓得像座小山。
车子拐进了一条土路,道路两边的墙根底下长着草,路面坑坑洼洼的。
路尽头是一个大院子,铁栏杆大门。
还没到门口,就看见院子里头堆得满满当当的。
大门口摞着一人多高的化肥袋子,摞了好几排,白色的塑料布在太阳底下反着光。
旁边是一堆钢材,角钢、圆钢、钢管,乱七八糟地码在一起,锈迹斑斑的。
再往里是木材,一垛一垛的,松木、橡木都有,锯得整整齐齐的,垛顶上盖着油毡布,用砖头压着。
大铁门关着,门旁边有个小厢房,门口摆着把竹椅子。
一个老头从厢房里探出头来,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背心,肩膀上搭着条毛巾,脸上的汗顺着皱纹往下淌。
他眯着眼睛看了看卡玛斯,又看了看陆唯,慢悠悠地走出来,手里还攥着半根黄瓜,咬了一口,边嚼边问:“干啥的?送货的?”
陆唯从车上跳下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隔着铁门问:“二驴子呢?”
老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把手里的黄瓜换了个手,慢吞吞地说:“你找我们刘总啊?等我去给你叫。”说完转身进了厢房,拖鞋在石板地上啪嗒啪嗒地响。
陆唯失笑。二驴子这小子,也是抖起来了,还成刘总了。
没一会儿,二驴子就从厢房里出来了。
一身西装革履,白衬衫、深灰色西装、黑皮鞋,领带系得还有些歪了。
他本来就不瘦,这一身行头裹着,走路都有点僵,像是刚从戏台上下来的。
二驴子一看见陆唯,眼睛“唰”地亮了,三两步走到铁门前,声音又惊又喜:“哥?你回来了?”
陆唯点点头,笑着说:“嗯,回来了。你小子,行啊,都成刘总了?”
二驴子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西装袖子跟着晃了晃,憨憨地说:“这都是大家瞎叫的,我哪是啥总啊。
哥你快进来,我跟你汇报汇报这段时间的情况。”他回头冲老头喊了一声,“老张头,把大门打开!”
老头赶紧放下黄瓜,从腰上摸出一串钥匙,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对的那把,捅进锁眼里拧了两下,铁链子哗啦啦地落下来。他推开一扇铁门,铁门底下蹭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吱嘎”声。
陆唯走进院子,四处打量了一圈。
院子比上次来的时候大了不少,左右两边的墙都打通了,连在一起,估摸着是把隔壁的院子也租下来了。
左边的院子里堆的全是化肥和钢材,码得满满当当的,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右边的院子里堆的是木材和几台不知道什么机器,用塑料布盖着,边角用砖头压住。
院子中间倒是留了一条小路,勉强能走人,地上铺着碎石子,踩上去嘎吱嘎吱响。
陆唯看了看二驴子那身行头,忍不住调侃道:“你这大三伏天的,穿一身西装,你不捂得慌啊?”
二驴子一听,二话不说就把西装脱了,随手搭在旁边的化肥袋子上,解开领带,又解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咋不捂得慌呢,”他用手扇着风,脖子上的汗往下淌,“都捂出痱子了,这不是听说有人来了,为了装门面嘛。”
陆唯笑着摇了摇头,跟着二驴子进了屋。
屋子不大,是厢房改的,摆了一张办公桌、一把椅子。
桌上摊着账本、单据、计算器,还有一个搪瓷茶缸,里头泡着半缸子浓茶。
角落里支着一张单人床,铺着凉席,枕头上有个脑瓜印,看来二驴子就睡在这儿。
二驴子从墙角的角落的水桶里拿出两瓶汽水,瓶子上还挂着水珠。
他用起子撬开瓶盖,递了一瓶给陆唯,自己拿了一瓶,咕咚咕咚灌了半瓶下去,打了个响亮的嗝,用手背擦了擦嘴。
“唯哥,你先看看账本,我跟你说说这段时间的情况。”他从桌上拿起一个账本,递给陆唯。
陆唯在椅子上坐下来,接过账本,翻开。
二驴子站在旁边,指着上面的数字开始说,语气里带着点得意。
“哥,你当初给我留下的那些货,没几天就都被塔西娅他们拿完了。
她那边的销路是好,货一到就没,跟不要钱似的。
我寻思不能断了货啊,就想到你当初不是让我经常逛市场嘛,我就从市场上收了一批货送过去。
质量肯定没咱自己的货好,价格也贵一些,但人家那边急等着要,也就收下了。
销路还行,就是没有咱自己的货走得快,利润也薄了不少。”
陆唯点了点头,翻了一页账本,上面记着每一笔进货和出货的明细,数字写得歪歪扭扭的,但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日期、品名、数量、单价、总价,一样不缺。
“塔西娅那边送过来的东西也越来越多了,”二驴子接着说,声音里带着点发愁的意思,“钢材、化肥、木材,啥都有,一车一车地往这边拉。
除了运回冰城的那部分,剩下的咱们这个院子也放不下了。
我就把左右两边的院子都租了下来,连起来用,反正租金也不贵,一个月没多少钱。
东西太多,我怕自己一个人看不过来,就雇了老张头跟我一起看着。”
陆唯翻到后面几页,看到了租金支出和运费的记录,每一笔都记得很仔细。
他把账本合上,放在桌上,看着二驴子。
“行,你小子做得不错,我当初没看错你。”
二驴子听了这话,脸上的笑都快溢出来了,使劲挠了挠后脑勺,憨憨地说:“哥你交给我的事儿,我哪敢不好好干啊。”
“既然我来了,货的问题就不用担心了。”陆唯指了指门外那辆卡玛斯,“门口那一车你先卸了,回头我再送几车过来。
这次带的货多,够你卖一阵子的了。”
他顿了一下,喝了口汽水,接着说:“还有个事儿。
这次除了送给塔西娅的货,剩下的我打算在这边开个批发市场。
把咱们的货批发给那些想做倒爷的,然后给他们开条子,让他们凭条子过关。
我会让塔西娅跟老毛子那边海关打招呼,只要有咱们的条子,交固定的好处费,就能安全通过,不会被扣货。”
二驴子一听这话,眼睛瞪得溜圆。
“哥,你说啥?开批发市场?还给条子?
咱们的货自己还不够用呢,咋还往外批发啊?
还给条子帮他们过关?那些人还不得疯抢啊?
我在这边待了这些日子,那些倒爷最怕的就是海关,货被扣了哭都没地方哭去。
要是知道咱们能保证安全过关,那不得挤破脑袋来抢?”
陆唯点点头,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说:“我要的就是他们疯抢。
我这次带回来的货太多了,光靠塔西娅那边吃不下,必须尽快换成钱。我有急用。”
二驴子听陆唯这么说,点了点头:“行,哥你说咋干就咋干。我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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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满了,你说说让我干啥我就干啥,只要不违法违规。我要是不做,让我胖30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