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唯点了点头,问:“现在呢?还是这样?”
“没啥区别,”邱跃进把烟夹在指间,往前探了探身子,“虽然说今年开春那会儿,国家出了政策,国库券可以自由买卖了。
以前那玩意儿就是一张死纸,攥手里不能动,现在可以流通了。”
他说着,忽然笑了,笑得有些苦涩。
“但说是自由买卖,可这东西想卖出去还是难。
各个单位都有摊派,家家户户手里都压着点,谁还再买?”
陆唯问:“冰城这边,现在什么价?”
“没价,给银行都不要,要是有人收,我至于现在还砸手里吗。”
说到这,邱跃进疑惑的看着陆唯:“老弟,你问这个干啥?你想收?”
陆唯没瞒着,点了点头:“我听说国库券可以自由买卖了,想收一些。你有没有门路?”
邱跃进愣了一下,烟举在嘴边,半天没抽。
“你收那玩意儿干啥?”他上下打量着陆唯,像是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名堂来,“那东西说好听的叫国债,说不好听的,就是一张纸。
你要想投资,干点啥不好?
我跟你说,我那八万多块钱的国库券现在还压着呢,你要是有门路卖出去,我全给你,按进价给就成,不赚你一分钱。”
陆唯笑了笑,没接这个话茬,而是问:“邱哥,你那些国库券,面值多少的?”
“啥面值都有,从五块到一百的,你等会,我给你找找……”邱跃进说着,从沙发旁边一个上着锁的金属保险柜里翻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打开来,里头塞着一沓花花绿绿的票据。
他把信封往茶几上一倒,哗啦一下,摊了一桌面,“你看看,就这些。”
陆唯随手拿起一张,是1985年发行的,面值一百元,上面印着图案,纸张挺括,比普通的纸钞厚实一些。
他翻来覆去看了看,又放回去了。
“邱哥,我正经跟你说,”陆唯靠在沙发背上,看着邱跃进,“我想收一批国库券,越多越好。
你有门路的话,帮我牵个线,我给你5个点的提成。”
邱跃进见他不是说笑,脸上的表情也认真了起来。
他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把茶几上那些国库券拢了拢,塞回信封里,放在一边。
“门路倒是有,”他说,声音压低了半度,“我认识几个厂子的财务,手里都压着不少这东西,正愁卖不出去呢。
还有银行的人,也能搭上线。
但你得想好了,这东西收进来容易,卖出去可不好说。”
“这个你不用操心,”陆唯说,“我有我的路子。
你就帮我联系卖家就行,有多少收多少。
价格就按85收100。”
邱跃进闻言继续劝说道:“老弟,你真想好了?”
“放心,我真想好了,晚点把钱给你送过来,先来100万的。”
他的先试试水,看看这东西好不好卖。
“我草,老弟你大手笔啊。”一听陆唯拿出100万收国库券,邱跃进多少瞪大了眼睛,这年头100万那可绝对不是小钱。
陆唯笑着摆摆手:“嗐,我这点钱算啥,就是小打小闹。”
邱跃进摇头笑道:“你小子,行,既然你这么有信心,那我就帮你张罗张罗。”他搓了搓手,“要不,我这八万多的你先拿去?”
“不急,”陆唯站起来,“你先帮我联系着,收购100万的再说。
我回去准备钱了,晚点给你送过来。”
说着,陆唯站起身,又回过头来:“这事儿先别往外说,就咱们俩知道。”
邱跃进跟着站起来,连连点头:“那肯定的,你放心。我嘴严着呢,不该说的一个字都不往外漏。”
陆唯下了楼,李恒正拿着一根冰棍跟前台的小姑娘聊天呢,那姑娘手里也拿着一根,看样子是他买的。
看见陆唯出来,他赶紧把手里那根冰棍两口嗦完,木棍往垃圾桶里一扔,发动了车子。
“完事儿了?去哪?”
陆唯上了车,把车门带上,想了想说:“先回厂子吧。”
回去的路上,陆唯心里不断的琢磨着。
国库券从今年开始允许自由交易,但市场割裂得厉害,信息不透明,冰城八九十的价格收上来的,拿到魔都能卖到一百二。
一来一去,三成的利润。
这买卖,比倒腾衣服来钱快多了,也干净多了。
最关键的是,他有别人没有的优势——不用坐火车,不用扛着现金满世界跑,不怕被抢,不怕被查。
从冰城到魔都,也就是一个念头的事。
空间在手,多少钱都装得下,多少货都藏得住。
这活儿,简直就是给他量身定做的。
不过也不能太贪,得悠着点。
收得多了,动静大了,容易惹人注意。
分批来,细水长流,嗯,许二那边的人可以用上了。
正好现在电子表卖不动了,可以让他们帮忙卖国库券。
半小时后,车子拐上了通往厂子的那条土路,颠得厉害,他的思路也跟着颠了几下,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