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六点左右,今天最后一车货到了。
这两天进的货,足够卖一阵子了。
剩下的那些货,就没那么着急,慢慢补就行。
陆唯掏出手机,给小刘打了个电话:“小刘,去仓库。”
“好的老板,随时可以出发。”
来到公司大楼前的停车场,陆唯上了车,跟小刘说道:“先去1号仓库。”
小刘应了一声,发动了车子。
1号仓库就是陆唯最初租的那个大仓库,是这次进货最大的一个库房。
十几分钟后,到了地方,陆唯让小刘把车停在路边,自己一个人下了车。
他走到仓库门口,掏出钥匙打开仓库小门,伸手摸到墙上的开关,“啪”一声,日光灯管亮了。
上千平米的仓库里,堆得满满当当。
靠近门口这边是挂面,一摞一摞码得整整齐齐,白色包装袋摞成了一人多高的垛子,像一面墙。
往里走是电子表,几百个纸箱摞在一起,箱子上印着黑色的型号编码,码得跟砖墙似的,横平竖直。
再往里是巧克力,用恒温箱装着,一箱一箱靠在墙根,上面盖着银色的保温毯。
角落里堆着罐头、牛仔服、运动鞋、口香糖,什么都有,乱七八糟的,但都码得规规矩矩。
陆唯站在仓库中间,转了一圈,看着这些货,心里头踏实了不少。
这些货,交给格里戈里完全足够了。
剩下那个仓库的货,就留着做口岸批发。
走到仓库办公室门口,看了一眼墙角的监控摄像头小红灯亮着,一闪一闪的。
他转身进了监控室,把仓库里边的所有摄像头都关了,屏幕上那几个画面同时黑了下去。
回到仓库里,陆唯深吸了一口气,心念一动。
满仓库的货,在日光灯下就那么一点点的忽然消失了。
没一会儿,刚刚还满满当当的仓库一下子空了,空得连回声都有了,日光灯照在空荡荡的水泥地上,白得刺眼。
陆唯站在空仓库中间,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锁上门,回到车上。
“去下一个。”他说。
小刘坐在车里,也不知道仓库里边的事情,发动了车子。
第二个仓库在城东,比第一个小一些,但也是满满当当的。
陆唯用同样的操作,
关了监控,进库,收货,出来,锁门。前后不到十分钟。
谁都不知道,两个仓库已经空了。
“送我回家吧。”
小刘发动了车子,往出租屋的方向开。
路过一个十字路口,红灯,车子停下来。小刘从后视镜里看了陆唯一眼,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
“老板,同事们都猜测,咱们公司进这么多货,是要增加新业务吗?”
陆唯靠在座椅上,看了他一眼,笑了笑,随口说:“不是,这是我送给老家农村的过年礼物。
我这不也算是小有成绩了嘛,赚了些钱,想回馈一下家乡,就买了点东西,给大家发一发。
你跟大家说一声,让大家不要瞎猜。”
陆唯也知道,公司里的人肯定会疑惑自己为啥进了这么多的日用品。
所以,理由他早就想好了。
小刘听了,心里直犯嘀咕——那些挂面、白面、巧克力、豆油啥的,过年送人还说得过去。
可那些电子表、牛仔服,也是送人的?
自己这老板送礼都跟别人不一样,路子也太野了。
想是这么想,小刘嘴上还是夸道:“像您这样的好老板可是太难得了,对公司员工好,对自己家乡也好。
我们村里那些发了财的,赚了钱就自己花,谁还想着老家?”
陆唯呵呵笑了笑:“钱嘛,够用就行了。
大家一起赚,一起花,让更多人都富起来,那才有意义。”
小刘连连点头,心里头却想着:老板这话说得敞亮,可这年头能这么想的人真不多。
也不知道他老家是哪儿的老百姓这么有福气,摊上这么个大方的财神爷。
到了出租屋那条巷子口,车子停下来。
陆唯从兜里掏出一个大红包,递过去。
“小刘,这几天辛苦你了。过年这几天好好歇歇,陪陪家里人。”
小刘一看那红包的厚度,眼睛顿时亮了,接过去的时候手都有点抖,脸上笑开了花:“谢谢老板!不辛苦不辛苦,都是我应该做的!”
老板给的红包,傻子才推辞呢。这厚度,少说也得几千块,都快顶他一个多月工资了。
陆唯摆摆手:“行了,你回去过年吧。路上慢点开。”
“哎,好的老板!您有事儿随时叫我,我随叫随到!”小刘说得真心实意。
不喜欢加班?那是老板给得不够多。
碰上陆唯这么大方的老板,别说加班了,让他住公司他都乐意。
陆唯笑了笑,关上车门,转身进了巷子。
小刘的车在巷口停了一会儿,调了个头,车灯扫过院墙,渐渐远了。
陆唯推开院门,院子里安安静静的。
吴奶奶那屋的灯亮着,电视机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模模糊糊的。
他轻手轻脚地回到自己那间小屋,反手带上门。
窗帘没拉,窗外的路灯照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枝丫的影子映在墙上,晃晃悠悠的。
远处有人在放鞭炮,噼里啪啦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在很远的地方。
陆唯站在屋子中间,心念一动。
眼前的光景猛地变了——窗外那些路灯、老槐树、鞭炮声,全都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安静的,阳光正好的荒郊野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