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医院后面的小树林里，月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斑驳驳的。
赵小曼面对面坐在刘向阳腿上，双手环着他的脖子，脸埋在他肩膀上，刘向阳在在她后背轻抚着。
过了好一会儿，赵小曼闷闷的声音响起：“向阳，你说周志明他为什么要跑啊？都不枪毙他了，去农场待几年就出来了，他跑什么呀？”
“这谁知道呢，说不定脑子一热就跑了呗。”
赵小曼抬起头，看着他：“可是没有介绍信，他能跑到哪儿去？难道还能进山当野人呀？”
刘向阳笑了，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开。
“说不定这会儿他正被老虎追着跑呢，没准明天就发现他被老虎吃了。”
赵小曼被他逗笑了，轻轻捶了他一下：“瞎说，还真能去当野人呀。”
刘向阳把她往怀里带了带：“行了，别想他了，都过去了，这事翻篇了，他跑他的，跟咱们没关系。”
赵小曼安静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本来今晚想穿那个丝袜给你看的……”
刘向阳低头看她。
赵小曼脸微微红了，但眼睛里带着点歉意：“可是我现在没什么心情……”
刘向阳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没事，有的是机会，你又不会跑，等你心情好了再穿给我看。”
赵小曼看着他，眼睛亮亮的：“你不着急呀？”
刘向阳笑了，把她抱得更紧了些：“急呀，可是你开心更重要。”
赵小曼愣了一下，随即把脸埋回他胸口，把他抱得紧紧的：“向阳，你真好……”
刘向阳轻拍着她的背，摩挲着。
月光静静洒下来，风轻轻吹过，树叶沙沙响。
过了好一会儿，赵小曼忽然抬起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声音小得快听不见：“向阳，你是不是憋得慌？要不我用……”
刘向阳伸手按住她的嘴唇，他看着她的眼睛，摇了摇头：“不用。”
赵小曼愣了一下。
刘向阳把她脸上的头发拨开，认真地说：“你现在心里有事，我不想你这样，等哪天你开开心心的，咱们再慢慢来。”
赵小曼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眼眶慢慢红了，她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
刘向阳揽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秦主任笑着点头，重新坐下。
刘向阳却没急着动手，他先冲秦主任拱了拱手：“秦主任，您刚才的夸奖我愧不敢当。我能有这点本事，全靠孙老师悉心教导。孙老师这一身医术，才是真正的宝贝。”
孙法邈在旁边听着，嘴角翘起来，嘴上却说：“行了行了，别拍马屁了，赶紧干活。”
秦主任哈哈大笑，指着孙法邈：“老孙，你这徒弟会说话！”
刘向阳也笑了，转向秦主任：“秦主任，那咱们现在就开始？您还是趴到床上吧，我再给您施一针。”
秦主任二话不说，站起来就开始解外套。
“好！正好这两天又开始有点疼了，还是小刘你那一针管用，保了我三四天舒服。”他把外套脱下来递给王秘书，趴到床上，扭头看着刘向阳，“来吧，我准备好了。”
刘向阳走到床边，从针包里抽出几根银针。
他的手很快，第一针扎下去，秦主任只是微微绷了一下。第二针，第三针，每一针都又快又准，几乎看不清动作，秦主任甚至来不及感觉疼，针已经到位了。
孙法邈在旁边看着，眼睛微微眯起来，嘴角带着点笑意——这小子，手法比上次又纯熟了。
扎到最后一针时，刘向阳的手顿了一下。
这一针落得慢，轻轻捻动着往下探。秦主任感觉到一阵酸胀，咬着牙没出声。刘向阳的精神力已经铺开，分解能力无声无息地发动，把那块弹片又削去一小角。
“好了。”
刘向阳收针，退后一步。
秦主任翻身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腰，眼睛瞪得老大。
“咦？这回更快了！而且……”他站起来走了两步，又扭了扭，“松快！比上周还松快！”
他看着刘向阳，眼神里带着点惊奇：“小刘，你这手到底怎么练的？这才几分钟？”
刘向阳笑了笑：“孙老师教得好，我也就是练得勤。”
孙法邈在旁边端着茶杯，悠悠地喝了一口，吧唧吧唧嘴。
“行了老秦，别问了，问了你也不懂，反正再扎个几次，你这老毛病就该好了。”
秦主任哈哈大笑，拍了拍刘向阳的肩膀：“好！好！等好了，我得好好谢谢你！那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王秘书在旁边也跟着笑，脸上的表情比之前更恭敬了几分。
刘向阳和孙法邈陪着秦主任步行到教学楼下。
秦主任停下脚步，转身冲他们摆摆手：“行了行了，别送了，都忙自己的去吧。”
孙法邈点点头：“那行，秦主任路上慢点。”
秦主任又看向刘向阳，伸手拍了拍他肩膀，眼里带着笑：“小刘，下周见。”
刘向阳笑了笑：“秦主任慢走。”
王秘书在旁边也冲他们点点头，跟着秦主任往路边那辆吉普车走去。
刘向阳站在原地，目送他们上车。
忽然，他心头一动——有什么人在看着自己。
精神力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教学楼拐角的阴影里，一个人影若隐若现。是林雪。她躲在拐角处，只露出半边脸，眼睛盯着这边，嘴唇微微咬着。看见秦主任上了那辆吉普车，她的睫毛颤了颤，又往刘向阳这边看了一眼，然后转身消失在拐角里。
刘向阳嘴角微微翘了翘。
“走吧。”孙法邈在旁边说。
他收回目光，跟着孙法邈往教学楼里走。
——
林雪快步穿过走廊，回到教室。
教室里还在互相练习扎针，闹哄哄的，她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翻开讲义，但眼睛盯着书页，半天没翻一页。
脑子里全是刚才看见的画面——秦主任，那辆吉普车，还有刘向阳站在那儿，跟那种大人物有说有笑的样子。
她咬了咬嘴唇，手指在讲义边缘轻轻摩挲着。
门口人影一晃，刘向阳跟着孙法邈走了进来。
林雪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身上。
刘向阳跟她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回自己座位，林雪的心跳漏了一拍，赶紧低下头，假装在看讲义。
旁边赵小曼凑到刘向阳身边，小声说着什么。
林雪余光扫过去，看见赵小曼笑得眼睛弯弯的，桌下他们俩的手已经牵在一起。
她看了刘向阳一眼收回目光，暗暗下了决心，嘴角慢慢翘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