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杀。
不,这他妈甚至都算不上战斗。
新兵李响的脑子还是嗡嗡的,肾上腺素如同岩浆般在他血管里狂飙。
就在一小时前,他还因为被鳞马掀翻在地,成了全营的笑柄。
而现在,他正骑在这头比装甲车还凶悍的巨兽背上,成为撕裂敌人阵线的死亡箭头之一!
他甚至没看清自己是怎么冲进那座狗屁堡垒的。
只记得耳边是赵刚“给老子杀”的咆哮,眼前是鳞马王带队的黑色铁流,脚下是大地被铁蹄踏碎的轰鸣!
一个挥舞着冰刺长鞭的男人,看轮廓是个五级觉醒者,平日里能一招要他命的存在,此刻却满脸惊恐地挡在他面前。
李响来不及思考,只是遵从着肌肉记忆,将手中那杆临时配发的合金长枪猛地刺出!
“噗!”
没有格挡,没有碰撞。
那杆长枪像是捅穿了一块腐烂的豆腐,轻易地洞穿了对方的胸膛。
鳞马的巨大冲力带着他继续向前,长枪将那具尸体顶飞出去十几米,“砰”地一声钉在后面的集装箱墙壁上!
滚烫的鲜血溅了他一脸。
没有恐惧。
一股爆炸般的力量感和狂喜,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基因链条都在这股极致的兴奋中欢呼雀跃!
原来,这就是跟随路先生的感觉!
爽!
太他妈的爽了!这他妈才叫人生!
大泽盟狗屁不通的防御体系,在路凡这支初具雏形的重装骑兵面前,连八分钟都没撑住。
堡垒被踏平,抵抗者被碾碎。
当路凡骑着鳞马王,缓步踏入这座充斥着血腥与恶臭的岛屿中心时,战斗已经结束。
幸存者们从藏身的角落里探出头来。
他们看着满地残缺不全的尸体,和那些如同魔神般静立在狰狞巨兽背上的钢铁骑士,眼神从最初的恐惧,慢慢转变为压抑了太久的、劫后余生的狂喜。
一个瘦骨嶙峋的男人,颤抖着跪倒在地,朝着路凡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有人带头,便有了效仿者。
很快,上百名幸存者跪了一地,无声的感激汇成一股洪流,投向那个高踞于兽王之上的男人。
然而,路凡根本没看他们一眼。
感激?能换柴油还是能换子弹?
他的注意力,已经落在了被踏平的堡垒废墟中,那些散落的物资箱上,九级巅峰的神念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将整座岛屿的价值评估完毕。
“赵刚。”
“在!”
“大泽盟的活口,不用留。”
路凡的声音平淡得像在吩咐一件小事,仿佛在说“把垃圾扫干净”。
赵刚愣了一下,但立刻吼道:
“是!”
他随即看向那些幸存者:
“路先生,那这些……”
“他们?”
路凡终于瞥了一眼那些跪着的人,像是在看几块挡路的石头,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
“搜一遍,身上所有有价值的东西,全部上缴。然后让他们滚。”
“滚?”
一个刚入伍的新兵下意识地反问,他看到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正满眼期盼地看着他们。
路凡的目光淡淡扫过,那名新兵如坠冰窟,瞬间闭嘴,冷汗浸透了后背。
“铁流城不养闲人。”
“想活命,自己去冰原上挣。能活到今天,总有点自己的本事。连自己都养不活的废物,死了,也是给这片土地施肥。”
赵刚沉默了。
他懂了。
路凡从不做亏本的买卖,更不会当圣母,这才是能在末世活下去,并且活得最好的生存法则。
“清点战利品。”
路凡的目光重新回到废墟,用马鞭指了指,
“把岛上所有源能晶石、燃料、高阶异兽材料,一两不剩,全搬进百吨王!”
这才是他此行的真正目的。
掠夺。
用最直接、最野蛮的方式,壮大自己!
就在士兵们开始如狼似虎地搜刮整个岛屿时,路凡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神念之中,一股微弱的土元素波动,正像一条受惊的泥鳅,从废墟深处鬼鬼祟祟地溜走。
眼见大势已去,一直躲在暗处的高守义,眼中闪过一丝极致的狠厉。
他知道自己绝无幸免的可能!
“路凡!你给老子等着!”
他发出一声怨毒的咆哮,肥硕的身体竟“噗”的一声,化作一滩流动的、散发着恶臭的烂泥,瞬间融入了脚下肮脏的冻土之中,消失不见!
这是他压箱底的保命异能,泥化!
只要身处大地,他就近乎无敌!
“路先生!那孙子要跑!”
赵刚高声提醒。
路凡却只是轻笑一声,那神情,像是在看一个拼命表演却无比滑稽的跳梁小丑。
他甚至没有从鳞马王的背上下来。
“跑?”
他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法则层面的宣判。
“我让你跑了吗?”
……
黑暗的地下土层中,高守义所化的烂泥正以惊人的速度疯狂蠕动。
劫后余生的狂喜充斥着他的意识。
“蠢货!蠢货!哈哈哈哈!”
“老子的泥化连百米深的岩层都能穿透,你拿什么抓我?”
“等老子逃出去,立刻就去投靠湖州王楚擎天!他手下有三十万大军!有旧时代南方最大的军火库!”
“到时候,老子一定带大军回来,把你和你的人,全部轰成肉渣!还有你的女人,老子要让她们……”
怨毒的念头还未转完。
前方的土层,突然发出一阵“滋滋”的、令人牙酸的爆响!
他前方的泥土,仿佛被一股无形的高温瞬间熔化、又在瞬间冷却、重组!
一堵厚达半米、半透明的、散发着高温的坚硬琉璃晶壁,凭空出现在他遁走的路线上!
那晶壁之上,甚至还流动着暗金色的雷纹!
高守义一头撞了上去!
“滋啦——!”
烂泥形态的身体撞在滚烫的晶壁上,立刻被烫得冒出大股焦臭的青烟,仿佛一块肥肉掉进了热油锅。
剧痛让他发出一声扭曲的嘶吼!
他惊恐地抬起那张由烂泥构成的“脸”,只见晶壁之外,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单膝跪地。
是路凡。
他的一只手掌,正漫不经心地按在地面之上,指尖,丝丝缕缕的暗金色混沌雷霆如精灵般欢快地跳跃,将脚下的冻土玩弄于股掌之间。
那双居高临下的冰冷眼眸,正透过晶壁,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像是在欣赏一只被困在玻璃罐里,还妄想逃跑的虫子。
“你……你怎么会……雷电……土……这是什么鬼东西!”
高守义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语无伦次。
他想不明白,一个雷系异能者,为什么能操控大地,甚至能将土石瞬间化为琉璃?
跟一只马上要死的虫子,有什么好解释的?
路凡懒得废话,掌心,混沌力场猛然一吐!
“不——!”
狂暴的雷光瞬间穿透琉GLISH晶壁,化作一张由亿万道细微雷蛇组成的无形大网,死死地压制住了高守义的异能核心!
“啊啊啊啊——!”
高守义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嚎。
那些雷蛇仿佛拥有生命,疯狂钻入他的泥化身躯,撕咬着他的每一寸灵魂本源!
雷光一绞,他惨叫着被从泥浆里活活逼回人形!
骨头被一寸寸碾成粉末的“噼啪”声,在狭小的囚笼里格外刺耳,每一寸血肉都在经历着被撕裂又被电焦、反复折磨的酷刑。
“别杀我!别杀我!”
高守义彻底崩溃了,他像一条死狗一样趴在琉璃囚笼里,涕泗横流,疯狂地咆哮着,搬出了自己最后的救命稻草。
“我是湖州王楚擎天的人!我每年都给他上供!你不能动我!”
“他的九宫城有三十万大军!有旧时代南方最大的军火库!”
“你敢动我,他绝对会把你和你的人,全都轰成肉渣!”
高守义声嘶力竭地吼叫着,期待看到对方脸上哪怕一丝一毫的忌惮。
然而,路凡的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了一丝极其感兴趣的表情。
他蹲下身,指节轻轻敲了敲滚烫的琉璃晶壁,发出“咚、咚”的清脆响声,像是在敲打一件有趣的玩具。
“三十万大军?”
他重复了一遍,然后又像是自言自语般地补充了一句。
“还有最大的军火库……”
路凡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残酷而贪婪的弧度。
他看着囚笼里那张因为恐惧和希望而扭曲的肥脸,声音不大,却让高守义如坠冰窟,灵魂都在颤抖。
“听起来,比你这个穷鬼……有钱多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