蛤蟆王的最后一个字音还没落下,他的头,没了。
不是被轰爆,也不是被斩落。
是凭空消失。
从始至终,路凡一步未动,连夹着烟的手都未曾从兜里抽出。
只有一声微不可查的空间碎裂音,像冰块投入烈酒时发出的轻响。
“咔。”
蛤蟆王的脑袋,连同整个脖颈,瞬间化作一团滚烫的血雾。
猩红的雾气在零下七十度的寒风中凝成细碎的冰晶,带着一股温热的腥气,劈头盖脸地洒在他身后那群喽啰的脸上。
还是热的。
那具无头尸体僵直地站立了两秒,五级觉醒者的心脏还在徒劳地搏动,随即“扑通”一声向前栽倒,脖腔里的血柱喷了半米高,在冰面上迅速冻结成一坨暗红色的、扭曲的丑陋玩意儿。
喽啰们的哄笑声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戛然而止。
前一秒还在耀武扬威、指点江山的老大,后一秒就成了个人形喷泉。
死寂,持续了三秒。
“啊——!!!”
崩溃来得山崩地裂。七八个打手把枪一扔,屁滚尿流地往雪地车里钻,有人腿软摔倒,直接被同伴一脚踩在脸上,发出含混不清的惨叫。
引擎发出濒死的咆哮,轮胎在冰面上疯狂打滑,那辆最嚣张的怪胎工程车更是撞翻了自己人,一头扎进茫茫冰雾,连滚带爬地消失了。
就在那辆车即将被浓雾吞没的瞬间,路凡指间的一点烟灰,无声地飘落。
一粒比尘埃更细微的混沌微粒,悄无声息地附着在了那辆车的底盘上。
赵刚抓起对讲机,声音都在发紧:“开、开火吗?”
“不用。”
路凡终于掏出手,将烟蒂从嘴里取下,弹了弹。
“让狗跑,才能找到窝。”
赵刚一怔,随即明白了什么,看着那片翻滚的冰雾,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这位主,从一开始就没把这帮人当成拦路的,而是当成了带路的活地图!
……
大军继续在鬼打墙般的迷雾中推进。
冰雾挡得住雷达,却挡不住路凡九级巅峰的神念。
他直接接管了百吨王的声呐系统,用最笨也最蛮横的方式,沿着冰层最厚的路线,硬生生向前推进。
对他而言,这片区域跟全图透视没区别。
两个小时后,行军的队伍里,气氛愈发压抑。
“妈的,这鬼地方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
一个年轻士兵搓着冻僵的手,低声咒骂,
“我怎么感觉那块像人脸的破冰岩,咱们已经路过三次了?”
突然,他脚下的冰面,极轻微地抖了一下。
“你感觉到了吗?”
他看向身边的老兵。
老兵没回答,只是脸色凝重地趴下,将耳朵贴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咚……咚……咚……
不是错觉!
沉闷、厚重、富有节奏的震动,正从冻土深处传来,像是有一头看不见的远古巨兽,正迈着沉重的步伐,由远及近!
蹄声!
由一个点,迅速汇成一片海!
从四面八方,排山倒海而来!
“警报!!”
百吨王的指挥车里,雷达操作员的尖叫声撕裂了所有人的耳膜!
“不是冰魔!是四足奔跑的巨型生物!热源总数超过八千!它们像一堵墙一样,正在从三面合围而来!!”
“什么玩意儿?!”
赵刚一脚踹开指挥车门,抓起望远镜。
冰雾的边缘,一个庞大的轮廓猛地撞了出来!
那是一头比普通马高大上一圈的怪物。
浑身覆盖着冰蓝色的厚重鳞甲,四蹄之下凝聚着一层薄薄的冻气,让它在冰面上如履平地。
脑袋上,两根尖角闪着致命的寒光!
一头,两头,上百头!
第一波冲出冰雾的鳞马就超过三百,每一头的气息都在五级以上!
它们汇成一股蓝色的死亡海啸,向着军阵发起了冲锋!
赵刚的血一下就凉了半截。
“全军防御!战俑顶上去!重火力准备!”
命令还没喊完,电磁步枪的蓝色弹雨已经泼了过去,却只在那坚硬的鳞甲上溅起一蓬蓬无力的火星,连道白印都没留下!
为首的一头鳞马甚至不减速,直接撞向一辆二十二吨的重型装甲车!
“轰!”
钢铁的哀嚎声中,装甲车被撞得离地翻滚,像个被踢飞的易拉罐。
五台玄铁战俑迎上,星纹钢重剑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猛劈而下,成功将两头鳞马的头颅斩开!
但更多的鳞马悍不畏死地撞来,它们的肌肉力量恐怖到极致,两台战俑的重剑被死死卡在骨缝中,随即被发疯的鳞马群用蛮力顶得连连后退!
三分钟,阵线被撕开两个缺口,四辆装甲车报废!
上百名士兵被掀翻在地,要不是有外骨骼护着,当场就得被踩成肉泥!
赵刚双眼赤红,抓着通讯器嘶吼:
“路先生!这群畜生刀枪不入,皮糙肉厚!战俑都被缠住了!数量太多了!请求炮火覆盖!”
“覆盖个屁!”
通讯频道里,路凡的笑声突兀地砸了进来,带着一股子毫不掩饰的狂热和兴奋。
赵刚傻了。
他仰头看向百吨王的车顶。
路凡站在那里,非但没有拔刀,反而将指间的烟蒂丢在脚下,用军靴狠狠碾灭。
“八千头五级以上的牲口。”
路凡的胸腔里,发出野兽般低沉的笑声,震得他整个人的肩膀都在抖动,
“两万步兵机动性太差,正愁怎么解决……这不是瞌睡送来了枕头么?”
“跑得快,底盘稳,甲还厚。”
他舔了舔后槽牙,眼底全是掠食者的火焰,
“极品坐骑。”
坐……坐骑?!
赵刚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宕机。
这他妈是能把装甲车当球踢的死亡洪流!
这疯子居然在馋这些畜生的身子?!
“老子正愁这两万步兵是罗圈腿,走到湖州得磨掉三层皮。”
路凡一把扯开风衣,九级巅峰的混沌气息如火山般轰然爆发!
“传我的命令。”
他的声音通过千军阵心,烙印在每个士兵的灵魂里。
“战俑收剑!步兵后撤三百米!”
“谁他妈再开一枪,打坏了老子一头坐骑,我活剥了他!”
赵刚彻底懵了,下意识地问:“那……那这八千头牲口,谁来拦?”
“拦?”
路凡往前踏出一步,整个人直接走出了车顶,悬浮在半空之中。
他脚下的空气,发出一连串不堪重负的爆鸣,无形的威压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轰然镇下!
他独自一人,面对着那片奔腾咆哮、足以碾碎一切的蓝色兽潮。
“老子亲自来套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