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家伙!所有人,各就各位!弓手上墙!长枪手堵住寨门和要道!他娘的,管他是哪路神仙,敢来黑虎岭撒野,老子剁碎了他!”
坐山虎毕竟是积年老匪,临危不乱,迅速下达一连串命令,声音如同炸雷,在山寨上空回荡。
他心中虽惊,但更多的是被挑衅的暴怒。
黑虎岭经营多年,寨墙坚固,地形险要,他倒要看看,是谁这么不知死活!
寨中的土匪们到底是经历过厮杀的亡命徒,初时的慌乱过后,在各自头目的呼喝下,迅速拿起武器,奔向自己的岗位。
弓手爬上寨墙和箭楼,张弓搭箭,紧张地瞄向黑暗中传来喊杀声的方向。手持长枪、大刀的悍匪则聚集在寨门后、以及通往山顶的各条路口,结成简陋的阵势,严阵以待。
然而,来袭者的速度和手段,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示警声越来越近,几乎已经贴到了主寨外围的木栅栏和鹿角。
黑暗中,影影绰绰,似乎有数十个矫健的身影在快速移动,他们仿佛熟悉地形,专门挑防守薄弱或视线死角处突进,动作迅捷如豹,悄无声息,只有兵刃偶尔划过空气或格挡时发出的短暂铿锵声,以及中箭或中刀者濒死的短促惨嚎。
这些人训练有素,进退有据,简直比之前来剿的官兵还像官兵。
“放箭!快放箭!”寨墙上的小头目声嘶力竭地大吼。
弓弦嗡鸣,箭矢如飞蝗般射向寨外的黑暗。
但效果似乎不大,那些来袭者身法诡异,在乱石和树木间穿梭自如,箭矢大多落空,偶有射中,也被其身上似乎颇为坚韧的衣物或护甲挡住,未能造成致命伤。
“轰!”
一声闷响,主寨一侧较为低矮的木栅栏被猛地撞开一个大口子!
几个浑身浴血、脸上蒙着黑巾或戴着诡异木质面具的身影,如同猎食的猛虎般扑了进来!他们手中兵器各异,刀、剑、钩、刺,但无一不使得狠辣刁钻,招式简洁有效,直奔要害。守在那里的几个土匪还没来得及组成有效的抵抗,便被砍翻在地。
“敌袭!杀进寨子了!”
“挡住他们!别让他们进来!”
惊怒交加的吼声在主寨内炸开。更多的土匪从营房、哨位涌出,扑向那几个破口而入的袭击者。兵刃碰撞声、怒吼声、惨叫声瞬间响成一片,火光映照下,人影交错,鲜血飞溅。
坐山虎脸色铁青,他看出来了,来袭者人数或许不算极多,但个个都是好手,尤其精于潜行、突袭和小范围配合,而且目标明确——就是朝着主寨核心,也就是他所在的大厅方向猛冲!
这绝不是寻常的仇家报复或者流寇抢地盘,更像是一次有预谋、有组织的斩首行动!
“是白莲教!一定是那帮装神弄鬼的妖人!”
坐山虎脑中灵光一闪,瞬间明白了。
白天刚扣了他们的人,折了他们的面子,晚上报复就来了!而且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狠!
“好!好得很!”
坐山虎怒极反笑,从身旁亲信手中接过一柄沉重的九环鬼头大刀,刀身映着火光,寒光闪闪,“老子正要找你们算账,自己送上门来了!儿郎们,跟我杀!一个白莲妖人的人头,赏银五十两!”
重赏之下,土匪们的凶性被彻底激发,嚎叫着迎向那些突入寨中的袭击者。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整个黑虎岭主寨火光冲天,杀声震地,如同一锅煮沸的修罗场。
......
翌日清晨,黑虎岭山上火渐熄,唯有一股血火之气萦绕在山间不散,便是那些往日里被黑虎岭上众匪吓得不敢靠近的野兽也都是焦躁不安,不住地想着山寨地方向靠近,只是却又被心中那股危险感制止。
野兽们挣扎在兽性与理性之间。
“座山虎如何了?”
“据说被本地分舵的香主出手重伤,如今还在养伤,山上的山匪死了大半,这么多年抢劫攒下的积蓄,也被洗劫去大半,如今只怕是气得吐血。”
李叶青看着山上的山寨,摇了摇头。
“光是重伤吐血,那可还不够啊,得让他死,这地方才能热闹一些。”
“死?”
张元振脸色一变,随即看向自家大人,脸上带着不可思议的眼神。
后者嘴角带笑,轻轻点头。
“前些日子我送了那么多土药,教中算我立了一功,问我要些什么,我要了一本功法。
你知道吗?要让一个人不信任你,便是要让他先怀疑你,然后再让他自己找到属于你清白的证据,如此才最有说服力。”
“我不明白。”
“你很快就会明白了,咱们两个,上山走一趟。”
如今黑虎岭上的山匪死伤大半,还在忙着处理后事,整个山岭上的警惕自然就松了许多。
李叶青二人没费什么力就摸到了山寨后。
“你在此地等待,不要走动,我去去就回。”
“是。”
施展开梯云纵,李叶青直接从山寨后的山崖上平地而起,进入山寨之中。
早先,他就让翟羽用自己的内线弄到了一份山寨内部的布局图,所以此刻找到座山虎所在的聚义堂后。
聚义堂中,不少山匪面带悲戚,身上挂彩,来来往往收拾着昨日夜里战斗的残肢。
无人注意到一个单薄的身影靠近了后堂的门。
“笃笃笃”
李叶青伸手敲响了门,里面传来粗犷的声音。
“什么事儿啊?!大当家的正在静养,你们这群人不知道吗?”
说话间,后堂门打开,
开门的乃是黑虎岭二当家沙里飞,上山前也是中州江湖上数一数二的人物,一手刀法出神入化,修为也已经是元丹境巅峰。
一看门,看到是一张陌生的小白脸,沙里飞眉头微皱,他不记得山上有这么个人,也不记得山下认识这么一个人。
不过他也不觉得有人会来刺杀,毕竟昨夜白莲教能下死手,却没有这么做。
没必要杀一个回马枪。
“你是什么人?”
只是他没有等来自己预想中的回答,只有一团洁白的火焰在视野中急速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