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业派获胜！”
吴川的声音被掌声淹没。
大屏幕上的数字甚至不需要细看。
碾压。
碾压性胜利。
张弛站在舞台中央，手里的麦克风还没放下。追光灯打在他身上，五百名观众的掌声从零星变成整齐划一的节拍。
有人站了起来。
然后第二个，第三个。
等张弛反应过来的时候，全场五百名观众已经全部起立。
直播间的弹幕彻底失控。
【我哭了！这歌太牛了！】
【艺术派就赢了一场？！连输了啊！】
【艺术派还剩什么？纯音乐？器乐独奏？他们能赢吗？】
【我有点心疼艺术派了……】
【我也是。被打成这样，换谁心态都崩了。】
【下面是纯音乐了！！艺术派擅长的东西！总该赢了吧？】
【你们是不是忘了对面有谁了？梨涡啊！】
【梨涡这个大魔王，干直播的时候暴打主播，参加曲神友谊赛暴打艺术派曲神！真不当人！！！】
【前面是哪个被梨涡暴打过的主播？小乔？告白？五月？】
【梨涡一路走来都是自己揍过的人哈哈哈哈哈】
【啧啧，说得好像她是个暴力狂一样。】
艺术派备战区。
没有人说话。
何启强坐在椅子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盯着茶几上的空杯子。倪易站在窗边，背对着所有人。
金翔靠在墙上，闭着眼，胸口起伏得很慢。
八场比完。一比七。
唯一赢的那场古典融合，还是何启强亲自操刀拿下的。
沉默持续了将近一分钟。
金翔先开口。
“下一场，小提琴独奏。”
他睁开眼，扫了一圈在场的人。
“这是纯音乐。是我们的地盘。流行摇滚输了不丢人，纯音乐要是再输——”
他没把话说完。
何启强抬起头。
“别说了。准备曲子。”
商业派备战区。
气氛截然不同。
张弛刚从通道走回来，还没推开门，门就从里面被人拉开了。
刘飞宇堵在门口。
张弛往后退了一步。“你干嘛？”
刘飞宇一把搂住他的脖子，用力拍了两下他的后背。
“牛逼。”
刘飞宇就吐了这两个字。
张弛被勒得喘不上气，拍着刘飞宇的胳膊。“松开松开，你掐死我了——”
王涛走过来，把刘飞宇拽开，然后拍了拍张弛的肩膀。
什么都没说，但嘴角往上翘了一下。
张弛看着这两个刚才还联合排挤他的人，心里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痛快和开心。
他揉了揉被刘飞宇勒红的脖子，端起之前没喝完的那杯水，一口闷了。
备战区角落的会议桌前。
赵廷池已经把下一场的议题摊开了。
“小提琴独奏。”赵廷池敲了敲桌面。“这场不能掉以轻心。纯音乐是艺术派的主场，他们不可能再放水。”
董路搬了把椅子挤过来。陈婷萍坐在赵廷池右手边。陈明秋靠在墙上，抱着胳膊。
田恬湉坐在沙发末端，手里拿着一份半成品五线谱纸。
赵廷池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曲谱，摊在桌上。
“我这有一首。”
陈婷萍也从自己的文件夹里拿出一份。
“我这里也有一首。”
陈明秋推开墙壁，走到桌前，把手里的谱子往桌上一拍。
“我这里也有一首。”
三份曲谱摊在桌面上。
田恬湉拔开笔帽，在五线谱纸上写下最后几个音符。她把纸推到桌面中央。
“我也有一首。”
四份曲谱并排摆在一起。
陈婷萍扫了一眼四份谱子的开头，手指在田恬湉那份上停了两秒。她抬起头。
“那用老赵和梨涡的吧。”
陈明秋几乎同时点头。“同意。”
董路愣住了。“还没听呢？你们连听都不听就——”
陈明秋打断他。“直接让小提琴手来选吧。让演奏者自己挑。”
赵廷池没反对。他把自己的那份谱子往前推了推，和田恬湉的并排放在一起。
另一边，歌手和乐手休息区。
金武文坐在长椅上，手里翻着一本乐谱封面。周倩端着咖啡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金哥。”周倩把咖啡放在扶手上。“你真是抢歌抢得快。听都没听就选了梨涡的歌。”
金武文翻了一页谱子。没抬头。
“这首《SOld OUt》将来会是你的代表作啊。”周倩叹了口气。“早知道我也抢了。”
金武文终于抬起头。
“你有胆子不听其他曲神的歌直接选梨涡吗？”
周倩嘴巴张了张，没出声。
“你不敢。”金武文把谱子合上，靠在椅背上。
“可我敢。”
周倩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不说话了。
她确实不敢。不听赵廷池、陈婷萍、董路的歌就直接选一个二十出头女孩写的曲子？
万一翻车呢？
得罪三个曲神，换来一首烂歌，职业生涯直接报废。
但金武文赌赢了。
《SOld OUt》一出来，所有人都闭嘴了。
“咚咚咚。”
门被敲响。
一个小助理探进头来。
“小提琴手在吗？四位老师的曲子出来了，让你们来选。”
角落里，一男一女两位小提琴手同时站起来。
男的叫沈一鸣，国家交响乐团首席小提琴。女的叫顾言，中央音乐学院的青年演奏家。
都在娱乐公司挂名乐手，这次帮助商业派打擂台。
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
“有梨涡老师的曲子吗？”
小助理眨了眨眼。
“有。”
沈一鸣和顾言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一前一后快步走出休息区，穿过走廊，推开曲神会议室的门。
四份曲谱整齐地摊在桌上。赵廷池坐在最左边，田恬湉坐在最右边。中间是陈婷萍和陈明秋的。
沈一鸣站在桌前。他的视线从左扫到右，在田恬湉那份上停住。
顾言站在他旁边，视线落在同一个位置。
两个人抢着开口，几乎同时——
“我选梨涡老师的曲子！”
声音撞在一起，在会议室里嗡嗡回响。
董路“啊”了一声，猛地转头看向赵廷池。
他的嘴咧到了耳根。
“哈哈哈哈哈——老赵！你的曲子都比不过梨涡！连听都没人听！”
董路拍着大腿，笑得浑身发颤。“我写了二十年曲子，今天第一次觉得这么爽——因为丢脸的不是我！”
赵廷池端起水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他放下杯子。
“嗯。”
“我们漓音社真强。”
赵廷池看了董路一眼。
“有梨涡，还有我。”
董路的笑声卡在喉咙里。他瞪着赵廷池，半天憋出一句。
“和你真的聊不下去。”
桌前，沈一鸣和顾言还在互相瞪着对方，谁都不肯松手。
两个人的手指同时按在田恬湉那份曲谱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