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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丞相夫人要和离(10)

    宁馨今日打算出门散散心。

    这些日子在府里闷得太久,虽然每日绣花看书,日子过得清闲,碧痕劝说,城外桃花开了,不如去看看。

    宁馨想了想,点了头。

    于是主仆二人坐上轿子,晃晃悠悠往城外去。

    与此同时,另一顶轿子也在往城外走。

    宁媛媛坐在轿中,脸色比前些日子好了些。

    春杏在一旁陪着,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的脸色。

    “姑娘,咱们今日去城外,是……”

    “看桃花。”宁媛媛淡淡道。

    其实她是跟着宁馨……想看看她要去干什么。

    *

    城外有一片桃林,正值花期,远远望去像一片粉色的云霞。

    宁馨的轿子在桃林外停下,她下了轿,带着碧痕往里走。

    桃花开得正好,风吹过,花瓣飘飘洒洒落下来,落在肩上、发间。

    宁馨伸手接住一片,看了看,又轻轻吹走。

    “姑娘,这桃花真好看。”

    碧痕兴奋得不行,“咱们多剪些回去,插在瓶子里!”

    宁馨笑了笑,由着她去摘。

    她在桃林里慢慢走着,看着满眼的粉色,心情也开阔了些。

    可没走多久,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喧哗。

    碧痕竖起耳朵听了听:

    “姑娘,那边好像有人。”

    宁馨顺着声音望去,透过桃林能看见不远处有一群人,骑着马,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为首的是个年轻公子,穿一身锦衣,骑一匹白马,生得倒是俊俏,可眉宇间带着一股子轻佻。

    碧痕看了两眼,忽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

    “那个……”碧痕指了指那个锦衣公子,“那不是赵家公子吗?”

    宁馨挑眉:“赵家公子?”

    “就是赵侍郎家的幼子,赵明琛。”

    碧痕压低声音,“听说是个纨绔,整日斗鸡走狗,不务正业。”

    哟,是宁媛媛上辈子的夫君啊。

    正想着,她忽然看见另一顶轿子从不远处经过。

    那轿子有些眼熟。

    碧痕眼尖:“姑娘,那不是二姑娘的轿子吗?”

    宁馨顺着看去,果然。

    轿帘掀开一条缝,能看见宁媛媛的脸。

    她也在看赵明琛。

    只看了那么一眼,宁媛媛的脸色就白了。

    白得像纸。

    “快走!快走!”

    她的声音从轿子里传出来,带着一丝颤抖,“回府!立刻回府!”

    轿夫们不明所以,但还是抬起轿子,匆匆忙忙往回走。

    “是你干的吧。”宁馨轻笑。

    【别让她打扰宿主的计划了。】

    *

    桃林里的喧哗声渐渐远了。

    赵明琛那一群人骑着马往另一个方向去了,宁媛媛的轿子也消失在路尽头。

    宁馨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桃花依旧开得烂漫,可她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宁媛媛虽然可恶,可她的上辈子,也确实可怜。

    被一个纨绔骗了心,嫁过去,然后被磋磨五年,最后郁郁而终。

    换谁重活一回,都会怕。

    都会想换个活法。

    只是……

    宁馨叹了口气。

    只是宁媛媛不该把心思动到她身上。

    ……

    走出桃林,前面是一条小河。

    河水不深,但水流挺急,哗哗地往下游流去。

    河边有几个孩子在玩耍,大的七八岁,小的三四岁,嘻嘻哈哈地往水里扔石子。

    宁馨站在岸边,看着那些孩子,嘴角微微弯起。

    她想起石头。

    原剧情里那个孩子,生得聪明可爱,是原身唯一的慰藉。

    这辈子,石头还会来吗?

    应该会吧。

    只要她嫁给秦宴辞,石头就会来。

    正想着,忽然听见一阵惊呼。

    “二狗子!二狗子掉水里了!”

    宁馨猛地转头,就看见那几个孩子惊慌失措地站在岸边,指着河里。

    河中央,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在水里扑腾,时沉时浮,眼看就要被冲走。

    岸上的孩子们吓得大哭,却没有人敢下水。

    宁馨脸色一变,就要往前冲。

    可有人比她更快。

    一个青灰色的身影从旁边掠过,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跃入水中。

    “噗通”一声,水花四溅。

    宁馨愣在原地。

    那个背影……那个跃入水中的背影……

    是秦宴辞!

    水流很急。

    秦宴辞奋力游向那个孩子,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托出水面。

    孩子呛了水,咳了几声,哇哇大哭。

    秦宴辞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抱着他,往岸边游。

    河水冰冷刺骨,他的脸色很快就白了,嘴唇也变成了青紫色。

    可他始终没有松手。

    岸上的人越来越多,有人惊呼,有人叫好,有人急着找绳子。

    宁馨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看着他在水里挣扎,看着他的脸色一点一点变白,看着他的动作一点一点变慢……

    终于,秦宴辞游到了岸边。

    有人伸出手,把孩子接过去。

    孩子哭了几声,吐了几口水,慢慢缓过来了。

    秦宴辞却还泡在水里,扶着岸边的石头,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的脸色白得吓人,嘴唇青紫,整个人都在发抖。

    “快拉他上来!”有人喊道。

    几只手伸过去,把他拉了上来。

    秦宴辞瘫坐在岸边,浑身湿透,水从他的头发上、衣裳上不停地往下滴。

    他低着头,喘着气,像是一条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鱼。

    宁馨站在那里,看着他。

    看着他狼狈的样子,看着他发抖的身子,看着他苍白的脸色。

    忽然,她动了。

    “碧痕。”

    “姑娘?”

    “去最近的成衣铺,买一套干净衣裳。”

    她的声音很平静,可碧痕听出了不对劲,“男装,里外都要。越快越好。”

    碧痕愣了愣,撒腿就跑。

    宁馨转身,朝最近的客栈走去。

    客栈不远,就在河边五十步的地方就有一个。

    宁馨进去,要了一间上房,付了银子,拿了钥匙。

    然后她回到河边,走到秦宴辞身边。

    秦宴辞还坐在那里,浑身湿透,脸色惨白。

    周围看热闹的人渐渐散了,只剩下几个孩子还在叽叽喳喳地说话。

    宁馨在他面前蹲下。

    秦宴辞抬起头,看见是她,愣住了。

    那眼神里,有不敢置信,还有一丝……惊喜。

    “能动吗?”宁馨问。

    秦宴辞看着她,没有说话。

    宁馨也不等他回答,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起来。”

    秦宴辞的身子僵了一瞬。

    他低头,看着那只扶着他的手。

    纤细,白皙,却稳稳地托着他的胳膊。

    上辈子,他从未这样被她扶过。

    她也从未这样……看着他。

    “起来。”宁馨又说了一遍。

    秦宴辞终于动了。

    他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

    刚一站起来,就晃了一下。

    宁馨连忙扶稳他。

    “客栈在前头,不远。”她说,“能走吗?”

    秦宴辞点点头。

    他当然能走。

    他不能在她面前,连走都走不了。

    但秦宴辞明显高估了自己眼瞎的情况,浑身发冷,腿也软,每走一步都要用尽全力。

    可他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前走。

    宁馨扶着他,没有说话。

    走到客栈门口,碧痕已经抱着衣裳等在那里了。

    “姑娘!衣裳买来了!”

    宁馨接过衣裳,把钥匙递给秦宴辞。

    “二楼,天字三号房。去换衣裳。”

    秦宴辞看着那串钥匙,又看着她。

    “你……”

    “快去。”宁馨打断他,“再耽搁,要生病了。”

    秦宴辞沉默了一瞬,接过钥匙,往楼上走去。

    走到楼梯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宁馨站在那里,看着他。

    目光平静,却让他的心狠狠跳了一下。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上走。

    ……

    房间里,秦宴辞换下湿透的衣裳,穿上那套新买的。

    里衣是中衣,外袍是青灰色的,料子不错,大小也合适。

    他穿好衣裳,站在窗前,望着楼下的街道。

    手还在微微发抖。

    是激动的。

    楼下,宁馨站在柜台边,正在和掌柜说话。

    掌柜满脸堆笑,不知道在说什么,她只是淡淡地点头。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

    秦宴辞从楼梯上走下来,已经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头发还是湿的,披散在肩上。

    他走到她面前,停下。

    “换好了?”宁馨问。

    秦宴辞看着她,没有说话。

    宁馨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目光。

    “那……那我走了。”

    她转身,准备离开。

    可刚迈出一步,手腕就被握住了。

    那手很凉,还带着未散的寒意,却握得很紧。

    宁馨愣住了。

    下一秒,她被他拉着往楼上走。

    “秦宴辞!”

    “你放手!”

    他没有说话,只是拉着她,快步上楼。

    碧痕和掌柜都愣住了,等反应过来想追,人已经消失在楼梯口了。

    二楼,走廊尽头。

    秦宴辞推开一间空房间的门,把宁馨拉了进去。

    然后他关上门,把她抵在门板上。

    宁馨的后背撞上门板,发出一声闷响。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像是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

    他的呼吸很重,胸口起伏着。

    他的手还握着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有些疼。

    “秦宴辞……”她的声音有些抖,“你做什么?”

    “你将我的名声置于何地!”

    秦宴辞看着她,目光灼灼,这是他第一次如此不理智。”

    “你……为何要管我?”

    他的声音低哑,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你本可以视而不见的。”

    宁馨愣住了。

    她看着他,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

    秦宴辞等不到她的回答,心里的情绪再也压不住。

    他低下头,吻了上去。

    那个吻来得猝不及防。

    宁馨的脑子一片空白,只能感觉到他的唇贴在自己唇上。

    很凉。

    还带着河水的寒意。

    却又烫得吓人。

    他吻得很用力,像是要把所有的情绪都宣泄出来。

    宁馨被他抵在门板上,动弹不得。

    只能仰着头,承受着这个吻。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放开她。

    两人都喘着气。

    秦宴辞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缠。

    “宁馨。”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宁馨没有应声。

    “我分清了。”

    他说。

    “我知道什么是喜欢了。”

    “我喜欢你。”

    “不是因为那些日子,是因为你。”

    “是你这个人。”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

    “你摸。它在跳。”

    宁馨的手心贴着他的胸膛,能感觉到那里的跳动。

    很快,很用力。

    “它在为你跳。”他说,“这些日子,每次想到你,它就跳得厉害。想到你可能会嫁给别人,它就疼。疼得我睡不着,吃不下,什么都做不了。”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喜欢,但我知道,我不想让你走。不想让你嫁给别人。不想这辈子又像上辈子那样,眼睁睁看着你走远。”

    他的眼眶微微泛红。

    “宁馨,我喜欢你。”

    “不是因为你是我孩子的母亲,不是因为你是个好妻子,是因为你是你。”

    “你给我个机会,好不好?”

    宁馨看着他,说:“我……我不知道,你让我想想。”

    秦宴辞也不是非要她的回答,“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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