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早上九点。
赵弘毅独坐在办公室里。
正想着要不要去财务室,找高冉聊聊天。
结果就在此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咚,咚,咚!”
赵弘毅抬眼看去,发现站在门边的是一位青年。
青年态度倨傲道:“赵主任,余副厂长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说完,直接离开。
余副厂长?
赵弘毅愣了愣,随即意识到对方口中的余副厂长,指的是主管后勤的余双全。
在九龙煤矿,除了宋山峰这个一把手之外。
另外还有三个副厂长,分别主管生产、安全,以及后勤保障。
余双全这位副厂长,算是赵弘毅的直属领导。
直属领导喊他,他自然不能不去。
当即,赵弘毅动身,去往余双全的办公室。
余双全今年五十岁出头,两鬓的头发全白,跟头顶的黑色头发形成鲜明对比。
他的五官属于比较有棱角的类型,没有表情的情况下,很容易给人带去压迫感。
“余副厂长,找我有什么事吗?”赵弘毅开门见山道。
余双全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淡淡的说道:“坐下说。”
赵弘毅依言坐下,接着掏出烟,递过去一支。
余双全伸手接过,没有绕弯子,直接问道:“我听说,你昨天在家属院跟人打架了?”
“这事儿余副厂长都听说了?”赵弘毅表现出惊讶,随即无奈笑道:“这可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啊!”
余双全面无表情道:“说说怎么回事。”
赵弘毅也不隐瞒,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详细说了一遍。
余双全听完后,目光骤然变得锐利道:“你刚刚提到的谢承望,是我表侄子!”
赵弘毅眉头微蹙,心下恍然明白过来。
难怪谢承望敢一口一个“小破主任”的喊他,感情是跟余双全有这么一层亲属关系。
不过,赵弘毅也并不在乎。
他摇了摇头,说道:“这个我还真不知道,谢承望没提。”
“之前不知道,你现在知道了。”余双全从口袋里摸出煤油打火机,把烟点燃后,深吸一口,吐出烟雾的同时,问道:“没什么想说的吗?”
烟雾笼罩了他的表情,他的语气也听不出太多喜怒。
赵弘毅划燃火柴,把烟点燃,露出轻松的笑容道:“我想说的,余副厂长未必乐意听。”
“那我乐意听的,你肯说吗?”余双全追问道。
赵弘毅笑道:“那得看余副厂长想听什么了,能说的我肯定会说。”
余双全说道:“我想听你说,你把谢承望那套家具照价赔偿。”
“另外,昨晚被你打伤的人,医药费也由你来出。”
“最后,亲自跟谢承望倒歉。”
赵弘毅不假思索道:“说不了。”
余双全眯了眯眼睛,原本没有表情的脸上,缓缓浮现出笑容。
“赵主任,你还年轻,目光得放长远一些。”
“舍得,舍得,有舍才会有得。”
“眼前丢了芝麻,之后也许你能捡到西瓜呢?”
赵弘毅伸手把余双全手边的烟灰缸,拉到办公桌中间的位置,往里面弹了弹烟灰,说道:“如果说我之后能捡到西瓜,那说明西瓜是我该得的,没必要非得丢芝麻。”
余双全目光一厉,冷声道:“那我要是告诉你,必须得丢掉芝麻,才能捡到西瓜呢?”
“如果是这样的话……”赵弘毅默然片刻,回道:“余副厂长,我不太喜欢吃西瓜。”
“黄瓜、丝瓜、哈密瓜之类的,倒是挺乐意吃。”
“所以,西瓜丢也就丢了吧。”
他其实也清楚,眼下刚当上采购科主任,不适合跟余双全顶着来。
但,余双全这种摁着他脖子,逼他出钱、道歉的做派,却让他没办法忍受。
锐气这种东西,是很稀有的一种东西。
一旦没了,那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赵主任,你确定要跟我作对,是吗?”余双全语气加重道。
赵弘毅轻笑一声道:“余副厂长,我跟你表侄子的矛盾,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孰是孰非,孰对孰错,你也应该明白。”
“如果你认为,我不按你的想法来,就是跟你作对的话,那就是吧。”
余双全沉默不语,凝视着坐在对面的赵弘毅,似乎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施加压力。
然而,赵弘毅却是面带微笑,平静的跟其对视。
上辈子,比余双全大的多的领导,他都敢直接刚正面。
余双全想通过这种方式来让他就范,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香烟燃尽,余双全把烟狠狠的按在烟灰缸里,淡淡的说道:“你可以走了。”
赵弘毅点了点头,起身出了办公室。
这次交锋,能看出余双全的段位,明显比朱斌更高。
不叫唤的狗,往往咬起人来会下死口!
如果说朱斌是一条汪汪叫的狗,那余双全就属于不叫唤的狗。
相比之下,当然是后者更难对付。
不过,在赵弘毅看来,余双全其实也就那样。
真正高明的手段,他见识过。
只是是他现在的身份和地位,还不够资格见识到那些高明的人,用出高明的手段。
回到办公室。
赵弘毅一眼便见到,鼻子上缠着纱布和绷带的谢承望,坐在他的椅子上。
谢承望双手抱在身前,两腿叠放在桌子上左右摇晃,一副悠哉悠哉的样子。
“呦,赵主任回来了?”谢承望讥笑道:“赵主任看起来心情似乎不太好啊。”
赵弘毅面无表情道:“见到你这种崽种,心情自然好不了。”
谢承望当即怒目圆瞪!
只是还没等他发作,赵弘毅突然抬腿便是一脚,踹在了谢承望大腿上。
“砰!”谢承望直接被赵弘毅从椅子上踹了下去,后背结结实实的摔在地面上。
“呃啊……”谢承望呼吸出现瞬间的停滞,险些一口气没倒上来。
片刻后,他面露痛苦之色,恶狠狠道:“赵弘毅,你他妈还敢跟老子动手?”
赵弘毅语气冷漠道:“是谁给你的勇气,让你来我的地盘上装大尾巴狼?”
“是你那个表叔余双全吗?”
“如果是的话,那你现在就去跟你表叔说,我又把你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