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饿狼小说 > 无悔华夏传 > 意难平 第607章 七朝问鼎,六朝之战

意难平 第607章 七朝问鼎,六朝之战

    秦朝摄政王府。

    晨露还沾着瓦当未干,庭院深处就先飘出一阵有气无力的哀嚎,打破了冬日清晨的静谧:“师、师傅,我、我觉得……差不、差不多了吧?”

    廊下藤椅上,白起着一身玄色暗纹常服,指尖扣着青瓷茶碗,抬眼往庭院里瞥去。

    日光从槐叶缝隙漏下来,落在扎着马步的少女身上,她梳着利落马尾垂在墨绿劲装腰后,生得明眸皓齿,琼鼻朱唇,本该是宜喜宜嗔的绝色样貌,此刻却脸涨得通红,额上汗珠顺着下颌往下滚,打湿了颈侧衣领。她一只手平端着青铜长矛,矛尖稳稳压着一片悬空槐叶,另一只手按在腰侧兵刃扣上,胳膊都因为用力微微发颤,说话都打了结。

    白起慢悠悠呷了一口凉茶,茶汁清苦回甘,他砸了砸嘴,宽袖搭在扶手上,声音慢悠悠飘过去:“不急,还有三个时辰。”

    甄芙心里简直把这位师父骂了八百遍——什么当世名将,什么大秦摄政王,根本就是个魔鬼刽子手!她拜入白起门下进摄政王府,算来已经整整二十九天,从天天天不亮就起身扎马步、举石锁、跑校场,晚了还要背阵法认舆图,可骂归骂,腿却不敢打弯,矛也不敢放下来。

    甄芙咬着牙把重心往下压了压,心里也清楚,这近一个月的苦没白吃:从前她连剑都拎不稳,现在脚步轻快得能翻王府三丈高的围墙,挥矛劈砍的时候风都能跟着呼响,实打实是看得见的长进。

    摄政王白起这一生,打的清朝、赵朝、魏朝三国不敢进军,虽然剩余的杨氏宋朝、乾朝没有和秦朝有上面战争。也十分畏惧秦朝摄政王白起,除了唯一一次被去世不久的玄朝女帝打败一次,可以说没有对手,从来就没尝过败绩,如今身为大秦摄政王掌军政大权,肯把浑身本事倾囊教给自己,这份机缘,全大秦找不出第二份。

    廊下的白起放下茶碗,枯瘦的手抚过颔下斑白的胡须,风卷着槐花落了半肩,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叹息从他胸腔里飘出来:“我也已经老了啊……还能亲眼看到天下重归一统吗?”

    这些年他荡平乱党,整肃军备,就等着陛下亲政那天出关定六合,可岁月不饶人,鬓边霜雪一年比一年多,有时候夜里伏案看兵书,眼睛都开始花了。

    正出神,一个穿墨色宦官服的小太监轻手轻脚走过来,弯腰在他耳边低低说了几句。白起点点头,起身拢了拢衣摆,对着甄芙吩咐一声,便跟着小太监转出内堂往正门去了。

    少女直到白起脚步声远了,才敢悄悄把长矛放下来揉着酸麻的胳膊,心里忽然想起刚才临走前,白起递过来一卷竹简的时候,神情莫名郑重,和之前给她基础战法讲义那随意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她心里疑窦丛生,找了槐荫下石墩坐下,指尖拂过缠着麻绳的竹简,皱着眉头慢慢将卷绳解开,摊开青竹简,墨迹清晰的四个大字赫然映入眼帘:《孙武兵书》

    与此同时,长安中心的白氏秦宫,紫宸殿里静得能听见灯花炸开的声音。

    空旷的大殿没摆多少器物,连窗棂都只挂了一层素色竹帘,暖黄的阳光透过竹帘漏进来,在地上织出一块一块的方格。

    竹帘后隐约映出一个年轻的身影,那人跪坐在蒲团上,案几旁摆着一个白铜小炉,炉火暖融融地烧着,上面架着一把陶壶,淡淡的白汽从壶嘴飘出来,绕着梁顶打了个转才慢慢散开。

    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从殿门口传来,一个穿轻甲的斥候弯着腰摸进来,俯在站在帘外的老宦官耳边说了几句。老宦官眉头没动一下,只是了然地点点头,挥挥手让斥候退了出去。

    “怎么了?”竹帘后传来年轻帝王的声音,语调平平的,听不出情绪。

    “陛下,是摄政王来了。”老宦官躬着腰,声音压得很低。

    “那,便让皇叔进来吧。”

    老宦官轻手轻脚地退到殿角,殿里又恢复了刚才的安静,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片刻之后,铁甲摩擦皮革的沉哑声音从殿门口慢慢走近,那声音带着久经沙场的厚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上。

    一身玄黑色铠甲的老将走了进来,肩甲上还沾着宫外的暑气,单手抱着铁头盔,发间的银白在光影里格外清晰,浑身那股从尸山血海里泡出来的杀气,连殿里流动的空气都好像跟着变冷了几分,卷起了一阵浅浅的风声。

    白起抬头看向那道竹帘,单膝屈膝跪下,声如洪钟:“陛下。”

    “嗯,皇叔,你来了。”竹帘后的声音还是没什么起伏,一只骨节分明的年轻手指伸出来,指了指帘外铺着软垫的胡床,“坐。”

    “陛下还是改不了推崇古制的毛病,我们是立国号为秦而不是千年之前的先秦,这套跪坐的老规矩——”

    “好了好了,皇叔说正事!”年轻帝王笑着打断了他的念叨。

    白起无奈地摇了摇头,一屁股坐在软塌上,不像君王那样规规矩矩跪坐,直接放松地靠在了床背上——君臣相处多年,早就没有那么多虚礼。

    殿里又静了下来,只有小炉里的炭火噼啪响着,直到陶壶里的水煮沸,咕嘟咕嘟的翻滚声打破了沉默。

    秦帝隔着竹帘,拿着棉巾垫着把陶壶从炉子上取下来,才慢慢开口:“皇叔,刚收到前线急报,清朝和赵朝联手突袭乾国,乾国开国皇帝钱吴薪战死殉国,新帝钱溟公派使者来,约了秦、魏、宋四国合纵,一共九路北伐,彻底灭掉清赵联盟。说好的谁先打下城池,土地就归谁,咱们要想快速撕开赵朝的防线,抢占上党高地是唯一的捷径。”

    白起闻言,手指在膝头轻轻敲了两下,沉默片刻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带着几分世事轮回的感慨:“上党?哈哈哈,真是天道好轮回!千年前春秋战国,武安君白起在上党对阵赵军,今天我大秦摄政王白起,又要在这里灭赵清两朝,巧了,真是巧了!”

    如今的赵朝早就不是千年前胡服骑射的旧赵国了,这是一个火器列装的新时代,赵朝经三代君王整军经武,兵力已经强到能和四国联盟掰手腕的地步,北上压得清朝喘不过气,南下屡次叩关大秦,早就成了中原的心腹大患。

    白起收了笑,坐直了身体沉声道:“陛下,若让臣挂帅出征,臣想带一个人走。”

    “是萧长封?”秦王恍然:“皇叔之前好几次跟我提过他,说他年轻有为。”

    “不,这次不是他。”白起摇了摇头,眼角勾起一点淡淡的笑意:“是臣最近新收的一个不争气的小徒弟。”

    “哦?还有这事?”秦王的声音里透着实打实的意外,跟着便笑了起来,“皇叔亲手教出来的弟子,那肯定错不了,看来我大秦日后又多了一根顶梁柱。准了,就给挂个亲兵的名头,跟着皇叔出征,如何?”

    “谢陛下。”白起起身躬身一礼。

    时间一晃就到了华夏二十四年十二月,整个北方都被战争的阴影笼罩着,七国之中六个北方国家全都在调兵遣将,磨刀霍霍。

    远在清朝都城,圆明园西北隅刚建好的安佑宫里,还摆着康熙、雍正的御容,这套刚完工的礼制建筑还没迎来几次祭祀,乾隆的江山就已经走到了末路,覆灭就在眼前。

    十二月的北方,风像刀子一样割人,干冷的风卷着碎雪,漫天洋洋洒洒地落下来,把整片大地都盖在了白色下面。路边的屋檐垂着冰棱,树梢积着薄雪,风一吹就落下细细的霜粒。

    路边的百姓裹着打了好几块补丁的破棉袄,缩着脖子低着头赶路,脸上满是化不开的愁绪——这一场雪下得太早,地里的秋粮收得不齐,好多人家储备的冬粮根本撑不到开春,谁也不知道这个冬天,会有多少流民冻饿致死,倒毙在路边的雪坑里。

    千年前,长平之战是那个白起的最后一战,是他杀戮一生的终点。

    而这一次,新的长平之战,是白起统一天下的第一战。

    哪怕他和千年前的名将同名同姓,哪怕这地方还是当年的那片上党,他也知道,这一次结局一定会不一样。

    华夏二十五年正月,秦、宋、魏、乾四国集齐九路大军,正式北伐清赵。原本若是赵朝开国皇帝还在,必定会一起灭清,只可惜那位雄主前年已经病逝,新君镇不住场子,才让清朝说动了赵朝联手,给了四国合纵的机会。

    按照盟约,秦、宋两国主力从陆地进攻赵朝,魏、乾两国走海路直捣清朝腹地。

    大秦二十万大军踏着积雪开拔,不到十日就到了长平关外。

    中军帐外的点将台上,甄芙靠着一块冰凉的巨石站着,手里转着那卷《孙武兵书》,长平的风比长安更冷,雪粒子打在脸上发疼,可她跟着白起练了一个月,早就练出了耐冻的身子骨,这点寒冷根本不算什么。

    她低头看着不远处士兵们拢起来的火盆,明黄色的火焰跳跃着,映得她脸颊发暖,恍惚之间,火舌里好像映出了一幅太平盛世的画面——那不是现在这个分裂的七国,是传说中玄朝之后的炎朝,那是一个没有战乱、百姓安居乐业的盛世,路不拾遗,夜不闭户,连边疆都没有烽火。

    她攥紧了手里的竹简,抬头望向远处赵朝军营的方向,风雪里的大旗隐约可见。

    她知道,从她跟着白起走出摄政王府的那一天起,这场改变天下的棋局,就已经落了第一子。

    而她这个刚出师的小徒弟,就要跟着这位名将,在长平的雪地上,写下一段全新的历史。

    ——未完待续——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