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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富二代的刁难

    周子豪在聂虎面前折了面子,又被三两高度茅台灌得头晕眼花,虽然被同伴扶回座位,灌了几口浓茶勉强压下翻腾的酒意,但心中的羞恼和怨恨却如同毒草般疯长。他周大少在江州二代圈子里也算一号人物,何曾在一个来历不明、疑似“保安头子”的家伙面前吃过如此大亏?尤其是当着叶清璇的面,这让他觉得颜面扫地,对聂虎的敌意达到了顶点。

    他那一桌的狐朋狗友,也都是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富家子弟,见周子豪吃亏,也觉脸上无光。尤其是那个穿着粉色短裙、名叫莉莉的女孩,刚才出言讥讽聂虎的就是她,此刻更是愤愤不平,低声煽风点火:“豪哥,这小子太嚣张了!不就是能喝点酒吗?瞧把他嘚瑟的!叶伯伯还请他去书房,清璇姐也向着他,也不知道给清璇姐灌了什么迷魂汤!”

    另一个穿着花衬衫、戴着名表,名叫赵宇的青年也阴**:“就是,看那小子穿的,虽然不便宜,但也就是普通货色,开个破安保公司,能有什么背景?八成是仗着有点身手,巴结上了柳大夫,又不知道怎么哄得清璇姐开心,混进来攀高枝的。豪哥,这口气不能就这么咽了!”

    “废话!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 周子豪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眼神阴鸷地盯着不远处安然端坐、正与叶清璇和陈半夏低声交谈的聂虎,“在江州这一亩三分地,还没人敢让我周子豪当众出这么大的丑!得想个法子,让他也尝尝丢人的滋味!”

    “要不……等他落单,找人……” 赵宇做了个手势,意思不言而喻。

    “蠢货!” 周子豪低声骂道,“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叶家老宅!在这里动手,你想死我还不想死呢!叶伯伯最重规矩,清璇也还在场,不能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得用阳谋,让他自己出丑,还让叶伯伯和清璇无话可说。”

    “那……怎么弄?” 莉莉眨着眼睛问。

    周子豪目光在宴会场中逡巡,忽然,他看到了坐在另一侧、正与几位老者低声交谈的柳慕白柳大夫,又看到了主位上正与几位老友谈笑风生的叶文远,脑中灵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笑意。

    “有了。” 他压低声音,对几个同伴如此这般说了一番。赵宇和莉莉等人听后,眼睛一亮,纷纷点头,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叶文远在主位站起身,举杯向各位来宾致谢,感谢大家拨冗前来。众人纷纷起身回敬,气氛再次热烈起来。

    就在这时,周子豪端着一杯酒,脸上挂着看似诚恳的笑容,再次走向了聂虎那桌。这一次,他身后不仅跟着赵宇、莉莉等人,还多了一位穿着对襟绸衫、手里把玩着一对铁核桃、约莫五十来岁、太阳穴微微鼓起、眼神锐利的中年男子。

    “叶伯伯,各位叔伯,” 周子豪先是对着主位方向微微躬身,然后朗声说道,“今日叶伯伯寿辰,高朋满座,真是大喜的日子。光是喝酒吃菜,虽然热闹,但总觉得少了点雅兴。晚辈有个提议,不如请几位朋友上台,展示一下才艺,一来为寿宴助兴,二来,也让在座的各位叔伯长辈,看看我们年轻一辈的朝气,不知叶伯伯和各位叔伯意下如何?”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将“助兴”和“展示朝气”结合了起来,让人难以拒绝。果然,席间一些上了年纪的长辈,特别是几位与叶家交好、喜欢热闹的老爷子,纷纷笑着附和。

    “子豪这个提议不错!光喝酒聊天有什么意思,来点节目助助兴!”

    “是啊,听说现在的年轻人多才多艺,让我们这些老家伙也开开眼嘛!”

    叶文远看了看周子豪,又看了一眼他身旁那位眼神锐利的中年男子,目光微微一闪,随即笑道:“子豪有心了。既然如此,那就助助兴也好。不过,不可强求,全凭自愿,点到为止,莫伤了和气。”

    “叶伯伯放心,就是图个乐子,大家交流切磋,点到为止。” 周子豪笑容满面,随即话锋一转,目光“诚恳”地看向聂虎,“聂先生,刚才见识了聂先生的海量,真是让人佩服。不过,光喝酒未免单调,我听说聂先生是开安保公司的,手下能人辈出,想必聂先生自身也一定是身手了得。正好,我这位刘叔,” 他指了指身旁那位中年男子,“早年曾拜在沧州八极拳门下,练了几十年,一手八极拳颇有火候。不如请聂先生和刘叔上台,给大家表演几手拳脚功夫,一来让大家开开眼界,二来也算是以武会友,为叶伯伯寿宴添彩。聂先生,你看如何?”

    此言一出,听涛轩内顿时一静。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集中到了聂虎身上。

    表演拳脚功夫?以武会友?话说得好听,但谁看不出来,这是周子豪故意给聂虎挖的坑!刚才拼酒输了,现在想从聂虎最“可能”擅长的方面找回来!那位刘叔,一看就是练家子,太阳穴鼓起,眼神锐利,手掌粗大,显然功夫不浅。而聂虎,虽然身材挺拔,气质沉稳,但看起来更像个练过几年散打的退役军人,与刘叔这种浸淫拳法几十年的老师傅相比,在外行人看来,恐怕不是一个级别。

    若是聂虎不敢应战,那刚才拼酒赢得的面子瞬间就会丢光,还会被扣上“胆怯”、“徒有虚名”的帽子。若是应战,在众目睽睽之下,万一输了,甚至输得很难看,那更是颜面扫地,之前建立起来的神秘感和威慑力也将荡然无存。周子豪这一手,可谓毒辣,将聂虎逼到了墙角。

    叶清璇脸色微变,她没想到周子豪会用这种方式发难。她自然知道聂虎身手不凡,一招击败松本健一就是明证。但那位刘叔她也略有耳闻,是周家重金请来的供奉之一,据说是真正的八极拳传人,功夫极深,等闲十几个壮汉近不了身。聂虎虽然厉害,但对上这种浸淫拳法几十年的老师傅,胜负难料。而且,在这种场合动手,无论输赢,都显得粗鲁,有失体面。

    陈半夏更是急得想站起来说话,却被叶清璇悄悄拉住了。这个时候,她们如果出面阻止,反而显得聂虎需要女人维护,更落了下乘。

    柳慕白眉头微皱,看向周子豪的目光带上了几分不悦。他旁边的几位杏林同道,也纷纷摇头,显然觉得周子豪此举有些过了。

    主位上的叶文远,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并未出声制止,只是端着茶杯,目光平静地看着聂虎,似乎想看他如何应对。

    那位刘叔,在周子豪介绍他时,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扫了聂虎一眼,眼神淡漠,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倨傲。他自持身份,本不屑于在这种场合与人动手,但周子豪是东家少爷,又许诺了不菲的好处,他也就顺水推舟,顺便敲打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让周少难堪的年轻人。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聂虎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既无被挑衅的愤怒,也无即将“献艺”的兴奋,平静得有些反常。

    “拳脚功夫,强身健体,偶作表演,本无不可。” 聂虎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全场,“只是,今日是叶伯伯寿辰,大喜之日。动拳脚,难免煞气,也怕惊扰了诸位宾客。周少的好意,聂某心领了。”

    这是……婉拒了?众人心中念头刚起,却听聂虎话锋一转。

    “不过,既然周少和刘师傅有如此雅兴,聂某也不好扫了大家的兴。这样吧,” 聂虎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那位刘叔,“拳脚无眼,万一失手,难免不美。刘师傅是八极拳名家,根基深厚。恰好,聂某对养生导引之术,略有涉猎。不如,我打一套简单的养生拳法,请刘师傅指点一二。不动手,只动口,既全了周少助兴之意,也免得冲撞了寿宴喜气,如何?”

    打养生拳?让人家指点?

    这话一出,满场皆是一愣。周子豪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赵宇、莉莉等人也面面相觑。他们设想的剧本是聂虎要么怯战丢人,要么上台被刘叔“指点”得灰头土脸,可没想到聂虎会来这么一手。打养生拳?这算什么?老年健身操吗?还让人家指点,这……这完全不在预想范围内啊!

    刘叔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他本想着三两下把聂虎“请”下台,既完成了周少的嘱托,也显了自己的本事。可对方不接招,反而要打什么养生拳,还让自己“指点”?这让他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指点?怎么指点?说你这养生拳打得软绵绵的没力气?那岂不是显得自己气量狭小,跟个养生老头过不去?

    叶文远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柳慕白也捻须微笑,微微点头。这小子,有点意思,懂得借力打力,化被动为主动。

    叶清璇心中稍定,看向聂虎的目光更多了几分欣赏。陈半夏则瞪大了眼睛,好奇聂虎会打什么养生拳。

    “怎么?刘师傅不愿指点?还是觉得聂某这套养生拳,入不得刘师傅法眼?” 聂虎见刘叔不语,又淡淡地问了一句,语气平和,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锋芒。

    刘叔被将了一军,众目睽睽之下,他若说“不愿指点”或“看不上”,那就显得他太过傲慢,没有武德。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快,沉声道:“既然聂先生有此雅兴,刘某便看看也无妨。请吧。” 他打定主意,等聂虎打完,随便挑几个不痛不痒的“毛病”,应付过去便是。一套养生拳,能有什么看头?

    “多谢刘师傅。” 聂虎微微颔首,随即站起身,走到听涛轩中央稍微空旷些的地方。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有好奇,有审视,有不屑,也有期待。

    聂虎站定,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当他再次睁眼时,整个人的气质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之前的沉稳内敛依旧,但身上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圆融与自然的韵律。

    他缓缓抬起双手,掌心向上,如同托举日月,动作轻柔舒缓,不带一丝烟火气。随即,他脚步轻移,开始打拳。

    没有凌厉的破风声,没有刚猛的发力,甚至不像常见的太极拳那样有明显的套路。聂虎的动作很慢,很柔,如行云流水,似春风拂柳。抬手,转身,推掌,移步……每一个动作都流畅自然,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了一体。他的呼吸绵长而深远,与动作的节奏完美契合。

    初时,众人只觉得这套拳法平平无奇,甚至有些“软”,与想象中虎虎生风的武术表演相去甚远。周子豪等人脸上已露出不屑的嗤笑。但看着看着,一些懂行的人,脸色却渐渐变了。

    柳慕白身边那位鹤发童颜的老者,原本半眯着的眼睛倏然睁开,精光闪烁,紧紧盯着聂虎的动作,口中喃喃道:“这……这不是普通的养生拳,这是……导引术?不,比导引术更圆融,更接近……道法自然?”

    叶文远虽然不懂武学,但他久居上位,识人无数,此刻也能感觉到,聂虎打拳时,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沉静、圆融、与周围环境水乳·交融的气场,绝非寻常。这绝不是花架子!

    而那位刘叔,脸色从最初的漫不经心,变得凝重,再变得惊疑不定,最后,额头上竟然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是内行,看得更深!聂虎的拳,看似缓慢柔和,但每一个动作,都暗合身体经络运转,气息流转圆融无碍,看似无力,实则周身劲力内蕴,含而不发,动静之间,自有一股浑圆如意的“势”!这绝不是普通的养生操,而是将内家功夫练到了极高深境界,才能达到的“寓劲于柔,返璞归真”的境界!他自己浸淫八极拳几十年,刚猛有余,但在这种圆融如意的境界面前,却感觉到了一种发自内心的压力!就好像一块棱角分明的石头,面对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石头再硬,也砸不破潭水,反而可能被潭水吞没!

    聂虎的拳还在继续,动作越来越慢,气息越来越悠长。听涛轩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看似简单却又玄奥莫名的拳法吸引住了心神。仿佛那不是拳法,而是一种生命的舞蹈,一种与天地共鸣的韵律。

    当聂虎缓缓收势,双手下按至丹田,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气息平稳,面色如常时,整个听涛轩,落针可闻。

    几秒钟后,柳慕白身边那位鹤发童颜的老者,第一个抚掌赞叹:“好!好一个‘道法自然,劲由心生’!小友好功夫!好境界!老朽今日大开眼界!”

    他这一开口,顿时打破了寂静。紧接着,叶文远也含笑点头:“不错,动静皆宜,圆融如意,赏心悦目,又能强身健体,聂小友这套养生拳,果然不凡。”

    其他宾客,无论懂与不懂,见叶文远和那位明显是杏林高人的老者都开口称赞,也纷纷跟着附和,响起一片赞誉之声。

    周子豪、赵宇等人,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们本想看聂虎出丑,却没想到聂虎用一套“软绵绵”的养生拳,反而赢得了满堂彩!更让他们难受的是,他们甚至看不懂这拳法好在哪里,想反驳都无从下口!

    那位刘叔,脸色变幻不定,最终,他走到聂虎面前,抱了抱拳,声音干涩地吐出几个字:“聂……聂先生,好功夫。刘某……受教了。” 说完,也不看周子豪难看的脸色,转身就走回了自己的座位,闷头喝酒,不再言语。他心知肚明,聂虎的功夫,远在他之上。对方是给了他面子,才用“养生拳”和“指点”来化解这场冲突,否则真动起手来,他恐怕走不出三招!一想到刚才自己那点小心思,刘叔背后就冒出一层冷汗。

    聂虎对刘叔的抱拳还了一礼,神色依旧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走回自己的座位,对叶清璇和陈半夏微微一笑,重新坐下,端起茶杯,浅啜一口。

    叶清璇美眸中异彩连连,看向聂虎的眼神,充满了赞叹和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别样情愫。陈半夏更是激动地小声道:“聂大哥,你太帅了!那套拳法好神奇,看着软绵绵的,可我怎么觉得比那些呼呼哈哈的拳法厉害多了!”

    聂虎笑了笑,没说话。他刚才打的,并非什么固定的拳法套路,而是将《养气归元诀》中导引气息、调理身心的法门,融入了一些太极拳、五禽戏的养生架势,随意挥洒而成。看似养生,实则蕴含着他对“劲力”和“气息”的深刻理解。用来对付刘叔这种外家拳好手,正好是对症下药,不战而屈人之兵。

    经此一事,再无人敢小觑聂虎。那些原本带着审视和好奇的目光,此刻都变成了惊叹、好奇,甚至是一丝敬畏。这个年轻人,不仅酒量惊人,身手更是深不可测,而且行事沉稳,应对得当,绝非池中之物。

    周子豪精心策划的刁难,反而成了聂虎展示实力、赢得众人好感的舞台。他脸色铁青,看着与叶清璇低声交谈、神情自若的聂虎,心中嫉恨如毒蛇啃噬,却又无可奈何。他知道,今天这脸,是丢到家了,而且是在叶家,在叶清璇面前,丢了个彻底。

    寿宴继续,但气氛已然不同。聂虎这个名字,以及他那套神乎其神的“养生拳”,成了宾客们私下议论的焦点。而聂虎本人,则安静地坐在那里,仿佛刚才那场风波与他无关。只有他知道,周子豪的刁难,恐怕只是个开始。这看似平静祥和的叶家寿宴,水面之下,暗流或许才刚刚涌动。叶文远那句“书房一叙”,才是今晚真正的重头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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