锐创科技事件过去一周,虎跃社的名声在特定圈子里持续发酵。安保业务咨询电话不断,柱子每天忙得脚不沾地,筛选、评估、接洽,初步建立起了一套业务筛选流程,优先选择那些信誉良好、风险可控、有利于提升虎跃社品牌形象的项目。阿武则带领着完成首次实战检验、士气大振的新老社员,投入了更加刻苦和贴近实战的训练。雷军、赵铁柱、孙小海等人在任务中的表现获得了内部嘉奖,也激励了其他人,训练场上热火朝天。
聂虎坐镇中枢,除了处理日常事务、指点核心成员修炼,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情报梳理和潜在威胁的研判上。老猫动用了几乎所有能用的关系,对“刀疤刘”及其背后的“金先生”,以及锐创科技事件中出现的疑似“黑鼬”组织的踪迹,进行了更深入的调查。陈默这个技术宅被老猫彻底“收编”,成了信息调研部的“编外技术顾问”,整天鼓捣着他那些电子设备,试图从黑衣人遗落的信号探测器和网络攻击痕迹中寻找更多线索,进展缓慢但方向明确。
日子在紧张有序中度过,城西那边,刀疤刘一伙人似乎安静了下来,没有新的动作。但聂虎并未放松警惕,他知道,这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这天下午,聂虎正在办公室内审阅一份柱子提交的、关于为一家即将在江州举办高规格国际珠宝展的安保方案,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是一个本地的陌生号码。
聂虎按下接听键,一个温和却不失清越的女声传来:“聂先生,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是叶清璇!她的声音听起来比在江州时更多了几分从容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沉淀感,仿佛昆仑的风雪和国手堂的底蕴,洗去了她身上最后一丝属于都市的浮躁。
聂虎精神一振,叶清璇和陈半夏前往昆仑国手堂已近两月,期间只通过一次加密信息,告知平安并预警“东南风波”。此刻接到她的电话,聂虎心中稍定,至少说明她们在昆仑是安全的。
“叶小姐,好久不见。听声音,昆仑之行,看来收获不小。” 聂虎语气平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确实受益匪浅,一言难尽。” 叶清璇轻笑一声,随即转入正题,“聂先生,我昨天刚回江州。有些关于昆仑的事情,以及……家里的一些情况,想和你当面聊聊。不知道聂先生今晚是否有空?”
聂虎心中微动。叶清璇刚回江州就急着联系他,显然不只是叙旧。而且提到了“家里的一些情况”,结合之前的预警,恐怕与潜在的“风波”有关。
“有空。时间,地点?”
“晚上七点,清雅斋,天字三号包厢,我已经订好了。半夏也会来,她对你这段时间的经历,可是好奇得很。” 叶清璇说道。
清雅斋是江州一家颇为有名的私房菜馆,环境清幽,注重隐私,是谈事情的好地方。
“好,七点见。” 聂虎干脆地答应。
挂断电话,聂虎沉吟片刻,将阿龙叫了进来,简单交代了一下晚上的安排,并让他通知老猫,加强对清雅斋周边以及叶清璇、陈半夏返程后行踪的关注。虽然叶清璇电话里语气轻松,但聂虎习惯性地做最坏的打算。
晚上七点,聂虎准时来到清雅斋。在穿着旗袍的服务员引领下,穿过曲径通幽的庭院,来到一处僻静的包厢。推门而入,古色古香的包厢内,叶清璇和陈半夏已经在了。
两个月不见,两女的气质都有了明显的变化。叶清璇依旧一袭素雅长裙,但眉宇间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温润如玉的光泽,眼神更加深邃平静,坐在那里,便有一种沉静如水、暗藏锦绣的气度。陈半夏则似乎晒黑了一些,但眼神更加明亮锐利,顾盼间神采飞扬,少了些之前的跳脱,多了些沉稳自信,看来在国手堂的收获同样不小。
“聂大哥!” 陈半夏率先起身,笑嘻嘻地打招呼,称呼也从之前的“聂先生”变成了更亲近的“聂大哥”,“你可真是走到哪儿都不安生啊,我们在昆仑都听说你把松本健一一招打趴下,还把什么商业间谍给揍跑了!快跟我们说说!”
叶清璇也起身,对聂虎微微颔首,嘴角噙着一丝浅笑:“聂先生,请坐。半夏,别闹,让聂先生先坐下。”
聂虎笑了笑,在两人对面坐下:“一点小事,不足挂齿。倒是两位,昆仑之行,看来是脱胎换骨了。”
服务员开始上菜,都是清雅斋的精致招牌菜。三人边吃边聊,主要是叶清璇和陈半夏讲述昆仑国手堂的见闻。那是一个完全不同于世俗的世界,隐于雪山之巅,汇聚了当世顶尖的医道圣手和古武传承者。她们在那里见到了许多传说中的医道典籍和古武秘法,经历了严苛的考验,也获得了难以想象的指点。叶清璇在医道上的感悟更深,对“龙门十三针”的理解达到了新的高度,甚至得到了一位国手的赏识,传授了一些调理内息、蕴养精神的法门。陈半夏则在一位擅长“五禽戏”和“导引术”的国手门下,将家传养生功法与古法导引相结合,内外兼修,进境神速。
“国手堂超然物外,但也并非完全与世隔绝。” 叶清璇放下筷子,神色转为郑重,“我们在那里,听到了一些关于外界的风声。这也是我提前传讯给你的原因。”
聂虎也放下筷子,正色道:“叶小姐请讲。”
“国手堂消息灵通,与各方隐秘势力都有所接触。我们离开前,师父曾隐晦提醒,近来江湖暗流涌动,似乎有不少势力在暗中寻找、争夺一些与古医道、古武学传承相关的古物或线索,其中就包括可能与‘杏林遗刻’相关的信息。” 叶清璇低声道,“江州地处东南,又是回春堂所在,恐怕已被不少人盯上。那位松本健一馆主挑战你,或许只是个开始,或者,只是被抛出来试探的棋子。”
聂虎心中一凛,果然与“杏林宝藏”有关。松本健一的挑战,现在看来,确实可能别有深意。他点了点头:“不瞒两位,最近确实有些异常。有人在暗中打听我和回春堂,雇佣了本地的地头蛇,还牵扯到了一个疑似叫‘黑鼬’的国际情报组织。” 他将刀疤刘和锐创科技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但隐去了虎跃社的一些具体细节。
“黑鼬?” 陈半夏皱了皱眉,“我好像听师父提起过这个名字,说是一个背景复杂、行事不择手段的组织,经常游走在灰色地带,为各方势力服务,只要钱给够,什么事都敢接。聂大哥,你惹上他们,可要小心。”
叶清璇则是若有所思:“姓金?北边来的……难道是燕京金家?”
“燕京金家?” 聂虎看向叶清璇。
“燕京金家,是北地一个颇为神秘的家族,明面上做的是古玩、药材生意,但暗地里能量很大,据说与一些古老的江湖门派和隐世世家都有联系,行事亦正亦邪。” 叶清璇解释道,“金家的人,怎么会对江州,对你感兴趣?除非……他们也听到了关于‘杏林遗刻’的风声,并且认为线索在你或者回春堂身上。”
聂虎沉吟道:“我出身行伍,与这些古武世家、江湖门派素无瓜葛。唯一的牵连,可能就是柳大夫的回春堂,以及……叶小姐你们叶家。他们会不会是冲叶家来的?”
叶清璇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不排除这个可能。叶家树大招风,又世代行医,与古医道牵扯颇深,被人盯上不奇怪。但你在江州大学城一招击败松本健一,虎跃社又解决了锐创科技的麻烦,名声鹊起,恐怕也进入了某些人的视线。或许,他们是两方都在试探。”
她顿了顿,看着聂虎,眼中闪过一丝歉意:“聂先生,此事可能因叶家而起,将你牵连进来,实在抱歉。”
聂虎摆了摆手:“叶小姐言重了。我既与柳大夫相交,又承蒙叶小姐信任,些微麻烦,算不得什么。何况,虎跃社想要立足,迟早要面对这些。只是,若对方真是燕京金家,或者黑鼬那样的组织,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所以,我这次请你来,除了告知这些,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叶清璇看着聂虎,目光清澈而坚定。
“叶小姐请说。”
“三天后,是我父亲五十岁寿辰,叶家会在老宅举办一场小范围的寿宴,只邀请一些至交好友和重要的生意伙伴。” 叶清璇缓缓道,“我想邀请聂先生,以我朋友的身份,参加寿宴。”
聂虎微微一愣,叶家老爷子的寿宴?这显然是叶家核心圈子的聚会,邀请他一个“外人”参加,意义非同一般。他立刻明白了叶清璇的用意——这既是一种信任和亲近的表示,也是将他正式引入叶家的社交圈,或许,还有借叶家的势,为他提供一层保护的意味。毕竟,在江州乃至整个东南,叶家的名头,还是很有分量的。
“这……” 聂虎有些犹豫。他习惯独来独往,低调行事,并不喜欢这种应酬场合。而且,以他现在“虎跃社”负责人的身份,贸然出现在叶家寿宴上,会不会给叶家带来不必要的关注和麻烦?
似乎看出了聂虎的顾虑,叶清璇微笑道:“聂先生不必多想。寿宴只是家宴性质,并不对外张扬。邀请你,一是家父听说了你的一些事情,对你很感兴趣,想见见你这位年轻俊杰。二来,我也想借此机会,将你正式介绍给家里的一些长辈和可靠的朋友。叶家在江州经营多年,多少有些人脉和资源,或许日后能对虎跃社的发展有所帮助。再者……”
她声音放低了一些:“寿宴上,可能会来一些‘特别’的客人。有你在,我也能安心些。”
最后这句话,让聂虎心中一动。叶清璇特意点出可能有“特别”的客人,显然是指那些对“杏林遗刻”或叶家别有用心之人。邀请他参加,恐怕也有借他之力,镇一镇场面的意思。毕竟,他一招击败松本健一、解决锐创科技麻烦的事迹,在某些圈子里已经传开,算是一块不错的“招牌”。
陈半夏也在旁边帮腔:“对啊对啊,聂大哥,你就去吧!叶伯伯人很好的,而且寿宴上肯定有很多好吃的!我也去,我给你当向导!”
看着叶清璇诚挚的眼神,再想到潜在的威胁和叶清璇话中隐含的深意,聂虎略一沉吟,便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就叨扰了。只是我出身草莽,不懂世家规矩,若有失礼之处,还请叶小姐和叶老先生海涵。”
见聂虎答应,叶清璇眼中掠过一丝轻松和欣喜:“聂先生太客气了。以你的本事和心性,何须在意那些虚礼。寿宴是家宴,自在就好。那我们就说定了,三天后下午,我让司机来接你。”
“好。”
事情谈妥,气氛又轻松下来。三人又聊了些昆仑和江州的趣闻,叶清璇和陈半夏对虎跃社的发展很感兴趣,聂虎也简单介绍了近期的情况。陈半夏听说虎跃社招募了新人,还有陈默这样的“技术怪才”,大呼有趣,嚷着改天一定要去参观。
宴罢,叶清璇和陈半夏乘车离去。聂虎没有立刻叫车,而是步行了一段,在清冷的夜风中整理思绪。
叶清璇的回归,带来了昆仑国手堂的消息,也印证了“风波”将起的预感。燕京金家,黑鼬组织,还有那些暗中窥伺“杏林遗刻”的势力……江州这潭水,果然越来越深了。叶家寿宴,恐怕不会只是一场简单的寿宴,很可能成为各方势力暗中较量的一个舞台。
叶清璇邀请他参加,既是信任,也是一次考验,更是一次机会。一个正式进入叶家视野,接触更高层次人脉和资源的机会。但同样,也会让他和虎跃社,更直接地暴露在某些势力的目光下。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聂虎低声自语,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虎跃社想要发展,想要在未来的风浪中立足,就不可避免地要接触这些层面。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介入。叶家寿宴,或许就是一个不错的切入点。
只是,该以何种姿态出席,如何应对可能出现的“特别”客人,需要好好思量。叶清璇的父亲,那位执掌叶氏集团庞大商业帝国的叶老爷子,又究竟是怎样一个人物?他对自己的态度,又会如何?
聂虎抬头,望向夜空中稀疏的星子。三天后的叶家寿宴,看来不会平静。而他,需要好好准备一番了。虎跃社的锋芒,或许将在那里,迎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亮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