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过听不得别人辱骂黄蓉。他双眼发红，长剑往前一指。
“老匹夫，你找死！”
杨过脚尖点地，施展金雁功，整个人直扑尹志平。
尹志平早有防备。他把陆无双往前一推，挡在自己身前。右手长剑从陆无双的腋下穿出，直刺杨过的小腹。这一招阴毒至极，完全不顾及陆无双的死活。
杨过半空强行扭转腰身，硬生生收住剑势。他落地后连退两步，避开尹志平的暗算。
黄蓉没有出声。她提着打狗棒，从右侧包抄过去。两人一左一右，把尹志平堵在几块残破的墓碑中间。
“郭夫人，咱们做笔交易。”尹志平见势不妙，开始谈条件。他躲在陆无双身后，声音发颤，“你们放我下山。我保证把今晚听到的一切烂在肚子里。我远走西域，一辈子不回中原。你们继续做你们的掌教和帮主。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黄蓉冷笑一声。
“死人的嘴，才是最严的。”
话音未落，黄蓉脚下踏出奇门遁甲的步法，身形飘忽不定。她手中打狗棒化作一团绿影，使出一招“绊”字诀。竹棒贴着地面横扫，直击尹志平的脚踝。
尹志平大惊，急忙提气跃起。他这一跳，便把身前的陆无双暴露了出来。
杨过等的就是这个机会。他施展蛇行狸翻，整个人贴着地面滑行过去。左手探出，一把抓住陆无双的脚踝，用力往后一扯。
陆无双惊呼一声，整个人摔在地上，被杨过硬生生拖出了尹志平的控制范围。
尹志平人在半空，见人质被夺，心知今日难以善了。他咬破舌尖，强行催动丹田内血菩提残存的邪气。暗红色的真气灌注右臂，长剑发出一声嗡鸣，剑光大盛。
他居高临下，一招全真剑法中的大杀招“天罡北斗”，剑尖分化出七道寒芒，将黄蓉和杨过全部罩在其中。
黄蓉毫无惧色。她手腕抖动，打狗棒法中的“封”字诀使出。竹棒在身前画出几个圆圈，绿影重重。
七道剑芒刺入绿影之中，发出连串的脆响。黄蓉内力深厚，借力打力。竹棒顺着剑身往上一撩，直击尹志平的手腕。
尹志平人在半空无处借力，只能撤剑回防。
杨过把陆无双甩到身后，提剑而上。他气海亏空，不敢和尹志平拼内力，全凭重阳剑法的精妙招式游走。他长剑连刺，专挑尹志平下盘的破绽。
三人战作一团。
丛林之中剑气纵横，碎石横飞。
尹志平越打越心惊。黄蓉的打狗棒法变幻莫测，每一招都攻他必救之处。杨过的剑法更是刁钻毒辣，招招不离他的要害。他本就内伤发作，全靠邪气强撑，此时已经力不从心。
“你们这对狗男女！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尹志平自知必死，索性放弃防守。他双手握住剑柄，高高举起，迎着黄蓉的竹棒劈了下去。
这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黄蓉冷哼一声。她身子微侧，避开剑锋。右手打狗棒顺势往前一递，使出“戳”字诀。
竹棒顶端正中尹志平胸口的膻中穴。
这一棒蕴含了九阴真经的内力。尹志平只觉胸口一阵剧痛，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他喷出一大口黑血，身子往后倒飞出去。
杨过看准时机，脚下发力。他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出，手中长剑化作一道白光。
“哧！”
长剑从尹志平的后心刺入，前胸透出。剑刃上带着殷红的鲜血。
尹志平重重摔在地上。他双手死死抓住露在胸前的半截剑刃，鲜血顺着指缝往外涌。他瞪大双眼，死死盯着站在面前的杨过和黄蓉。
“杨过……”尹志平一边吐血，一边发出漏风的笑声，“你赢了……但你别得意……你跟黄蓉的丑事……这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郭靖迟早会知道……全真教容不下你……江湖也容不下你……你们这对狗男女……不得好死……”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极其恶毒的诅咒。
尹志平眼中满是不甘和怨毒。他不相信自己谋划了这么久，最后竟然落得个横死荒野的下场。
他还没当上掌教，他还没得到小龙女，他还没把杨过踩在脚下。
尹志平的手指慢慢松开。脑袋歪向一侧，没了气息。那双眼睛依旧大睁着，死不瞑目。
杨过走上前，拔出长剑。他在尹志平的道袍上擦干血迹，将长剑还入鞘中。
夜风吹过，乱葬岗上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一切归于平静。
杨过转过身，看向黄蓉。黄蓉收起打狗棒，从袖袋里掏出一方绢帕，擦了擦额头的薄汗。两人都没有说话，默契地处理着战后的残局。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压抑的喘息声从几步外的墓碑后传来。
陆无双瘫坐在地上，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发出一点声音。她浑身发抖，牙齿打战。
她亲眼看着杨过和黄蓉联手杀死了尹志平。她看着尹志平胸口喷出的鲜血，看着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但让她害怕的，不是杀人。江湖上死个人不算什么新鲜事。
让她害怕的，是尹志平死前喊出的那些话。
石洞。渡真气。郭大侠的夫人。小情郎。
陆无双脑子里乱作一团。她虽然年纪不大，但并非不谙世事的傻子。尹志平的话说得那么明白，杨过和黄蓉刚才的反应又那么默契。这两个人之间，绝对有见不得人的关系。
她知道了中原武林最大的丑闻。
陆无双慢慢放下捂在嘴上的双手。她抬起头，迎上了两道目光。
杨过握着带鞘的长剑，站在两丈外看着她。
黄蓉手里提着打狗棒，站在杨过身侧，同样看着她。
两人的眼神都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任何波澜。
但陆无双却觉得后背发凉。她从这平静的目光里，看出了杀机。
只有死人的嘴才是最严的。黄蓉刚才对尹志平说过的这句话，在陆无双脑海里回荡。
尹志平死了，因为他知道得太多。
现在，轮到她了。
陆无双喉咙发干。她想站起来，但双腿软得像面条，根本使不上力。她只能用双手撑着地面，拼命往后退。后背撞在一棵树上，退无可退。
“我……我什么都没听见。”陆无双声音发颤，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她看着杨过，又看看黄蓉，语无伦次地求饶，“我发誓！我真的什么都没听见！我刚才被他掐着脖子，我脑子是晕的。我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