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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5章 猎人于猎物 (中)

    庞德的手猛地挥下。号角声响起来,呜呜呜,低沉,闷响,在山谷里回荡。两边山上的弓箭手站起来,箭如雨下。

    嗖嗖嗖,密密麻麻,像蝗虫。下面的贵霜兵抬头看,看见那些箭飞过来,躲没处躲,跑没处跑。箭落在人身上,落在马身上,落在地上。

    惨叫声,马嘶声,混成一片。有人从马上栽下去,有人被马踩死,有人往河边跑,跑到一半又中箭倒下去。血溅在石头上,溅在河水里,溅在草叶上。

    领头的骑将脸色发白。“有埋伏!冲!冲出去!”他打马往西边冲。冲到谷口,前面站着几排汉军,盾牌举着,长矛架着,弓弩手在后面。

    冲不过去。他又往回跑。跑了几步,看见东边谷口也被堵了。前后都堵死了。他骑在马上,看着那些从山坡上冲下来的汉军,手在抖。

    他的兵也在抖。他们从来没打过这种仗。还没看见敌人,人就倒了一半。箭从天上飞下来,不知道往哪儿躲。往左躲,右边中箭。

    往右躲,左边中箭。趴下,马踩。站着,箭射。跑,被追上。不跑,被围住。他们开始怕了。不是一般的怕,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怕。

    庞德带着人从山坡上冲下来。刀砍,矛刺,盾砸。贵霜兵被冲散,被围住,被砍倒。有人跪在地上,举着手,喊饶命。汉军的刀没停。

    有人往河里跳,水不深,跑不快,被追上,砍倒。有人往山上爬,山太陡,爬不上去,被箭射下来。一个贵霜兵爬到一半,手一滑,摔下来,砸在石头上,不动了。

    汉军越打越猛。那些兵,个个如狼似虎。这几年大汉军队精简,留在军中的都是精锐。

    营养跟得上,一天三顿,顿顿有肉。训练科学,天天操练,从早到晚。一个个壮得像牛,胳膊比普通人大腿粗,胸脯厚得像墙。

    甲胄都是是铁札甲,百炼钢打出来的,穿在身上沉甸甸的,但不影响活动。

    刀是钢的,吹毛断发,砍在贵霜兵的皮甲上,像切豆腐。枪是钢制枪头,白蜡杆子,一枪捅过去,穿个透心凉。

    打贵霜兵,就像大人打小孩。贵霜兵的刀砍在汉军甲上,溅起火星,刀口卷了,崩了,裂了。

    汉军没事,连皮都没破。贵霜兵的矛捅过来,捅在甲上,甲凹进去一块,人往后退了一步,站稳了,反手一刀,贵霜兵就没了。贵霜兵开始怕了。

    他们扔下刀,扔下矛,扔下弓,往回跑。跑了几步,被追上了,砍倒。他们跪在地上磕头,汉军不理,一刀砍倒。他们装死,趴在地上不动,汉军走过去,一刀捅下去,装死的变成了真死。

    庞德砍倒一个贵霜兵,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往四周看。贵霜兵已经被打得七零八落,到处是尸体,到处是血,到处是扔掉的刀矛弓箭。

    他的人还在冲,还在杀,还在喊。他们的脸上带着笑,不是那种高兴的笑,是那种杀红了眼的、嗜血的笑。

    他们已经完全占据了上风。照这个势头,再有一个时辰,就能全歼这支贵霜援兵。

    庞德松了一口气。他抬起头,往西边看了一眼。那边是谷口,是他来的方向。那边什么都没有。

    只有黑,只有山,只有河。但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对。他说不上来。摇了摇头,继续砍。

    就在这时,山谷外传来马蹄声。不是一匹马,是很多马。从西边来,从哈瓦克方向来。蹄声很密,很急,像暴雨打在石头上。

    轰隆隆的,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庞德的手停住了。他猛地抬头,往西边看。西边谷口外面,尘土漫天。

    尘土里,有旗子在飘。黑的,贵霜的旗。旗子下面,是骑兵。很多骑兵,从谷口涌进来,像潮水一样。

    庞德的脸色一下子白了。“拉纳……”他低声说。身边的人也看见了。

    他们的手停了,刀停在半空中,眼睛盯着西边那些涌进来的骑兵。有人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有人攥紧刀,指节发白。有人张着嘴,喘着气,说不出话。

    拉纳的骑兵冲进来了。冲了进来。他们冲着汉军的后背来了。庞德吼。“转身!列阵!挡住外围敌人!”汉军开始转身。

    但来不及了。拉纳的骑兵冲得太快,眨眼就到了跟前。汉军的后背暴露在敌人的刀口下。骑兵冲进来,刀砍,马踩,矛刺。

    汉军被冲散,有人被砍倒,有人被马踩死,有人被矛捅穿。惨叫声响起来,这次不是贵霜兵的,是汉军的。

    庞德的眼睛红了。“稳住!稳住!别乱!”他吼。但已经乱了。前后夹击,腹背受敌。

    前面是援兵,虽然被打残了,但还没死光。后面是拉纳的生力军,一万人,正往前冲。汉军被夹在中间,像磨盘里的豆子,被碾来碾去。

    有人往左边跑,左边有贵霜兵。有人往右边跑,右边也有贵霜兵。有人往前冲,被援兵挡住。有人往后冲,被拉纳的骑兵砍倒。到处是敌人,到处是刀,到处是血。

    庞德咬着牙,带着一队人往西边冲。他要挡住拉纳,给其他人争取时间。刀砍在甲上,叮叮当当。

    矛刺过来,他侧身躲开,反手一刀,砍倒一个。又一个冲上来,又一刀。再一个,再一刀。

    他不知道自己砍了多少个,只知道手酸了,刀卷了,胳膊上挨了一刀,血流下来,顺着胳膊往下淌,滴在地上。他不觉得疼。

    身边的人一个一个倒下去。有人被砍中脖子,血喷出来,人软下去。有人被马撞飞,摔在地上,爬起来,又被砍倒。

    有人被围住,四面都是敌人,刀从四面八方砍过来,人倒下去,再也没起来。一个老兵被三个贵霜兵围住,他砍倒一个,被另一个从背后捅了一刀。

    他转过身,一刀砍在那人脖子上,两人同时倒下去。又一个兵被马踩中,腿断了,爬不起来,贵霜兵过来补了一刀。

    庞德吼。“列圆阵!背靠背!别散!”还活着的兵聚拢过来,背靠背,举着刀,对着外面的敌人。

    圆阵。外面是贵霜兵,里三层外三层,密密麻麻,像蚂蚁。汉军被围在中间,像一块被狼群围住的肉。

    那些贵霜兵的眼睛里冒着光,像饿狼看见猎物。他们知道,只要吃掉了这支汉军,他们就立了大功。他们冲,一波一波地冲。

    汉军挡,一刀一刀地砍。圆阵越来越小,人越来越少。地上躺着尸体,有贵霜的,也有汉军的。血把地踩成了泥,滑腻腻的,踩上去打滑。

    庞德站在圆阵中间,看着那些贵霜兵。他们还在冲,还在喊,还在杀。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兵。

    有的脸上带着血,有的胳膊断了,有的腿瘸了,但还在撑着。他们攥着刀,盯着外面的敌人,眼睛里没有怕,只有恨。

    一个老兵站在庞德旁边,脸上被砍了一刀,肉翻着,血往下淌。他用袖子擦了擦,吐了一口血水。“将军,今天怕是出不去了。”庞德没说话。

    老兵笑了一下。“出不去了也要拉几个垫背的。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旁边的人听了,也笑了。

    那种笑,不是高兴的笑,是那种把生死置之度外之后的笑。苦涩的,但硬气的。又一个兵说。“老子杀了五个了,够本了。”

    另一个说。“我杀了三个,还差两个。”又一个说。“我杀了七个,赚了。”他们说着,笑着,攥着刀,盯着外面的敌人。

    庞德看着那些人。他的兵。他的弟兄。打了这么多年,没怂过。今天也不会怂。他举起刀。“弟兄们,怕不怕?”

    “不怕!”声音不大,但很齐。

    庞德笑了。“好。那咱们就杀。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杀到死为止。”剩余的人也都笑了。

    他们攥紧刀,盯着外面的贵霜兵。眼睛里没有绝望,只有杀意。那种杀意,不是愤怒,不是仇恨,是那种被逼到绝境之后,什么都不在乎了的杀意。

    你杀我,我也杀你。你砍我一刀,我砍你一刀。你捅我一矛,我捅你一矛。大不了同归于尽。

    贵霜兵还在围,还在冲。但他们发现,这支汉军虽然人少,但打不动。像一块铁,敲不碎,砸不烂。

    你砍一刀,他挡回去。你刺一矛,他躲开。你冲上去,他把你砍倒。他们开始犹豫了,不敢冲了,只是围着。

    有人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有人手里的刀在抖。他们怕了。怕这些不要命的汉军。

    拉纳骑在马上,站在高处,看着下面的战局。他的眉头皱着。一万多人,围着几千人,打了半天,打不下来。

    他的兵在怕。怕那些穿着铁甲、拿着钢刀、不要命的汉军。他攥着刀柄,手心出汗。他吼。

    “冲!都冲!他们人少!耗也耗死他们!”贵霜兵又开始冲。一波一波,像潮水。汉军的圆阵被压缩,越来越小。人越来越少。但还在撑着。

    庞德站在阵中央,浑身是血。他的刀卷了,从地上捡起一把贵霜兵的刀,继续砍。他的胳膊疼得抬不起来,咬着牙,还是砍。

    他的腿中了一箭,拔出来,血往外冒,他不看,继续砍。他不知道还能撑多久。但他知道,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要砍。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那片天。天是黑的。星星出来了。一颗一颗,亮晶晶的。他想起凉州,想起跟着大都督打仗的日子。想起那些弟兄,那些死了的弟兄。他笑了。

    “来吧。”他说。攥紧刀,等着。

    贵霜兵又冲上来了。刀光闪,血光溅。庞德一刀砍倒一个,又一刀砍倒一个。身边的老兵也砍倒一个,但被另一个从背后捅了一刀

    。老兵闷哼一声,转过身,一刀砍在那人脖子上。两人同时倒下去。庞德的眼睛红了。“杀!”他吼,冲进敌阵里。

    刀挥舞着,砍,砍,砍。贵霜兵被他砍得往后退。但人太多了,退一步,又涌上来。他被围在中间,刀从四面八方砍过来。

    他挡,躲,闪。身上又挨了几刀,甲裂了,肉翻着,血往下淌。他不觉得疼。

    “将军!”有人喊。他回头,看见一个亲兵冲过来,替他挡了一刀。那亲兵倒下去,再也没起来。

    庞德咬着牙,继续砍。他不知道还能撑多久。但他知道,不能倒下。他倒下了,这些弟兄就全完了。他撑着。撑着。撑到最后一口气。

    远处的山谷口,忽然传来号角声。呜呜呜——不是贵霜的号角,是汉军的。低沉,闷响,在夜里传出去很远。

    庞德愣了一下。他抬头看。东边,有火把亮起来。很多火把,排成一条线,从山谷外面涌进来。火把下面,是穿铁甲的人。旗子在火把光里飘着,红的,黑的,写着“汉”。

    张辽来了。

    庞德笑了。那种笑,是绝境中看见生路的笑。他举起刀,吼。“大都督来了!杀!”其余人也看见了。他们眼里重新有了光。不是绝望的光,是希望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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