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底,疏勒地区。
各州的人就陆陆续续往这儿开。凉州的,幽州的,并州的,冀州的,青州的,徐州的,扬州的,荆州的,益州的。一队一队,从东边来,从北边来,从南边来。走了一个多月,有的走了两个月。五月底,全到了。
疏勒城外那片戈壁,原本是荒的,石头,沙子,骆驼刺。现在全是帐篷。密密麻麻,从城根底下一直铺到天边。一眼望不到头。炊烟升起来,一缕一缕,飘到天上,把太阳都遮住了。
张辽站在城墙上,看着那片营地。
庞德有高原作战经验也被他从高原掉下来了,站在他旁边。“大都督,都到了,三十万,只多不少。”
张辽点头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去看看。”
骑马出城,沿着营地边上走。走了半天还没走完。营地太大了,从东到西,从南到北,几十里。一个营挨着一个营,一个方阵连着一个方阵。将士们看见他,感觉站起来行礼。他每次都微笑点头点头向大家打招呼后才继续视察。
走到一处营地前面,勒住马。是凉州兵。站成一排一排,等着检阅。张辽看了一会儿,也是向大家点头示意但没进去。继续走。走到下一处,是幽州兵。又走到下一处,是并州兵。一样。
庞德跟在后面。“大都督,各州的兵都看了。看来虽然大汉久无战争,大事大家训练都未松懈。”
张辽点头。“好。”他勒住马,看着远处有士兵正在操练火器。排枪,一排一排,装弹,瞄准,扣扳机。动作整齐划一,像一个人。炮也在练,装药,塞弹,点火。轰的一声,铁球飞出去,落在远处的靶场上,砸起一片尘土。
辅兵的营地在后面,靠山。辅兵也是人人俱着铁甲。虽然比正规军的薄一些,但也是铁的。站在一起,黑压压一片。他们管辎重,管粮草,管帐篷,管马料。不直接上阵,但打起仗来,少不了他们。
庞德。“辅兵二十万。加上三十万正规军,五十万。”
张辽没说话。他看着那些辅兵,那些粮车,那些帐篷。二十万辅兵,每人一辆粮车,一辆车装几千斤。排起来,能排几百里。从疏勒到葱岭,从葱岭到贵霜,一路走,一路补。
他勒转马头,往回走。
骑兵的营地在最东边。五万骑兵,马都是凉州培育的的宝马马,高,壮,跑得快。人也是凉州的人,从小骑马射箭,在马背上长大。但这次,骑兵不多。
张辽自己要求的。他在高原上打了一年,知道重甲骑兵在山地里跑不起来。马穿着铁甲,人穿着铁甲,几百斤重,爬山?爬不动。翻葱岭,下河谷,用不着那么多骑兵。五万,够了。够冲阵,够追击,够包抄。剩下的,用步兵,用火枪,用火炮。
庞德问。“大都督,骑兵够吗?”
张辽看向远处的高山解释“葱岭那边,路窄,骑兵展不开。五万,多了反而累赘。”
庞德点头。
营地的另一边,是火枪营。火枪兵站成一排一排,端枪,瞄准,扣扳机。动作快,几息一发。枪口冒烟,呛鼻子。但没人咳嗽,都习惯了。火枪营的校尉跑过来,单膝跪下。“大都督,火枪兵训练已久都是熟手,再加上三段击基本无火力空缺期。”
张辽看着他。“怕不怕骑兵?”
校尉说。“不怕。三段击,骑兵冲不过来。就算冲过来,还有侧翼重甲步兵呢。。”
张辽点头。“好。”
炮营在旁边。炮是前膛炮,铁铸的,架在轮子上。炮手装药,塞弹,点火。轰的一声,铁球飞出去。远处的靶子被砸碎,木片飞起来。炮营的校尉跑过来。“大都督,炮也训练好了。五百步内,百发百中。”
张辽其实也不是第一次见火炮了,但每一次见这铁家伙都啧啧称奇。“威力怎么样?”
校尉。“禀大都督,城墙都能打穿。”
张辽点头。“好。”
他骑马往回走。走到营地中间,勒住马。四处看。帐篷,旗子,人,马,车,炮。到处都是。天上还有鸟在飞,被烟呛得乱转。他看了一会儿,拨转马头,回城。
城外,运粮的民兵和民夫还在路上。一队一队,从东边来。拉着粮车,赶着牦牛,推着独轮车。从长安到凉州,从凉州到疏勒,几千里路。走了几个月。
程昱说,这次大战,发动了最少七八十万人。正规军三十万,辅兵二十万,加上运粮的民兵和民夫,七八十万。加起来,一百多万。
一百多万人,从各地往西边涌。粮草,辎重,弹药,帐篷,药品,一样一样,往疏勒运。沿途的驿站,仓库,补给点,全用上了。
张辽站在城墙上,看着那些源源不断的人。看了一会儿,转身往下走。走到城门口,碰见庞德。
“大都督,粮草都到了。最少够大军半年用。”
张辽点头。
他看着城外三十万大军,二十万辅兵,五万骑兵,火枪,火炮,铁甲。粮草堆成山,弹药堆成山。心好像已经从疏勒出发,往西,翻葱岭,下河谷,打贵霜。
“此次,誓要踏平中亚!”他说。声音不大,但很稳。
庞德站在旁边,没说话。风吹过来,把旗子吹得呼啦呼啦响。远处士兵还在操练,枪声,炮声,喊杀声,混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