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王晓亮把车交给靳华琦了。
魏子衿跟台里打过招呼，说靳华琦是来实习的，顺便帮帮忙，工牌也办好了，进出电视台畅通无阻。
主任很支持，说副台长正让我给你再找个助理呢！
魏子衿提过一嘴，说再给王晓亮买辆宝马X5。
王晓亮直接拒了，他觉得真没有必要。
他一个闲人，坐地铁转公交去米莫传媒，挺好的。
关键是根本没有什么急事。
糯米最近变了。
变化不小。
王晓亮心里清楚原因——相亲那天，萧莫随口说了句，这就对了，打扮一下多好看。
就这么一句话。
奶茶停了，炸鸡停了，碳酸饮料全停了。
桌上只剩黑咖啡和茶。饭量肉眼可见地少了一半，中午是健康减脂餐，还会把虾和鸡胸肉给王晓亮。
每天都化点淡妆，眉毛修了，嘴唇也带了点颜色。
说实话，王晓亮之前没太在意糯米的长相，但这段时间确实能看出来——这姑娘底子不差，收拾收拾，真挺好看的。
女为悦己者容。
古人诚不欺我。
萧莫的一句话，就能彻底改变糯米的生活习惯。
这天中午，王晓亮和糯米在她办公室对坐着吃盒饭。
他们最近都没去萧莫那屋。那屋烟味大得呛人，待十分钟出来浑身都是味儿，两人都受不了。
糯米最近话多了不少，可能也是认可了王晓亮这个朋友，什么玩笑都敢接。王晓亮讲了个段子，她笑得筷子都放下了，整个人往后仰，笑声脆得像敲玻璃。
王晓亮正要说，你别把玻璃震碎了，门被推开了，没有敲门。
魏子衿站在门口。
笑着。
“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王晓亮愣了一下，随即惊喜地站起来。她的直播排在后天晚上，这个时间点完全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你怎么来了？吃饭了吗？”
“没吃。”魏子衿走进来，扫了一眼桌上的盒饭，“我哪有时间。”
糯米掏出手机，“子衿，想吃什么？我现在给你点，有一家特快，十几分钟就能送过来。”
魏子衿顿了一下。
“没胃口。算了吧。”
这个“算了吧”三个字，语气不重，但王晓亮听出了点不对。
王晓亮看着魏子衿的脸，知道这笑容是职业性的，不是真笑。
这是遇到事情了？
糯米没多想，举着手机：“真不点？别饿坏了，你可是我们大家的财神奶奶。”
“真不用了。”魏子衿打断她，笑容没变，眼睛依然没有月牙，“谢谢你啊糯米。”
王晓亮放下筷子。
他了解魏子衿。笑着说“谢谢”的时候，往往是心里不舒服的时候。
问了才知道，她下午没事，专门过来接他。
王晓亮把饭盒一收，盖子一摁。
“走，先吃饭去，再找个地方按个摩。你最近太累了，对了，干脆把手机关了。”
魏子衿没有异议，和糯米道别，和王晓亮下楼。
靳华琦也放了假。魏子衿自己开车过来的，她直接坐上了副驾。
没有其他情况，一般只要王晓亮在，都是他来开。
车出了停车场，拐上马路。
“媳妇，想吃啥？”
魏子衿没看他，脸朝着车窗。
“吃什么吃，都被你气饱了。”
王晓亮一听这语气，赶紧接：“不会吧？是怪我晚上不努力吗？那不是你太累了嘛，我心疼你……”
他知道魏子衿心里不高兴，想讲个笑话让她开心一下，结果被魏子衿直接打断。
“没心思跟你开这种玩笑。”
魏子衿转过头。
“你去跟糯米开吧。”
几个字，冷冰冰的。
王晓亮的手在方向盘上停了一瞬。
他明白了。
“媳妇……你吃醋了？”
“你觉得呢？不是让你离她远点吗？怎么越离越近了！”
“媳妇，这醋吃得也太没必要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心里那个人是萧老大。你真是多想了。”
魏子衿没接这茬。
安静了几秒，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王晓亮，你最近有没有发现，你满嘴都是糯米？”
王晓亮嘴刚张开，她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糯米能干。智商不在强哥和黄哥之下。一个招聘流程就把你佩服得五体投地。性格爽朗，什么玩笑都能开。你自己说的，一条一条的，我都记着。”
王晓亮握着方向盘，没敢吭声。
魏子衿偏过头看他。
“你眼睛不瞎吧？糯米开始打扮了。而且很会穿。这些变化你看不见？还是你也喜欢她的变化。”
“刚才看你们的亲热劲，我记得大家都在会议室吃饭吧？怎么就你们俩特殊？”
她声音里带了点委屈，但忍着没往外放。
“我不是害怕别的。我是害怕你爱上她。”
这句话一出来，车里安静了。
王晓亮没有马上回答。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命书上那段话。
夫妇之道，首以信为万事之基，次则消弭龃龉，复可截长续短，尤贵同心以御外。
消弭龃龉。
同心御外。
他确实没注意。这段时间在米莫传媒待着，跟糯米接触多，随口提得也多。他自己觉得没什么，可站在魏子衿的角度——
凭什么没什么？
如果她天天嘴里夸着别的男人，自己能舒服？
红灯。
车停了。
王晓亮伸出右手，直接把魏子衿的手攥住了。
“媳妇。”
“干嘛。”
“对不起。我错了。”
魏子衿抽了一下，没有抽动，就没有坚持，让王晓亮握住。
“我没注意保持距离。萧老大那边对产品比咱们还上心，不需要我天天盯着。从明天开始，我不过去了。”
“你直播的时候，我和你一起去。”
魏子衿看着他。
“明天开始，我当你的专职司机，行不行？”
魏子衿愣了一下，“晓亮，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生气。”
“没生气。”
王晓亮摇头。
“确实是我的问题。该注意的没注意。”
绿灯亮了。
他没松她的手，轻点油门，车子往前走。
魏子衿看了他好几秒。
然后手指慢慢收拢，回握住了他。
“老公。”
“嗯？”
“我们去吃老四川吧。”
她声音软下来了。
“我可饿坏了。”
“好，吃完，我们再找个地方，按摩捏捏脚，财神奶奶，这段时间，太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