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晚上,骷髅大军和血魔宗打了个平手。
血魔宗死伤三百多人,骷髅损失了两千多具。
可陆双双源源不断的召唤新的骷髅,养尸地里的白骨用完了,就去后山挖,后山挖完了,就去山下的战场收...
胜利的天平似乎正在朝着残月宗靠拢。
可是,那血魔宗也不是吃素的。
他们很快就掌握了骷髅军团的弱点——它们只能夜间战斗,见不得阳光。
阳光一照,那些骷髅就会散成一堆白骨,再也站不起来。
虽然魔修们也很讨厌阳光,可仅仅只是讨厌,还远远没到能致命的程度。
于是,血魔宗改变了思路。
每当夜幕降临,他们远远的退出残月宗,避开陆双双骷髅军团的攻击。
而一旦到了白天,他们又会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像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秃鹫。
残月宗的魔修们,不得不以自己的血肉之躯,和他们硬刚。
只是第二天傍晚时分,就有五百残月宗魔修或死或伤,失去战斗力的,更是比比皆是。
有人断了胳膊,有人瞎了眼睛,有人胸口被洞穿,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残月宗的山头上,到处都是伤员的呻吟和哭喊。
等到夜幕降临,陆双双的骷髅军团再度出现时,那些狡猾的血魔宗修士,又远远的躲了起来。
于是,小丫头索性带着剩下残月宗的修士们...逃跑了。
在骷髅军团的掩护下,趁着夜色,就这么水灵灵地逃了。
把残月宗的基业抛之脑后,一点都不带犹豫的。
这可是师父百里河教她的生存之道。
打不过就跑,只有活着,才能有机会把丢了的脸给要回来。
不过,很显然,血魔宗也在防着他们逃跑。
这群人就像幽灵一样,紧紧尾随着骷髅军团,既不正面交锋,也不放任他们离开。
就这么一直到了第三天。
...
早晨的第一缕阳光缓缓出现,金色的光芒刺破了晨雾。
骷髅们像被抽走了魂,一个接一个的散架,骨头哗啦啦落了一地,变成一堆堆枯骨。
那一群黑压压的血魔宗修士,立刻毫无顾忌的围了上来。
他们从四面八方涌来,把残月宗的人团团围住,围在一个光秃秃的小山头上。
铁桶似的,密不透风。
几千个血红色的身影,像一片血海,把这座小小的孤岛淹没。
...
此刻,陆双双骑在小山一样巨大的啃铁兽身上,小小的身体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底下这一群稀稀拉拉的残月宗魔修。
昨晚,有三百多个趁着夜色叛变了。
这也能理解,毕竟他们当初入宗,大多数都是为了百里河发的五百灵石入宗费,以及魔灵生发的精纯魔气,实在没有必要把命给搭进去。
良禽择木而栖,人之常情。
眼下还没叛变的,只有不到二百人。
大多数是残月宗以前的老修士,那些跟着勾月童子从底层一路爬上来,早就不怕死的亡命徒。
他们几乎个个挂彩,有人缠着绷带,有人拄着拐杖,有人用布条吊着断臂...
陆双双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心里忽然有点酸。
“昨晚,叛了那么多,你们为何不跑?”她开口问道。
魔修们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齐声喊道:“我们誓死追随魔主大人!”
那声音,沙哑,苍老,带着伤,带着血,却响彻云霄。
萧执法拄着骷髅杖,站在最前面,浑身是伤,却字字如铁:“宗主,能死在魔主大人身边,是属下的荣幸。”
身后一个瞎了一只眼的女魔修,握着半截断剑,声音铿锵有力:“宗主,您不用管我们,您活着,魔界就有希望,我们死了,您再给我们报仇。”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每一个都这么说。
陆双双的眼眶忽然红了。
这些在南境修士眼里的魔鬼,此刻在她眼里,都是一条条鲜活的,有温度的生命。
他们不是魔鬼,他们只是以另一种方式活着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酸涩:
“等一会儿,我骑着萌萌在前面开道,吸引火力,我是魔灵,他们应该还不会对我下死手,你们趁机突围,各自逃命去吧。”
听罢,所有残月宗修士都愣住了。
然后,所有魔修都给她跪了下来。
“宗主大人!您还是自己逃吧!别管我们了!”
“宗主!我们掩护您!您走!”
“宗主!残月宗可以没有我们,不能没有您!”
陆双双心头暗叹:是我不想跑吗?那些人是冲着我来的,是根本跑不了了好吗?
她小手叉腰,小下巴一扬,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我可是一宗之主,让我丢下你们不管,做不到,良心会很痛的!”
顿时,底下的魔修被她深深感动...
她转过头,看着山脚下那片血红色的“海”。
血魔宗的包围圈越来越小,越来越近,像一张收紧的网。
深吸一口气,小手按在萌萌的大脑袋上。
“萌萌,准备好了吗?”
啃铁兽发出低沉的咆哮,震得山头的碎石都在抖。
陆双双拔出荒溟剑:“大爷大娘,叔叔婶婶,哥哥姐姐们,”她高高举起剑,“跟着我,咱们拼了!”
“轰!”
话还没说完,外围忽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爆裂!
那声音太大了,大到整个山头都在颤抖,大到陆双双差点从萌萌背上滑下去,大到那些血魔宗修士都停下了脚步,齐刷刷回头。
一团巨大的火光在血魔宗包围圈的外围炸开,火光冲天,烟尘弥漫。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第十声...爆炸声此起彼伏,像山崩地裂。
所有人都惊愕的看了过去。
却见就在血魔宗的包围圈之外,又有一群黑压压的魔修包围了过来。
他们穿着各色各样的衣袍,没有统一的服饰,可他们的气势,比血魔宗还要凶。
像一群饿狼,从四面八方扑来,没有任何废话,对着血魔宗的修士就是一通狠辣的冲杀。
顿时,魔光闪闪,血肉横飞。
原本包围陆双双他们的血魔宗修士,不得不放弃了包围,转而支援回防。
他们像潮水一样退去,和那些新来的魔修混战在一起。
残月宗的修士们顿时大松了一口气,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有人瘫坐在地上,有人抱头痛哭,有人仰天长笑。
萧执法拄着骷髅杖,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不过,所有人都有同一个疑问。
到底是谁在救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