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几天后,残月宗山门外就来了一队魔修。
不是五个,是十几个。
领头的是一个穿着血色衣袍的中年男子,形容枯槁,瘦得像一根竹竿。
左手戴着一只黑色的手套,上绣金色符文,右手倒是露着,手指修长,指甲漆黑,像涂了毒。
他站在山门口,负手而立,身后十几个血魔宗修士整整齐齐的站着,一动不动。
“血魔宗宗主裘天放,特来拜见魔主大人,烦请通报。”男人高声传音道。
消息传到宗主大殿时,陆双双正在玩儿一个骷髅的脑壳。
“血魔宗宗主?亲自来了?”
萧执法拄着骷髅杖,点点头:“是,宗主,带了十几个人,说是要亲自与您商谈合宗事宜。”
“我师父呢,一起回来了吗?”陆双双问。
老头儿摇头:“没有,属下问了,他说大长老还要再晚几天,宗主,要放他们进来吗?”
“哼,我就知道有猫腻,不放。”小丫头放下鬼脑壳:
“让他走。”
萧执法一愣:“宗主大人,这...会不会有点不礼貌?”
陆双双:“告诉他,他要是真有诚意,就在我们残月宗山门外等,一直等到我师父回来为止,然后我们再来谈。”
“是!”
...
山门外,萧执法把陆双双的话原封不动的转述给了裘天放。
那枯瘦的男人听完,忽然笑了:
“看来,那娃娃倒也是有些脑子的,被南境改造过的魔灵,果然不一样,竟然连胆子也变小了。”
他缓缓摘下那只黑色的手套,露出了一只只剩白骨的手掌,朝天空一挥。
天边忽然亮了起来。
不是月亮的光,不是星星的光,而是无数道遁光!
红的,黑的,紫的,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它们从天边涌来,像潮水,像蝗虫,像一片移动的乌云,眨眼间,就飞到了残月宗的上空。
血魔宗的修士,几千个血魔宗的修士。
他们穿着血红色的袍子,手持法器,杀气腾腾,把残月宗团团围住。
月光被遮住了,星光被遮住了,整个世界都暗了下来。
只有那些血红色的袍子在黑暗中格外刺眼,像一片血海,把残月宗这座小小的孤岛淹没。
残月宗的魔修们慌了。
“完了完了完了!”
“几千人!几千个血魔宗的修士!”
“我们打不过的!”
“宗主!宗主怎么办?”
萧执法拄着骷髅杖,站在山门口,看着头顶那片黑压压的血红色,脸色铁青。
他活了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可几千个魔修把宗门团团围住,他还是头一回见。
“慌什么!”老头儿一声怒喝,“都给我站好了!咱们有魔主大人在呢,怕什么?她是魔界之主!”
话是这么说,可是老头儿心里非常清楚,他们的这个魔主大人,不过是个改造货。
那颗心...是偏的。
是向着南境的。
还能有多少魔修能无脑的买她的账,这个真不好说。
要是魔灵对魔修失去了威慑力,仅凭残月宗这千把个歪瓜裂枣,比散修还散修的修士,想和血魔宗那些正宗的宗门修士硬刚,简直就是茅坑里打灯笼——找死!
小丫头缓缓站起身来,倒背着一只小手,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那模样,竟颇有些陆展云的风范。
“他们有几千魔修又能怎样?我们也有骷髅大军。”
她站在月光下,仰着头看着天边黑压压的血魔宗修士:“你们立刻把宗门内能收集的死人骨头、遗骸、僵尸...全都集中过来,我要让这些家伙见识一下什么叫绝望!”
“是!”
残月宗的魔修们像打了鸡血一样,嗷嗷叫着冲了出去。
有的去挖坟,有的去开棺,有的去后山搬那些还没来得及处理的枯骨。
甚至有的,连狗和猪的骨头都翻了出来...
一时间,整个残月宗鸡飞狗跳,棺材盖满天飞,白骨堆成了小山。
陆双双盘膝坐在养尸地中央,闭上眼睛,神识沉入元婴。
那小魔灵从她头顶飘出来,晃晃悠悠的飞到半空中,单手摸着胸膛,默念咒语。
一具,百具,千具...
整个残月宗的山头,密密麻麻全是白森森的骷髅。
它们有的拿着生锈的刀剑,有的举着破旧的盾牌,有的赤手空拳,眼眶里燃烧着绿色的鬼火,在月光下幽幽跳动,像一片绿色的海洋。
陆双双站起来,小手一挥:“骷髅崽崽们,给我杀光血魔宗的人!”
几千具骷髅齐刷刷转身,面对着山门外的血魔宗修士,排成整齐的方阵。
白骨“咔咔”作响,鬼火跳动,煞气冲天。
残月宗的魔修们站在骷髅方阵后面,手里握着法器,齐声高呼:
“魔主大人万岁!”
“魔主大人威武!”
...
战斗在午夜时分打响了。
惨白的月光照在残月宗的山头上,照在那片白森森的骷髅方阵上。
血魔宗的修士们显然没有料到,会有这么多的骷髅大军。
而且一个个强度堪比筑基修士。
简直逆天!
不过,短暂的慌乱后,这些训练有素的魔修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他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像蝗虫,铺天盖地。
魔光闪烁,法术齐发。
黑火、冰锥、雷电、毒雾...铺天盖的砸向骷髅群。
白骨对血肉,锈剑对法器,鬼火对灵光...
骷髅们不怕死,它们本来就是死的。
被砍掉胳膊,用另一只胳膊继续砍,被砍掉脑袋,身子还在往前冲,被劈成两半,上半身还在地上爬,抓住魔修的脚踝就往死里咬。
魔修们杀了一具,又来十具,杀了十具,又来百具。
骷髅像潮水一样涌来,似乎永远也杀不完...
陆双双也没有闲着。
她背着龟壳子,祭出荒溟剑,金光炸开,时间凝滞...
所有修士的动作瞬间慢了下来,而她则躲在龟壳子里,指挥着骷髅大军拼命攻杀。
惨叫声此起彼伏。
有人被砍断了胳膊,有人被刺穿了胸口,有人被骷髅抱住从天上拽下来,摔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血,染红了残月宗的山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