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饿狼小说 > 盗笔:泠泠月色照人间 > 第320章 人,玩!

第320章 人,玩!

    张小星站在树下,手里还提着小姐的包,脸上的表情却渐渐凝固了。

    他看见二月红牵着张泠月的手,将脸颊贴在她的掌心,那姿态亲密得……

    这对吗?这不对吧。

    张日山以前跟着小姐的时候,也没防着点…?

    不对,张日山那脾性藏不住事儿,恨不得拿眼神把靠近小姐三步以内的男人都剜死,可二月红这位,张日山在的时候也没见少来往啊。

    佛爷肯定是知道了这个才把张日山调走的吧!

    额…不对,这事儿他好像也防不了啊。

    张小星在心里把这事儿翻来覆去地过了好几遍,最后得出了一个让他更加堵心的结论。

    小姐愿意,他拿什么防?开口打断?等着挨棍子吗?

    他心里已经编排了二月红八百回,想着以后怎么在小姐跟前上眼药。

    可转念一想,小姐又不是那等耳根子软的人,他上眼药有用吗?别到时候眼药没上成,先把自己搭进去了。

    张小星深吸一口气,把那八百句编排全咽回肚子里。

    张小星在心里默默给二月红记了一笔,等佛爷回来再说。

    戏园子里,张泠月用指腹蹭了一下二月红的脸颊。

    “真可惜,我不是项羽那样的盖世英雄。”

    谁说英雄难过美人关?她不是英雄也难过啊。

    二月红这个人,温柔得太有分寸,克制得太绝妙,让你挑不出毛病,也说不出拒绝。

    他对她的好,从来不会让人觉得有压力,也不会让人觉得亏欠。

    可恰恰是这样的人,最难应付。

    二月红握紧她的手,睁开眼与她对视。

    “正巧,在下也只是假虞姬。”

    张泠月掩面大笑起来,那笑声在空旷的戏园子里回荡。

    她抽回自己的手,不带一丝留恋。

    二月红手里空了,指尖还残留着她掌心的温度,心里忽然涌起一阵怅然。

    “泠月可是在笑我?”他问,语气里带着点自嘲。

    “哪有?”张泠月收了笑,“不过,方才红官唱得情真意切,倒让我以为台上的是真虞姬呢。”

    “入戏三分。想到虞姬的结果,唱得就入神了些。”

    “红官为他们的结局惋惜吗?”

    惋惜?自然是惋惜的。

    二月红的目光落在戏台上,他才唱到“君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时,心里忽然涌起的那股悲凉。

    不是为虞姬,也不是为项羽,是为他自己。

    虞姬项羽的结局不好,他和泠月不会这样。

    “他们二人一个断情赴死,一个兵败自刎。泠月若是其中一人,会做其他选择吗?”

    张泠月摇头。

    “我不是君子,也不是英雄。没有项羽那样的义气和能力,这个故事不是我能做选择的。”

    二月红听着这话,心里明白了。她不是虞姬,也不是项羽,她是张泠月,是那个永远站在局外看棋的人。

    她不会让自己陷入那种非此即彼的绝境,因为她从一开始就会把棋盘掀了。

    “泠月见事明白,”他说,“红某也不是什么英雄豪杰。若非要在大义与爱人之间择其一,红某只愿余生能够与爱人相依相伴。”

    张泠月端起茶碗,用盖子拨了拨浮沫,龙井早就凉透了,茶汤的颜色也深了几分,看着像一碗褐色的药。

    她心里算着,南方的战场已经很多了,以后只会更多。每一天都有家庭支离破碎,母亲失去孩子,妻子失去丈夫,亲朋好友日日离散。

    生离、死别,有时候仅仅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恰恰是这样简单平凡的心愿,在这个时候却最艰难呢。”

    是啊。二月红轻叹一声。

    他把茶杯放下,抬头看了一眼戏台顶上的天窗,阳光从那里漏进来。

    艳阳高照,不知不觉已经是晌午了。

    张小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伙计手中接过了遮阳伞,走到张泠月身旁,将伞撑开,遮住了她头顶的日光。

    张泠月抬头看了一眼天,日光正烈,照得人眼睛发花。

    “晌午了。”她说。

    “时间过得真快,”二月红站起身,理了理衣襟,“泠月可要到红府用过午膳再走?”

    “好啊。”

    两人相视一笑,并肩走出梨园。

    张小星撑着伞跟在后面,看着前面两个人的背影,心里又开始编排了。

    二月红走路的时候故意放慢了半步,和小姐并排,这个距离不对,太近了。

    他应该走在小姐左后方半步的位置,这才是护卫该有的站位。

    可小姐没开口,他也不能说什么。

    走到梨园门口的时候,正遇到两个人。

    齐铁嘴满头大汗地从黄包车上下来,手里还拎着个食盒,看见张泠月从梨园出来,正要开口打招呼,身后又一辆黄包车停稳了,吴老狗牵着一条大黑狗从车上下来。

    那黑狗少说有几十斤重,浑身皮毛油光水滑,四条腿粗壮得像小树桩,一张嘴,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看着就凶。

    二月红看见这二位,脸上的笑意渐淡。

    “二位这是……?”

    “哎呀,二爷。真巧,真巧。”齐铁嘴打着哈哈,眼睛却一直往张泠月那边瞟,食盒在手里晃了晃,“我这不是想着给泠月送点新到的点心嘛,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了。”

    吴老狗注意力全在手里的狗绳上。

    妞妞看见张泠月,整个狗都疯了。

    它四条腿在地上刨,鼻子使劲往前探,尾巴摇得呼呼作响,嘴里发出“呜呜”声。

    吴老狗用力拽了一下狗绳,妞妞纹丝不动,反而往前又窜了半步。

    张小星和二月红见状,同时动了。

    张小星一步跨到张泠月身前。二月红则侧身挡在张泠月另一侧,手已经抬起来了。

    妞妞本来都飞出去半个身子了,被吴老狗一个猛拽,硬生生刹住了车。

    “呜呜……汪。”妞妞不安分地扒拉着地面,爪子在地上划出一道道白印,整个狗身子还在往张泠月那边凑,那股执着的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张泠月欠它几根骨头。

    吴老狗俯身,一巴掌拍在狗脑袋上,声音还挺响。

    “蠢狗,怎么见人就扑。”他骂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二月红冷着脸,目光从妞妞身上移到吴老狗脸上,“五爷,不听话的狗不该放出来。”

    “就是!妞妞刚才差点扑着泠月了!!”齐铁嘴在旁边帮腔,一脸义愤填膺。

    “嘶……妞妞平常挺乖的。”吴老狗自知理亏,赶忙把妞妞往自己身后拽,一边拽一边在心里犯嘀咕。

    妞妞平常真的很乖啊,虽然长得凶,但从来不主动扑人,更不会不听他的话。

    今天怎么回事?直直往泠月身上扑,那架势活像见了亲妈。

    有没有吓着她啊。

    要不回去炖了?

    吴老狗在心里盘算了一下狗肉火锅的配方,又看了看妞妞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叹了口气。

    “汪!汪!”妞妞抗议,妞妞委屈。

    它只是想让那个香香的人摸摸它!那个人身上有一种闻着就让狗舒服的味道,连身上那些总咬它的小虫子都跑了。

    张泠月从张小星身后走出来,低头看着那条尾巴都快摇上天的大黑狗。

    “嘬嘬嘬……”她蹲下身,朝妞妞招了招手。

    妞妞一听这声音,跟得了圣旨似的,撇了吴老狗就朝张泠月那边蹿过去。

    吴老狗手里的狗绳差点脱手,被拽得一个趔趄,连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妞妞才不管主人有多狼狈,欢快地跑到张泠月跟前,撅着屁股,尾巴摇得整条狗都在扭,嘴里发出“呜呜”的撒娇声,那模样要多谄媚有多谄媚。

    “汪!”妞妞叫了一声,那声音又脆又响。

    人,玩!

    张泠月解下手腕上的珍珠手链,握在手里,伸到狗狗面前慢慢绕了一圈。

    那颗珍珠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妞妞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黑溜溜的眼睛跟着那珠子转,脑袋也跟着转,活像一只追着自己尾巴玩的傻狗。

    张泠月停下,妞妞也停下。

    “坐。”张泠月说。

    妞妞一屁股坐在地上,吐着舌头,哈赤哈赤地喘气,眼睛还盯着那颗珍珠,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扫起一小片灰尘。

    “嗯,好狗好狗。”张泠月伸手拍了拍妞妞的脑袋,那狗立刻眯起眼睛,一脸享受的模样,嘴里发出“呜呜”的舒服声。

    “汪!”妞妞大喊一声回应。

    ……???

    吴老狗在原地风中凌乱,手里还攥着狗绳,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怀疑人生。

    他养了妞妞三年,这狗是什么脾气他一清二楚。

    齐铁嘴瞪大了眼睛,妞妞有多凶残他也是多少知道一些的。这……

    “咳,泠月真是招小动物喜欢。”吴老狗打着哈哈说道。

    臭狗,见色忘主。

    “看来五爷说的没错,这狗确实乖巧。”二月红淡淡地接了一句。

    “哈哈……妞妞平常确实很听话。”但这次为什么不听他话,他真不知道啊!

    张泠月又拍了拍妞妞的脑袋,那狗舒服得直往她手心里蹭,鼻子里发出满足的哼唧声。

    她这时候才想起哪里不对,抬起头看着吴老狗。

    “妞妞?”

    这狗叫妞妞?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条此刻正呲着个大牙傻乐,尾巴摇得呼呼作响的狗。那模样憨得不像一条狗,更像一头被点了笑穴的黑熊。

    啧,看不出来这吴老狗还挺恶趣味,给这么个大黑狗起这名儿。

    “泠月,吴老狗就这德行!”齐铁嘴在旁边插嘴,一脸嫌弃地指着吴老狗,“就爱给狗起奇奇怪怪的名字,和样貌一点不搭边儿。”

    “呜……”妞妞委屈地哼了一声,像是听懂了齐铁嘴在说它坏话。

    张泠月又看了那狗一眼,行吧,叫这名儿……也没错。

    “咳,我们要去吃饭。一起吗?”张泠月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随口问了一句。

    “吃饭?吃饭好啊!走走走!”齐铁嘴乐不可支,拎着食盒就要往张泠月那边凑,被张小星一个眼神逼退了半步。

    张泠月的目光落在齐铁嘴腰间,那里挂着一块玉佩,雕着并蒂莲纹样,和她手里那块一模一样。

    她的目光在那玉佩上停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果然,齐铁嘴是他的后人啊。

    “红官,走吧。”张泠月收回思绪,朝二月红笑了笑。

    “好。”二月红应了一声,侧身让了一步,让她先走。

    张泠月和二月红坐进了轿车,张小星收了伞,绕到副驾驶坐下。

    吴老狗牵着妞妞,和齐铁嘴各自拦了一辆黄包车。妞妞还不肯走,扭着脑袋往轿车的方向看,被吴老狗一巴掌拍在屁股上,才不情不愿地跟着主人的车跑起来。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