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星核出世，北境惊雷
张无忌负手而立，脚下的泥土忽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颤动起来，仿佛有什么沉睡在地底万年的巨兽正不安地翻身。
他能感觉到一股极其狂暴且厚重的力量，正从生命之树艾露尼的根系深处被生生“排挤”出来。
那是艾露尼在清理体内的毒瘤。
轰隆一声闷响，原本平整的草坪裂开一道狰狞的缝隙，一块约莫脸盆大小、通体漆黑却又在孔隙间吞吐着幽暗蓝光的矿石，像是一颗被呕出来的胃结石，带着粘稠的腐殖土摔落在地。
这玩意儿一落地，方圆十米内的荧绿生机竟像被泼了硫酸一般，瞬间枯萎焦黑。
“离它远点！”
诺克图娜尔发出一声尖利的惊叫，这个刚才还因为信仰崩塌而失魂落魄的老精灵，此时像是见到了某种禁忌的邪物，枯瘦的手指猛地攥紧权杖。
她不信邪地深吸一口气，周身那属于圣域强者的青色斗气如狂风般卷起，试图用法则之力强行试探。
然而，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那青色的斗气在靠近矿石三米半径时，就像是冰雪坠入了熔岩。
没有任何碰撞声，也没有激烈的能量炸裂，那些足以开山裂石的斗气竟毫无征兆地“消融”了，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没激起。
诺克图娜尔脸色惨白地倒退数步，声音颤抖得不成调子：“‘弃神之石’……这是传闻中连诸神都要唾弃的陨星精金！它没有魔力，因为它本身就是魔力的终结。在这个世界，只要它存在的地方，一切魔法规则都会失效……快！把它重新深埋到北境的万年冰川之下，绝不能让它留在森林！”
在她的认知里，这种无视魔力法则的玩意，就是世界逻辑的漏洞，是必须被抹除的异物。
张无忌却没动。
他盯着那块黑漆漆、亮幽幽的石头，眉头微挑。
这老太太管它叫“弃神”，但在他看来，这玩意儿简直是老天爷亲手送上门的贺礼。
在这个人人玩魔法、拼斗气的异界，这种能“禁魔”的材料确实是累赘，可对于他这个修习内力的大宗师来说，这东西简直纯净得像一张白纸。
既然你们的魔法力场玩不转，那就试试我的。
张无忌向前迈出一步。
“你疯了！”诺克图娜尔尖叫，“那是没有法则的真空区，你的……你那种奇怪的力量也会被它吞没的！”
张无忌充耳不闻，他能感觉到空气中有一种无形的阻力在撕扯他的经脉，那是陨星精金散发的禁魔力场在试图同化一切能量。
但他体内的九阳真气并非源自外界的元素，而是生自脏腑、藏于穴窍的生命本元。
你禁你的魔，我修我的仙，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他顶着那股足以让魔法师瞬间窒息的压迫感，缓缓伸出右手。
当他的指尖触及到那冰冷、致密得如同实心铁核的表面时，一抹璀璨的红芒在他的虎口处一闪而逝。
九阳内力如同烧红的钢针，硬生生刺入了那片原本死寂的黑色禁区。
张无忌的神色在这一刻变得极其肃穆。
通过指尖的触觉反馈，他的识海中勾勒出了一副奇异的景象：这块石头的内部结构致密到了一个近乎恐怖的程度，分子间的排列甚至没有留下一丝供能量流动的缝隙，像是一座严丝合缝的万年冰山。
这种质地……这种韧性……
这哪是什么“弃神之石”？
这分明是承载大宗师剑意的绝佳载体！
在前世，无论是玄铁重剑还是屠龙刀，虽然也是神兵利器，但终究还是凡胎。
而眼前这块陨星精金，它天生自带的“禁魔”属性，能让任何外来的能量侵蚀化为虚无。
若能以此物铸剑，一剑挥出，便是万法寂灭，纯粹以力量和剑意碾碎对手。
就在张无忌沉浸在这种“淘宝成功”的狂喜中时，一股极其微弱但又异常温暖的意识，悄悄探入了他的脑海。
那是艾露尼。
她没有说话，张无忌却清晰地接收到了一种如释重负的感激。
那种感觉就像是背负了千年的重担终于被卸下。
紧接着，一根早已干枯、看起来像是烧焦木炭的细长木条，从生命之树最中心的树冠处缓缓坠落，轻飘飘地落在张无忌面前。
艾露尼主动切断了她与那块“毒瘤”石头的最后一丝联系。
而这截枯萎的母树核心木，则是她能给出的最高谢礼——母树的核心，哪怕枯萎了，其坚韧程度也足以比肩神格，正好是神兵剑柄的绝佳材料。
“谢了。”
张无忌低声说了一句，也不管周围那些精灵像看怪物一样的眼神，随手一卷，将沉重如山的陨星精金和母树核心木卷入背后的行囊中。
他转过身，看向诺克图娜尔，眼神平淡如水：“这东西我带走，你们的麻烦，我解决了。”
说罢，他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留，大袖一挥，迈开缩地成寸的步伐，身形在林间虚晃了几下，便彻底消失在层层叠叠的荧光绿影之中。
直到他的气息完全消失，那些僵在原地的精灵守卫才敢大口喘气。
半个时辰后，精灵之森的边缘。
这里的空气不再像核心区那样粘稠湿润，带着几分北方旷野特有的干裂。
张无忌刚踏出一片低矮的灌木丛，耳尖便微微一动。
“看来，这片森林的安宁终究是带不走的。”他停下脚步，没回头，手却搭在了背后的包袱皮上。
“哎呀呀，不愧是能让大长老吃瘪的男人，这份感知力，真让小女子心慌呢。”
一个带着几分戏谑、又透着生意人特有精明劲儿的女声从一棵老橡树后传出。
莫甘娜穿着一件剪裁得体、袖口绣着金线的暗色斗篷，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她手里捏着一卷还没封口的羊皮纸，虽然笑得花枝乱颤，但眼神里却写满了焦虑。
“莫甘娜？”张无忌眉头微皱，“你还没回你的黑市去？”
“生意人嘛，哪里有风暴，哪里就有金币。”莫甘娜快步走近，压低声音道，“张先生，我得提醒你，你现在背着的可不只是两块材料，而是一个马蜂窝。就在你把那块‘黑石头’挖出来的时候，整个北境的炼金阵盘都疯了。”
她抖了抖手中的情报，脸色变得严肃起来：“帝国首席炼金术师维克多，那个为了实验连自己亲儿子都能塞进熔炉的疯子，已经封锁了周边的所有主干道。他的‘狮鹫巡猎团’正顺着魔力的真空期往这儿赶。他找这块陨星找了整整三十年。”
“维克多？”张无忌咀嚼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他想要，我就得给？”
“我的意思是，我可以提供一条秘密航线。”莫甘娜凑近了些，鼻翼间飘散出一股淡淡的廉价香脂味，“我在北境商会有几条‘老鼠洞’，能把你平平安安地送出帝国边境。代价嘛……那块核心木借我一下，就一下。”
这女人的鼻子，比狗还灵。
张无忌却笑了。
他抬头看向北方，那里阴云密布，隐约可见几道不详的雷光在闪烁。
“不用。”张无忌淡淡地打断了她，“躲躲藏藏，不是我的武道。他既然想找，我就给他个准信儿。”
莫甘娜愣住了：“你什么意思？”
张无忌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盯着莫甘娜：“帮我办两件事。第一，带我去北境最乱、最黑、也最有本事的地方，我要找最好的炉子和锤子。我记得，那里叫熔铁城？”
“第二，”张无忌顿了顿，语气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把我在这儿的消息，还有我手里这块‘神之金属’的消息，大大方方地散出去。告诉那个叫维克多的，想拿东西，让他自己带着足够的买命钱来熔铁城找我。”
莫甘娜瞪大了眼睛，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张无忌。
“你……你疯了？你这是在拿自己当鱼饵！维克多身后可是整个帝国的炼金议会！”
“鱼饵？”
张无忌从怀里摸出一枚在角斗场赢来的金币，随手一弹。
金币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精准地落入莫甘娜那因震惊而微微张开的口中。
“去办吧。至于我是鱼饵还是渔夫，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莫甘娜吐出金币，看着那个背负沉重材料、步伐却轻盈得像是一阵风的男人，心底深处竟然莫名地升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战栗感。
这种战栗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预感到大时代即将崩塌的兴奋。
这异界的规则，似乎真的要被这个姓张的家伙，一剑劈开了。
三天后。
北境最臭名昭著的无政府地带，熔铁城。
这里常年被厚重的煤烟和铁锈味笼罩，巨大的齿轮转动声和铁锤敲击声是这座城市唯一的呼吸。
在无数鳞次栉比的精良工坊缝隙中，在一条连老鼠都不愿意多待的阴暗巷弄尽头，张无忌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那块歪歪斜斜、甚至连招牌字迹都模糊不清的木牌。
“黑铁工坊。”
他推开那扇嘎吱作响的破烂木门，一股混杂着劣质烈酒和陈年铁锈的古怪味道扑面而来。
黑暗的角落里，一个脏兮兮的、缺了一只耳朵的老矮人，正抱着一个空酒瓶睡得昏天黑地。
张无忌没有说话，只是走到那座已经熄灭不知多久的冰冷熔炉旁，随手一抖，将那块沉重的陨星精金砸在地上。
整座破烂工坊都跟着抖了三抖。
老矮人一个激灵翻身坐起，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凶光，但在他看清地上那块散发着幽幽蓝光的黑色矿石时，那抹凶光瞬间凝固成了某种近乎信仰的颤栗。
“北境的雷，要落下来了。”
张无忌看着老矮人，平静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