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便到家宴当日。
傅家大院宾客满堂,本家旁支族人,世家交好宾客,来了大半。
江臻、蔺晏晏、裴琰、苏屿州、季晟、孟子墨一起到了,谢枝云亲自迎出来,将几个好友引到后花园的凉亭里喝茶。
刚坐下,谢枝云便开始倒苦水:“我这几天真是过得够够的了,家里多了个男人真不方便,而且这个人跟原主记忆里根本对不上,原主记忆中的傅绍浦温柔、爽朗、爱笑、喜欢小孩,而现在这个整天冷着一张脸,我真怀疑他是不是也被人给穿了?”
裴琰:“按理说概率极低,不过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我们这么多人都一起穿了。”
蔺晏晏:“你就当家里多了个透明侯爷,互不干涉就行。”
苏屿州:“好歹他算个顶梁柱,旁支不敢再搞什么幺蛾子了。”
季晟:“要是他敢欺负你,你来找我就是。”
孟子墨:“就是,咱们这么多人给你撑腰呢。”
江臻喝了口茶道:“你以绘制全国舆图为由,向皇上请命奉旨出去走走,走遍大夏的边疆,等你画下了完整的舆图,就是大功一件,到时候我帮你运作入朝为官,有了官身,你就可以独立门户,到时谁也管不了你。”
谢枝云顿时大喜,一把抱住江臻的胳膊摇啊摇:“果然还是我臻姐靠谱,这法子堂堂正正,谁都说不出半个不字。”
季晟聊起另一桩事:“臻姐,你让我查的归州刺杀的事,有眉目了,四殿下一去归州,太子就安排了四个死士一路尾随,你一出发,太子那边又追加了四个,八个人汇合之后收到的命令是,格杀勿论。”
“祈昭执那个变态这是对臻姐爱而不得,想杀人灭口了。”谢枝云啧啧出声。
蔺晏晏眉头拧紧:“臻姐,你一直被动接招,总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他被软禁反省都不老实,那就不能怪我了。”江臻笑了声,“怂怂,安排几个得力的人盯着太子,有任何异动立刻告诉我。”
这时前厅的下人前来传话,家宴即将开席,一行人起身入宴落座。
傅夫人在席上感慨万千:“……多谢今日各位亲友到场,绍浦离家两年,多亏诸位往日照拂,傅家感念各位恩情。”
傅家的族人们脸上都有些挂不住。
毕竟傅绍浦不在的时候,他们明里暗里没少欺负主支的孤儿寡母。
傅家族长起身,端起酒杯道:“过去的都过去了,往后我们傅家上下一心,共旺家族运势。”
全场宾客纷纷起身举杯。
酒过三巡,席间气氛稍松。
傅家一个堂兄看向主位的傅绍浦:“侯爷,我瞧着你比以前高了点,咱们从小到大身高分毫不差,现如今你看着高我小半指啊。”
族人们都笑起来。
这个堂兄和傅绍浦同年同月份出生,幼年时,每年年节都要被被大人们推出来比一比身高,都快成傅家宴会的保留节目了。
没想到成年后,二人身高居然一样。
族长笑道:“二十几岁的人怎么可能再长个子,大概是鞋子的原因。”
另一族人道:“难得大家都在,你们两个干脆脱了鞋子再比一比,也叫大家热闹热闹。”
堂兄兴致勃勃走到宴席空地中央。
傅绍浦的脸色却猛地一沉,他冷冷道:“都多大年纪了还比这个,我是乐寿侯,不是给你们取乐的猴子!”
席间的笑声戛然而止。
傅夫人立即起身打圆场:“绍浦这两年受苦性子内敛了些,大家别往心里去,好了好了,继续喝酒吃菜吧。”
宴会在一片微妙的安静中圆满结束。
江臻回京后,在家带薪休整了几天,便正式开始上朝了。
隔日早朝结束。
工部冯尚书快步追上江臻,笑着道:“江大人留步,随老夫去一趟工部,给你看个好东西。”
江臻跟着冯尚书刚进工部,孟子墨就迎了上来:“你看,望远镜,我做出来了!”
江臻接过来举到眼前看了看。
这是个非常基础的单筒望远镜,确实能看清远处的东西,但放大倍数很低,视野也有些模糊。
她伸出手:“把你的研究数据都拿给我看看。”
孟子墨立马狗腿地从案上拿起一本厚厚的册子递过去。
江臻翻着他的实验记录,虽然她也不是光学方面的专家,但基础的物理学理论她还是懂的。
她边看边道:“你犯了两个核心问题,第一,单片凸透镜曲率做太钝,聚光能力弱,放大倍率自然上不去;第二,你只用一片物镜、一片目镜,结构太单一,光线折射损耗大,导致远景发虚……”
孟子墨掏出炭笔刷刷地记。
等江臻说完。
冯尚书一脸惋惜:“江大人,老夫是真心后悔当初没把你抢到工部来,你这脑子就该在工部搞这些。”
“尚书大人过誉了,我这不过是纸上谈兵。”江臻笑道,“论实际操作,我学生孟子墨确实不错,他在工部多历练几年,日后必成大器。”
冯尚书看了一眼孟子墨那张四十多岁的脸,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孟子墨确实不错,踏实肯干,脑子也灵活,就是年纪太大了,等历练几年出来,怕是都快五十了。
他认命地将江臻送出了工部。
江臻折返内阁办公处,刚抬脚进门。
唐文渊从案后抬起头来,扯唇道:“江大人怎么来了,老夫还以为你立了大功,今天不来了呢。”
江臻没有辩解:“是下官来晚了,下不为例。”
唐文渊又道:“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内阁事务繁忙,老夫新提拔了一个人上来。”
他朝门外唤了一声,一个三十来岁的文官走了进来,身穿四品官服。
唐文渊指着来人道:“这位是蓝三省,以后诰敕房的票拟,由你们二人协同办理。”
江臻站起来和蓝三省互相见了礼。
她坐回公案前,翻开案头堆积如山的奏折,开始拟票。
离岗两个多月,没碰内阁的活儿,她稍显生疏,但批了四五份之后就找回了手感。
从这些奏折里也能看出,她离开这两个多月朝中发生的不少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