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陈大东反应过来,顿时眼睛都亮了。
“冬生,我没听错吧,你想回乡,能行吗?”
陈冬生看着陈大东眼里的期盼,算起来,跟着他一起来边关,差不多七年了。
七年,不短了。
离家这么多年,他们嘴上没说,心里肯定想得很。
“议和已定,再等两三个月,边关安稳,回乡探亲应该没多大问题。”
“太好了,冬生,咱们可是兄弟,这种好事你不能忘了我,说啥我也要跟你一回去。”
陈冬生没有直接答应他,回乡探亲,肯定不能带太多人,而族人有两百多人,大家肯定都想回去,要是他们一家子人都会去,名额就占了一大半。
每家的情况都不一样,事情也有轻重缓急,陈冬生打算这事交给陈知焕来办。
“大东哥,都腊月二十八了,咱们也得回宁远了。”
自拿下锦州以后,陈冬生一直驻守在锦州,朝廷那边还没有明旨下来,他只能以锦州为治所,统筹宁远、松山、杏山几个镇的防务。
陈冬生带着一队人马,快马加鞭,赶到了宁远城下。
守军认出陈冬生的身份,兴奋大喊:“是陈大人,陈大人回来了。”
城头哨兵听到城下的守军大喊,跟接力一般,高声呼喊,“陈大人回来了。”
远处,不停地有人大喊:“陈大人回来了。”
陈大东摸了摸鼻子,惊讶不已,“大人,他们这是咋了?”
以前不是没回来过,也没见那么大的阵仗。
守军直接放行就行了,怎么一个接着一个喊,这是要让全城人都知道吗。
陈冬生给了陈大东一个眼神。
陈大东有些没明白,凑到陈冬生身边,小声问:“啥意思?”
陈冬生无语望天,还是青柏哥好用,他一个眼神就够了,大东吧,你话稍微说得含蓄一点,他都有可能听不懂。
陈冬生叹了口气,道:“让他们别喊了。”
这下陈大东听明白了,对守军道:“让他们都别喊了。”
守军笑嘻嘻道:“大家都盼着陈大人呢,等好久了,陈大人回来了,总要得让大伙儿知道啊。”
陈大东:“……”
好像有点道理。
陈冬生刚进城,街边摆摊的商贩,赶路的行人,都聚了过来。
“快看,真是陈大人回来了。”一名常年守在街边的老商贩踮着脚,看清为首的身影后,激动地扬声大喊。
这一声落地,百姓们的情绪瞬间被点燃。
“太好了,陈大人终于回来了。”
“大人,这是家里腌的肉干,您别嫌弃收着,您带兵打跑了鞑子,咱们宁远才有了安生日子。”
“陈大人,这是从山里弄来的蜜,您尝尝,甜得很。”
那些守军们也躁动起来,有几个胆子大的,站在岗位上大喊。
“陈大人,听说您把鞑子打的屁滚尿流,他们一听到您的名字就吓得尿裤子喽。”
“这有啥,你们是没看见陈大人开炮,炮口一响,鞑子连马都顾不上牵,撒丫子就蹽。”
陈冬生看到热情的众人,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 诸位父老乡亲,年末将至,本官此番归城,只为安顿防务,让大家安稳过年,边关议和已定,战事平息,往后宁远地界,大家只管安心生计,喜乐过年。”
这几句话,让百姓们心里的大石彻底落下。
他们最大的期盼就是边关无战事,能踏实过日子。
百姓们纷纷躬身致意,道谢声不停。
陈冬生又给了陈大东一个眼神,陈大东眼神有些茫然。
陈冬生无语,只好把目光看向了陈青枫。
陈青枫立刻会意,朗声高喝:“各位,陈大人还有公务在身,要即刻赶往衙署,还请各位乡亲父老先行散去。”
陈冬生暗暗点了点头,看来,以后这样的眼神暗示,还是要多给青枫哥。
百姓听了,也不敢再拦路,大家自发地让开一条道。
陈冬生拱手,“多谢。”
然后骑马朝着衙署方向而去。
衙署大门敞开,大门口肃立着数十名身着官服甲胄的官员。
宁远文武官尽数在场,显然早已收到他归城的消息,
众人整齐拱手,“参见陈大人。”
陈冬生翻身下马,抬手扶起众人:“诸位同僚无需多礼。”
众人依言起身,目光皆落在陈冬生身上,静待他发话。
自边关议和之后,整个辽东防务重心暂稳,大家难得的身体和心理上都得到了放松。
陈冬生迈步走入衙署正堂,一众官员紧随其后入内,分列两侧。
待众人站定,陈冬生目光扫过全场,开口道:“今日已是腊月二十八,明日便是除夕,年节将至,大家都辛苦了一年。”
林安县主要是土家族、汉族和苗族杂居的地方,过年一般在腊月二十九这天,当然,有时候月小,没有三十,都集中在二十九过年。
陈冬生当官以后,对外,还是三十过年,但一般只有族人的时候,还是过二十九的年。
“边关议和已定,鞑子已退兵,短时间内无战事,今年年末,大家都过个热闹年。”
话音落下,众人脸上都是笑意。
陈冬生继续道:“除留下必要值日值守,巡查防务,处理突发琐事的人员之外,其余文武官员,守城兵卒,尽数放假归家,与家人团聚,过一个热闹新年,公务暂且搁置,年后再行梳理处置。”
这番体恤人心的安排,让在场众人心里都感到无比舒服。
刘参将率先开口:“大人体恤下属,心怀将士百姓,我等感念于心,虽说边关暂无战事,但城防重地不可一日无人值守,年末人流繁杂,市井往来增多,恐有疏漏隐患,属下愿主动值守除夕至新年正月,全程巡查城防镇守城门,无需轮休。”
黄平见刘参将这么上道,自己也不能落下。
“属下身为边关武将,愿主动留守值守,包揽年节所有城防防务,让其余兄弟安心归家过年。”
底下的官员一见,那哪城,刘参将和黄参将都带头留值了,他们要是没点眼力见,以后还怎么在宁远混。
于是,一众人纷纷附和,都要留下值守,言辞恳切,争先恐后,一副诚心诚意的模样。
陈冬生心想,这就是卷啊。
尤其是领导卷,底下的人有苦难言。
自己作为辽东巡抚,不能真让他们卷下去,不然绷得太紧,迟早要出事。
陈冬生朗声笑道:“诸位忠心可嘉,本官心领,年节值守,自有定例,不必争抢,按照之前的轮值章程,该轮谁值守,便由谁值守,不得擅自更替。”
刘参将一喜,这个回答好啊。
黄参将也是一喜,不用值日了。
底下的官员们,更是窃喜:陈大人体恤下属,幸好没让他们没日没夜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