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冬生对着黄将军拱手,郑重道:“守城就靠黄将军了,死守半个时辰。”
他又转向刘参军,语气郑重:“刘参军,你负责指挥炮位,挑选最精锐的炮手,调整炮口,将十门西洋大炮的火力全部集中,专攻那座大帐。”
“记住,务必瞄准,不可浪费一发炮弹。”
刘参军重重点头,“ 陈大人放心,我定亲自坐镇炮位,亲自指挥。”
黄将军当即抱拳朗声道:“陈大人放心,交给我便是,就算拼上我这条老命,也定要守住城头,不让鞑子前进一步,为炮位争取足够时间。”
“好。”陈冬生重重点头,语气沉重却坚定,“两位,宁远城的安危,山上百姓的性命,全托付给你们了。”
陈冬生道:“咱们没有退路,唯有死战到底,只有把鞑子打怕了,打疼了,他们才不敢再来侵犯。”
他说完以后,两人又去指挥战争了。
刘参军朝着炮位跑去,一边跑一边大喊:“炮手们,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炮手们立刻行动起来,调整炮口,装填炮弹,擦拭炮身。
今日,就是宁远成败之日。
黄将军则带领兵卒,分散到城头各个垛口。
陈冬生拿起了一根长枪,也到了城墙垛口处。
旁边一个正在射箭的兵卒,看到陈冬生的时候,愣了一下。
他不认得陈冬生,可是认得陈冬生身上那身铠甲。
这是兵备道佥事陈大人。
“大、大人?”
“小心。”
陈冬生把人往旁边一拉,避开了一支箭。
那兵卒不敢再分心,看着城下,说了一句:“多谢大人。”
那群主动帮忙的娘子军,则是帮着军医穿梭在城头各处,查看兵卒伤亡,抬担架。
所有人,都在为守城拼死一搏。
已经有鞑子爬上了城墙,厮杀了起来,第二个,第三个,不断有鞑子涌入。
黄将军大喊:“退后,退后。”
随着守城将士往后退,早已安排好的地雷开始了。
守城兵卒都是受过严格训练的,地雷的位置清清楚楚,而且也不是随意安放的。
所以,在鞑子还搞不清楚情况的时候,有人不小心踩到地雷引线。
只见那些爬上城墙的鞑子,瞬间被炸得四分五裂,而还在爬云梯的鞑子,不敢再往前了。
他们惊慌大喊:“不好,上面有地雷。”
这还没完。
那边刘参军也准备的差不多了。
刘参军大声道:“开炮。”
十门西洋大炮同时轰鸣起来,炮弹带着呼啸声,朝着城下的大帐飞去,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
第一发炮弹落在了大帐的旁边,炸开的碎石飞溅,不少守卫的鞑子兵惨叫着倒在地上。
第二发炮弹直接击中了大帐的一角,大帐瞬间燃起大火,浓烟滚滚。
第三发、第四发……十发炮弹接连轰击,大帐被轰得支离破碎。
情况急转直下。
城下的鞑子兵看到主帅的中军大帐被轰垮,瞬间乱作一团,原本疯狂的攻势,也瞬间停滞下来。
他们像一群无头苍蝇,不知道该继续攻城,还是该撤退。
城头的兵卒们看到这一幕,纷纷欢呼起来,士气高涨到了极点。
他们拿起手中的武器,朝着城下的鞑子兵大声呐喊。
趁机推下礌石,倒出滚油,不少慌乱的鞑子兵被砸中、烫伤,惨叫着倒下。
鞑子兵本就群龙无首,又遭到猛烈反击,纷纷向后撤退。
战火,暂时歇了。
·
敌营中。
勒布找到了王延培,抽出弯刀,就要砍他的脑袋。
“居然敢骗我们。”
王延培脸色大变,自己把知道的全部说了,甚至宁远城中的布防,所谓把身家性命都给了大清。
“贝勒爷息怒,这其中肯定有误会。”
中军大帐被轰,肯定出了内鬼,这内鬼除了王延培,他不作第二人想。
“能有什么误会,你说的布防位置错误,弄来的消息也是错的,我们不少兄弟死在了宁军手里。”
“现在主帅还身受重伤,如果不是你搞的鬼,怎么会这样。”
“去死吧。”
王延培见他真的要杀自己,反抗起来,再不反抗,他就得死了。
可是反抗了,也是是。
周围,全是清军,随着勒布一声令下,王延培被团团围住,在众人的绞杀下,最终瞪眼倒在了血泊里。
心腹走过来,小声道:“贝勒爷,一定要杀了他?”
勒布看着死不瞑目的人,鄙夷道:“卖国贼而已,留着,迟早是个祸患。”
之前留着他,是想让他喊话劝降,可眼下,宁远根本不可能投降,完全是死守的打法,他自然就没用了。
最重要的是,主帅身受重伤,需要背锅的。
完颜烈是主帅,更是大清的脊梁,背后还有议政王爱新觉罗·岳乐,王延培不死,怎么能平息岳乐的怒气。
“蒙古那边如何?”
“回贝勒爷,蒙古几位将帅并没有任何伤亡,您是怀疑他们……”
勒布做了个嘘的动作,心腹立马闭上了嘴。
“那接下来怎么办?”
其实问的是还打吗?
宁远城已经被攻的千疮百孔,此时放弃很可惜。
“打,当然要打。”
完颜烈出事了,只要他夺下宁远城,立下大功,到时候就能顶替主帅之位,坐稳这八旗第一勇士的名号。
·
战火,暂时停息了。
宁远城里,疲惫的兵卒就地休息。
几位将领,以及官员,在衙署商议。
这时,夜不归来了。
夜不归是探子。
“报,大清主帅完颜烈重伤昏迷,勒布接管指挥,蒙古几位将帅未见异动,但营中戒备森严,勒布连夜调兵,集结精锐。”
刘参军眉头紧锁,“看样子,他们并没有打算撤兵,可能攻势更加强,明日,怕是又是一场硬战。”
陈冬生道:“散播消息出去,就说炮击大帐是蒙古告诉我们的,另外,让人宣扬蒙古早就不甘被大清驱使,还有,说大清想让蒙古人卖命,然后坐享好处。”
刘参军愣了一下,“这、这太假了,他们能信吗?”
陈冬生的话一出,他们都知道要搞离间计,只是太不高明了,尤其是在这种节骨眼上。
陈冬生笑了,“假不要紧,都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我说的去办,宣扬的越大越好,最好人尽皆知。”
刘参军觉得这事不成,但也只能叫来几个人,让他们去办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