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真和夏元吉带着账本,一前一后进了武英殿。殿内的朱标早已听到通传,正在等他们。
“来了?怎么样?”朱标问道。
“自然是大赚!”李真也不客气,在他对面坐下,拿起一旁的茶杯就喝了一口。
夏元吉可不敢这样。
他捧着那本册子,走到御案前,恭恭敬敬地双手递上去:“陛下,这是今天的账目。”
朱标连忙接过册子,翻开查看。
第一页写着拍卖名额的总数,下面密密麻麻列着每一个名额的成交价。
“这第一艘船的名额就卖了六万两?”朱标大吃一惊,又低头一行一行地看下去,越看越觉得震惊。
他往下翻了翻,又翻到货物份额那一页。那上面的金额更大,每一条都标着货物的种类、数量、成交价。
等翻到最后一页看到总额时,他忍不住抬头问夏元吉:“有这么多?你没算错?”
夏元吉站在下面,一脸得意,“回陛下,臣已经反复核算了多次!绝对不会错的!”
“这次拍卖所得,总计一千三百八十七万两。其中货船名额拍了六百二十三万两,货物份额拍了七百六十四万两。”
“想不到........想不到民间,竟然有如此巨富!”朱标听完,久久不语,他把册子合上,放在案上,又问夏元吉,“这些钱,何时入库?”
“三日之内交齐。”夏元吉说,“下官已经安排好了,交钱发牌,凭牌上船。今天已经有不少人来交了,下官让人专门开了一间库房收银子,门口都已经开始排队了!”
朱标点点头,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干得不错。”
他转头看向李真:“你这赚钱的手段,倒是独一份。这还没出海,他们的利润倒是全被你拿到手了。”
“也就这一次了,以后就收不着了!”李真笑了笑,端着茶杯又喝了一口:“不过也没关系,这都小钱,大钱还在后面呢。”
“这还小钱?”朱标忍不住摇摇头。一千三百多万两,国库好几年都收不到这么多现银。在李真嘴里,竟然成了“小钱”。
但他随即又想到另一个问题:“这么多钱,该如何分配?现在大明,到处都要花钱。”
夏元吉正要开口,李真抢先说了:“大哥,我有个想法。”
朱标转过身:“说。”
李真站起来,走到御案前,拿起那本册子翻开,“虽然大明到处都要花钱,但有几处地方,是等不了的!这第一,就是扩建夹江工坊。现在的工坊还是太小了,水车不够用,器械不够多,人手也缺。扩建了,就能造更多的车床、冲压机!”
“不错。”朱标点点头,“工坊那边,一定不能马虎。”
李真继续说:“第二,修路。水泥厂已经建得差不多了,原本我们预想的是先往北平修,现在我觉得可以同时往南修。”
“往安南的路,得赶紧修起来。毕竟那边已经打起来了,进度也很快。我们后续的保障一定要跟上。”
“嗯。”朱标点点头,没说话。
李真继续说道,“剩下的,可以给北方的藩王,让他们多建学堂,多请先生。北方的教育还是太薄弱了,那些地方的很多百姓,连字都不认识几个!”
“读书的人少了,能考出来的人就少了,能当官的人就更少了。这不利于南北平衡!还有那些草原上归降的,也要安排他们学习我们汉人的文化。尤其是新开的矿区那里,一定要让他们的子女学汉字!”
“没错。”朱标点头,“这确实是重点。”
夏元吉在旁边听着,插不上嘴,但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心疼。
好不容易等李真说完,他迫不及待地开口:“侯爷,这三样花下来,这笔钱可就没了。搞不好,还不够啊。”
李真笑笑,看着夏元吉,“当然不够!不过,这钱就得花,不然就是废纸。只有花出去,才能变成路,变成工坊,变成学堂,变成咱们大明的根基。”
夏元吉张了张嘴,无言以对。他想了想,还是忍不住说:“侯爷说得都对。可下官这心里……”
“ε=(´ο`*)))唉。”
“别叹气了。”李真看着夏元吉,“这钱花出去,很快就会赚回来的。”
“是吗?”夏元吉满眼期待地看着李真,“侯爷有多快?”
李真翻了个白眼:“你这几个字,能不能别连起来说。”
“额!”夏元吉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老脸一红,“侯爷,我不是这个意思,这事我也不知道。是口误,口误!”
李真没真的在意,而是继续解释道:“你没发现吗?现在那些勋贵和商人,已经习惯交商税了吗?”
“以前收他们点税,跟割肉似的,喊得比谁都响。现在呢?出海要给朝廷交钱,已经成了习惯。”
“而且这次拍卖会上,都是几万两几万两地往外掏,眼都不眨一下。”
“为什么?因为他们知道,交得多,出去能赚得更多。而且也确实赚到钱了!”
“等商路通了,货物卖出去了,等市场成熟了,我们就能完全放开海贸。到时候,这税自然就越来越多了。”
“彻底开放?”夏元吉忍不住惊呼,“侯爷,现在海贸已经够开放了,再开放,那……”
“那怎么了?”李真看着他,“这次下西洋,是有名额限制,而且有朝廷的船队带着,说到底还是朝廷说了算。”
“就算是现在那几条成熟的路线,也是海军一直在看着,这其中,都是成本!而以后开放,则是让更多的人参与进来。朝廷只需要严格控制港口,然后收税就可以了。”
夏元吉还是有些担心,“侯爷,这样虽然税收得多了,可风险也会更大。万一出了事……”
李真看出他的心思,笑了:“你怕什么?放开的前提,是我们的海军在海上有绝对的武力,能压制一切不安定因素。”
“商人的安全有了保障,商船自己就能走,不用朝廷的船队跟着。朝廷只管收税,或者垄断几类高利润的货物,省心省力。”
“那……那能收多少税?”
“那得看有多少船出去了。”李真靠在椅背上,“等消息传开,等那些商人知道西洋那边能赚钱,你拦都拦不住。而且,还会吸引大批的异国商人,来到我大明做生意!到时候,全天下的真金白银会如流水一般流入我大明!”
“到了那时,只怕你这个户部尚书,唯一的烦恼,就是这钱要怎么花出去了。”
“哎呀,侯爷说笑了。”夏元吉连忙打断,并努力压着自己的嘴角,“下官还不是尚书呢,只是侍郎而已啊!!”
说完,他的眼睛还忍不住一直往朱标那边瞥。
可惜朱标没在看他。他正看着李真,并开口说道:“你倒是想得挺远。”
“那当然。”李真理直气壮,“我向来很有远见!多了没有,至少领先六百年吧!”
“还六百年?”朱标笑着摇摇头,转向夏元吉。
“夏卿,这些钱的去处就按李真说的,你回去先拟个章程出来,专款专用!等朝会的时候,我们一起来商议!”
他也听到了刚才夏元吉的话,随即画出一张大饼,“等西洋的事办好了,朕,不会忘了你的功劳。”
夏元吉被这饼砸得浑身一震,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抱拳拱手。
“是!臣这就去办,一定让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