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隆被李真这么一说,怒气冲冲地就往外走,“好,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是吧!!我走,我现在就走!”
他大步穿过前院,直奔大门,边走还边回头,“李真,你等着!到了明天,整个应天府的人都会知道!!!”
可李景隆刚到门口,迎面就碰上一人。那人低着头,步履匆匆,差点没撞到李景隆怀里。
李景隆一闪身躲开,定睛一看,竟然是夏元吉。
夏元吉也吓了一跳,连忙拱手:“曹国公,下官失礼了。”
“夏元吉!!”李景隆眼前一亮,“你来的正好!本公正要找你!”
夏元吉抬起头,“曹国公找下官,可是为了今天朝会的事?”
“那还能有什么事?”李景隆说道:“本来还想去户部衙门找你,现在你来了正好,这出海的名额,你得给我留几个!”
“哎呦喂,我的曹国公呦”夏元吉眼泪都快出来了,“我来这找侯爷,就是为了这事啊!我现在,是真的做不了主啊!!”
夏元吉说完,也不管李景隆,抬脚就继续往里走。
“诶!你等等!”李景隆见夏元吉要走,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转身跟了回来。
夏元吉到前厅时,李真正在喝茶。见他进来,也放下茶杯,有些好奇,“小夏?你怎么来了?”
“侯爷!下官实在是没地方去了,只能来您这儿躲躲。”夏元吉一见面,就开始大倒苦水,“这出海的主意是您出的,您不能不负责啊!”
“躲?”李真笑了:“怎么了?谁追你?”
“谁追我?”夏元吉立刻开始诉苦。
“侯爷,您是不知道啊。这散朝之后,下官刚回到户部衙门,屁股还没坐热,乌央乌央地就来了一大帮人啊!”
“那些勋贵……一个接一个,排着队来的。开口就问商船名额的事!这些人,下官是一个都得罪不起啊!”
他叹了口气:“下官连口水都没顾上喝,好不容易打发走一批,紧接着又来了第二批!”
李真想象着当时的场景,忍不住笑了
夏元吉继续说:“还有更离谱的,那些文官也来了,还非说是帮什么同窗、同乡、亲戚问的!我都不稀得拆穿他们!”
“但毕竟是同朝为官,他们一个个还都是带着笑脸来的!下官也不好做得太绝了!”
夏元吉一脸生无可恋:“下官实在是招架不住了,就借口出来办事,躲到您这儿来了。”
李真听完,忍不住笑了:“就这?”
夏元吉一听,立刻反应过来,“侯爷!您有办法?”
“当然。”李真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而且我这办法,保证能赚大钱!”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脚步声。李景隆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折回来了,就站在门口。刚一听到李真说能赚大钱,立刻就进来了!
“你干嘛?”李真瞥了他一眼,“你不是要走吗?你不是要把我的秘密捅出去吗?”
李景隆嘿嘿一笑,一步跨进来,满脸堆笑:“不捅了,不捅了!”
“咱们谁跟谁啊,哪能真捅?”他在李真旁边坐下,凑过来,“有什么赚钱的法子,快说!”
李真看着他,没说话。
李景隆脸皮极厚,早就习惯了,依然眼巴巴地看着李真
李真没办法,放下茶杯,终于开口了:“你们户部,可以把名额拍卖啊。”
“拍卖?”夏元吉愣了一下,“什么是拍卖?”
李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小夏,你觉得这次一共能带多少艘商船?”
夏元吉想了想,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最多就一百艘,再多就不好带了!镇海卫的战船就那么多,护航顾不过来。”
“嗯。”李真点点头,“那你就把这一百条船的名额拿出来,让那些想去的勋贵和商人来竞价。谁出的价高,谁就去。”
夏元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猛地一拍大腿:“侯爷,我明白了!”
一旁的李景隆急了:“李真,那我们不是要多出钱了?”
李真看着他,笑眯眯的:“那咋啦?你刚才不是很狂吗?”
“嘿嘿嘿。”李景隆立刻服软,脸上堆满了笑容,“我刚才是开玩笑的。”
“杏林侯~~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我一般见识。”
“行了行了,别恶心我。”李真被他这声“杏林侯”叫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摆摆手,“你有多少艘船?”
李景隆伸出一只手,“不多,就五艘!”
“五艘?这还不多?”蓝玉一惊,他刚在旁边听了半天,这会儿终于有机会插嘴进来,“我才两艘。”
“这里面还有老丈人的份,现在他们家的船,也归我管!”李景隆解释了一句,表情十分得意。
李真点点头,对夏元吉说:“他们俩的钱,就不要收了,直接带去吧!”
夏元吉点头:“下官明白。”
李真又看着李景隆和蓝玉:“不过,你们要帮着抬价。”
“抬价?”李景隆眼珠一转,“行!这我拿手!您放心,到时候肯定把价钱抬得高高的,让那些人出大血!”
夏元吉已经开始兴奋了,搓着手:“侯爷,还是您高啊!”
“这就高了?”李真笑笑,“还有呢。”
“还有?”夏元吉来了兴趣,“还有什么?”
李真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你还可以把这次出海货物的份额,也用来拍卖啊!有了船的名额,你还得买货的份额才行。”
“啊?”夏元吉都有些愣了:“这会不会,太……黑了。他们能买吗?”
“你懂什么?”李真放下茶杯,“你以为就出这一次海吗?这第一次,最重要的是熟悉一下路线,别说赚钱了,哪怕赔钱,他们也会拼命往里挤的。”
“他们做了这么多年生意,难道还不知道信息的重要性?”
李真继续说道:“而且这种拍卖机会,就这一次。下次人家熟了,知道怎么走了,还找你吗?”
“对啊!”夏元吉一拍脑门,也反应过来了,“这可是一锤子买卖,以后就只能收一点微薄的商税了!”
“微薄的商税?”蓝玉斜眼看着夏元吉,“夏元吉,你说这话不丧良心吗?海贸收多少税,你心里没数吗?”
“嘿嘿。”夏元吉尴尬地笑笑,挠了挠头,“习惯了,习惯了。”
李真帮着打圆场:“行了,小夏,办法已经告诉你了,这事你自己去跟大哥说吧,他应该不会反对。”
“不过,你要跟他说清楚,这次拍卖所得的钱,还是老规矩。”
“是!”夏元吉立刻站起身,一拱手,“下官这就去找陛下!”说完,转身就往外走。
夏元吉走后,李景隆立刻凑过来,一脸狐疑地看着李真。
“什么老规矩?李真,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赚钱的门路没告诉我?”
李真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你不要乱讲,我哪有门路。我连一艘船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