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金色的灵力如同温暖的春水,在黑瞎子千疮百孔的经脉中流转不息。
随着最后一道受损的屏障被霸道而温柔地重塑,苏寂缓缓收回了悬停在他胸膛上方的手。
她那白皙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原本嫣红的嘴唇也微微泛白。
跨越维度的强行治疗,即便是对她而言,也是一场不小的消耗。
“行了,你体内那些空间风刃的残留已经被我彻底拔除。”
苏寂站起身,拿起桌上的纸巾随意擦了擦手,语气依然清冷,但眼底却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放松。
“接下来的皮外伤和骨折,就交给现代医学慢慢养着。这段时间,不准动用凤凰火,更不准跟人动手。”
黑瞎子试着深吸了一口气。
原本那种每一次呼吸都仿佛有刀子在肺叶里搅动的剧痛,此刻已经奇迹般地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浑身通透的舒畅感。
他仰起头,看着略显疲态的苏寂,那双金色的竖瞳里翻涌着浓烈得化不开的深情。
他没有道谢,因为他们之间早就过了需要说“谢谢”的阶段。
“谨遵女王法旨。”
黑瞎子咧开嘴,用完好的右手拍了拍自己缠满绷带的胸膛。
“只要你不嫌弃我这几个月是个半身不遂的残废,我保证乖乖躺在床上,哪儿也不去,就专心致志地……陪你。”
最后两个字,他咬得格外缱绻暧昧。
苏寂懒得理会他这随时随地都能发散的流氓属性,刚准备转身去倒杯水,走廊外却突然传来了一阵与这静谧病房格格不入的声响。
“哒,哒,哒……”
那是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的声音。
清脆、利落,带着一种雷厉风行、巡视领地般的强大压迫感。
紧接着,是一阵整齐划一、犹如军队拉练般的沉重脚步声,听动静,至少有十几个人。
隔壁病房里,正准备消灭最后一卷烤鸭的胖子猛地停住了动作。
他警惕地抓起放在床头的果刀,转头看向门外。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那间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吴邪穿着一身宽松的棉质睡衣,顶着一头乱如鸟窝的头发,揉着惺忪的睡眼走了出来。
整整三天三夜的深度睡眠,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冬眠里苏醒的熊,眼神还有些迷茫。
“胖子,外面什么动静?护士查房需要这么大阵仗吗……”
吴邪的话还没说完,声音就卡在了喉咙里。
他呆呆地看着走廊另一头,眼睛瞬间瞪得老大。
特护区那扇厚重的双开玻璃门被两名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魁梧保镖恭敬地推开。
随后,一道高挑而凌厉的身影,闯入了所有人的视线。
是阿宁。
但眼前的阿宁,与吴邪记忆中那个总是穿着沾满泥水的战术背心、在沙漠和丛林里摸爬滚打、眼神中透着亡命徒般冷酷的女雇佣兵,简直判若两人。
她今天穿着一套剪裁完美、质感极佳的酒红色高定职业套装。
内搭一件纯黑色的真丝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冷厉精致的锁骨。
脚下踩着一双十厘米的红底高跟鞋,走起路来摇曳生姿,却又带着一股生杀予夺的锋芒。
她那头原本总是随便扎在脑后的长发,如今被精心修剪成了利落的不对称齐肩短发。
那张美艳而充满异域风情的脸上,化着精致的职场妆容,鼻梁上架着一副宽大的金边墨镜,气场全开,宛如一位刚刚巡视完亿万商业帝国的霸道女总裁。
而在她的身后,整整齐齐地跟着八名西装革履的顶级保镖。
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两个硕大的、包装异常奢华的恒温礼盒。
“我滴个乖乖……”
胖子手里那半卷烤鸭直接掉在了桌子上,他张大了嘴巴,下巴都快脱臼了。
“这……这特么是阿宁?这是抢了哪个国家的中央银行,直接原地登基了?”
阿宁走到二号病房门前,停下脚步。
她伸出那只戴着百达翡丽限量款腕表的手,优雅地摘下脸上的墨镜,露出了那双明亮、锐利、却不再带有那种朝不保夕般警惕的漂亮眼睛。
她的目光扫过满桌子的油腻食物,又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胖子,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几分调侃的弧度。
“胖子,好久不见,你这嘴还是这么油。怎么,去了一趟塔木陀,不仅没瘦,反而还变本加厉了?”
“谁说没瘦!胖爷我掉了整整二十二斤肉!”
胖子一听这话,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但看着阿宁这通身的富贵气派,气势不自觉地就弱了三分。
“不是,宁老板,您这排场也太大了吧?这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跨国财团的董事长来视察分公司呢!”
“自信点,把‘以为’去掉。”
阿宁轻笑一声,随手打了个响指。
身后的保镖立刻训练有素地上前,将手里那些奢华的礼盒依次摆在胖子那张宽大的病床上,并恭敬地打开了盖子。
“五十年份的极品野生林下参、长白山最顶级的紫血鹿茸、还有刚从印尼空运过来的金丝血燕。”
阿宁指着那些一看就价值连城的补品,语气轻描淡写得就像是在介绍菜市场里的白菜。
“既然掉了二十二斤肉,那就用最好的东西补回来。放开吃,算我公司的账上。”
胖子看着那一排排闪瞎人眼的顶级补品,狂咽了一大口唾沫。
他转头看向走廊里同样呆滞的吴邪,痛心疾首地捶了捶胸口:
“天真啊,你看看人家!同样是从墓里爬出来的,人家现在是挥金如土的女总裁,咱们俩还得为了几百块钱的明器跟古董贩子讨价还价。这人比人,真得扔啊!”
吴邪苦笑着走上前来,看着眼前光彩照人的阿宁,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裘德考死后,她脱离了那个充满谎言和利用的海外集团,被苏寂收编,留在了北京。
凭借着她惊人的胆识、雷厉风行的手段以及在海外积累的庞大人脉,短短几年时间,她就一手缔造了目前国内安保级别最高、业务网络最广的顶级私人安保集团,成了名副其实的商界大佬。
“宁老板,别来无恙。”
吴邪由衷地笑了笑。
阿宁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一番穿着睡衣、虽然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清澈坚定的吴邪。
她没有像以前那样带着敌意或试探,而是踩着高跟鞋走到吴邪面前,用一种商界大佬评估潜力股的专业目光看着他。
“小三爷,听说你这次在塔木陀干了票大的,不仅把那块破陨玉给端了,还顺手把汪家的老底都给掀了?”
“侥幸而已,全靠苏姐和小哥他们兜底。”
吴邪谦虚地摸了摸鼻子。
“别谦虚了,能从那个连老天爷都不敢多看一眼的地方全头全尾地走出来,你已经不是当年那个需要别人保护的吴家大少爷了。”
阿宁从爱马仕手提包里抽出一张烫金的黑色名片,双指夹着,递到吴邪的面前。
“既然现在没怪物在后面追着你咬了,汪家的麻烦也彻底解决了,有没有兴趣换个活法?”
阿宁红唇微启,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霸总口吻:
“我的安保集团最近正在扩张海外的高端地产项目。我需要一个懂风水堪舆、能看破风水局的顶级顾问。年薪一千万,外加项目分红。给你配专车和私人助理。周末双休,不用下地,不用玩命。怎么样,考虑一下?”
一千万!
外加分红!
吴邪被这个天文数字砸得脑袋嗡嗡作响,连怎么接话都忘了。
他吴山居累死累活干十年,也赚不到这个数的一半啊!
“卧槽!一千万!”
胖子在旁边听得眼睛都绿了,一个箭步冲过来,挤到吴邪和阿宁中间,疯狂地指着自己的鼻子。
“宁老板!宁总!您看我行吗?天真懂的风水我也懂啊!我寻龙点穴的功夫可是正宗摸金校尉的传承!我不要求一千万,给我五百万,不,三百万就行!我不仅能看风水,我还能客串保安队长,我这体格子往那一站,绝对震慑全场!”
看着胖子那副恨不得当场签卖身契的狗腿样,阿宁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那原本冷厉的霸总气场瞬间破功,眉眼间多了几分属于战友的鲜活与亲切。
“行了,别耍宝了。你们铁三角的命贵着呢,我可雇不起。”
阿宁将名片塞进吴邪睡衣的口袋里,拍了拍他的肩膀。
“有空来北京的公司坐坐,我请你们喝最好的咖啡。”
说完,她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目光转向了走廊最深处那扇紧闭的一号VIP套房的大门。
那一瞬间,吴邪和胖子分明看到,这位在外面呼风唤雨、不可一世的女总裁,眼神中流露出了一种近乎狂热的敬畏与绝对的臣服。
阿宁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下摆,对身后的保镖做了一个原地待命的手势。
然后,她独自一人走到那扇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老板,是我。阿宁。”
她的声音不再是刚才调侃吴邪时的漫不经心,而是带着一种刻入骨髓的恭敬。
“进来。”
里面传出苏寂清冷淡然的声音。
阿宁推开门,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
病房内,阳光明媚。
苏寂正坐在沙发上翻看古籍,而病床上的黑瞎子则大咧咧地靠在枕头上,虽然缠满绷带,但脸上依然挂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意。
阿宁目不斜视,直接无视了床上那个半裸的重病号,走到苏寂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老板,您交代的事情都已经办妥了。”
阿宁站直身体,开始有条不紊地汇报工作,语气干练果决:
“解当家的人负责接应,我负责扫尾。我们在塔木陀外围部署的干扰基站已经全部撤回。另外,根据您提供的线索,我们在过去三天内,对汪家隐藏在北京和江浙一带的几个核心资产据点进行了雷霆清洗。他们失去了高层指挥和资金链,现在已经彻底溃散。部分有价值的产业,已经通过合规的商业手段,并入了我们集团的名下。”
“这家私立医院的最高权限我也已经接管了。这一层的医生和护士全部换成了我们自己信得过的人,绝对不会有任何人打扰到您和……黑爷的清修。”
苏寂静静地听着,微微颔首,对阿宁的办事效率表示认可。
“辛苦了,做得不错。”
苏寂放下书,端起旁边的茶杯抿了一口。
“你的安保集团现在规模越来越大,树大招风。凡间的商业竞争我不干涉,但如果有那些不长眼的东西敢用下三滥的玄学手段暗算你,随时来找我。”
这句承诺的分量有多重,阿宁心里比谁都清楚。
有这位执掌生死轮回的冥界女帝在背后坐镇,她在这个世界上,就是横着走,连阎王爷都不敢拦她的路。
“多谢老板。”
阿宁眼底闪过一丝感动,再次深深低头。
躺在病床上的黑瞎子被晾了半天,实在忍不住了。
他用完好的右手敲了敲床头柜,刷了一波存在感。
“我说宁大总裁,你在外面给胖子他们送了一大堆山珍海味,怎么到了我这个为了保护你们家老板差点连命都搭进去的‘护国功臣’这里,就两手空空了?”
黑瞎子挑着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争宠意味。
“怎么,觉得我这个吃软饭的皇夫,不配拥有姓名?”
阿宁转过头,看着床上那个裹成木乃伊却依然嚣张的男人。
她早就习惯了黑瞎子这副德行。
在这个世界上,她阿宁只敬畏苏寂一个人。
至于黑瞎子,在她眼里,不过是一个实力强悍、运气好到爆炸、被自家老板看上的“压寨夫人”罢了。
“黑爷说笑了。”
阿宁推了推鼻梁上的金边眼镜,嘴角勾起一抹职业化却带着隐隐锋芒的假笑。
“有我们老板亲自耗费本源灵力为您疗伤,这世上任何凡间的百年野山参、极品血燕,对您来说都不过是些上不了台面的杂草。我若是拿那些东西来糊弄您,岂不是在侮辱老板的无上神威?”
阿宁顿了顿,眼神中透着一丝看透一切的戏谑。
“再说了,您现在这副娇弱的模样,只需要每天乖乖躺在床上,安安心心地做老板的挂件,享受老板的疼爱就足够了。补品吃多了,万一火气太旺,扯动了伤口,老板可是会心疼的。”
这一番夹枪带棒、明褒暗贬的霸总发言,直接把黑瞎子噎得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瞪着眼睛,看着眼前这个气场两米八的女人,终于意识到,这娘们儿现在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在沙漠里被他几句话就能气得跳脚的雇佣兵了。
在苏寂这座不可逾越的大山庇护下,这世上,已经没人能让她低头。
“算你狠……”
黑瞎子磨了磨牙,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憋笑的苏寂,满脸的委屈。
“祖宗,你看她!你这属下现在都骑到我头上了,你管不管啊?”
苏寂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灰金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愉悦的光芒。
“我觉得阿宁说得很对。”
苏寂站起身,走到病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伸出纤长冰凉的手指,轻轻挑起他的下巴,宛如一个肆意恩宠的暴君。
“你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好好当个废物。把身体养好,才有资格继续伺候本帝。懂吗?”
黑瞎子看着她那双近在咫尺、勾魂摄魄的眼睛,感受着下巴上那微凉的触感,喉结忍不住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被压迫就被压迫吧。
谁让他这辈子,就心甘情愿地死在这个女人手里了呢。
“懂了,女王陛下。”
黑瞎子笑得一脸荡漾,极其配合地用脸颊蹭了蹭她的掌心。
“保证完成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