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明远只是微微一笑,没有直接回答。
“上校先生,战争,才刚刚开始。”
......
松本规介已经扔掉了手里的望远镜,那块昂贵的蔡司镜片,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瓣。
他的指挥部里,电话线已经被炸断,传令兵冲出去不到十米,就被一发从半履带车上扫射过来的7.92毫米机枪弹,打烂了半个身子。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前沿阵地,在对方坦克那精准到令人发指的点射下,一个接一个地哑火。
每一个火力点,只要敢开火,不出十秒,就会被一发88毫米炮弹,连人带工事,一同送上天。
他引以为傲的关东军勇士,在那些喷吐着火舌的“撕布机”面前,就像一群待宰的羔羊,成片成片地倒下。
“他奶奶的...支那人,怎么可能有如此的火力?...”
松本规介喃喃自语,身体靠着指挥部的土墙,缓缓滑落。
“八嘎雅鹿,别小瞧我们跟巨熊的羁绊啊!!
我们在北方呆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一点儿进步没有。”
于是,就在104军的攻击箭头,即将彻底凿穿他整个联队阵地的时候。
异变,陡生!
战场侧翼,那些被炮火犁过、布满了弹坑和焦土的灌木丛里。
在那些被炸塌了一半的、毫不起眼的农家院落的废墟下。
甚至在几处被伪装成土丘的预设洞穴里。
几十个鬼子作战小组,像冬眠的毒蛇,悄无声息地,探出了头。
他们没有步枪,没有机枪,甚至连一门像样的反坦克炮都没有。
每一个小组的中央,都摆放着一个看起来极其简陋、甚至可以说是原始的武器。
一个巨大的、用厚重木料搭建的方形底座,底座上,固定着一根碗口粗的、朝天竖起的金属短管。
这东西,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施工用的打桩机,而不像杀人利器。
“准备!”
一头带队曹长压低了嗓子,打出了手势。
他身后的八头士兵,立刻像一群工蚁,合力抬起一个巨大的、圆柱形的物体。
那东西,长约一米五,像一根被截断的电线杆,通体漆黑,尾部,还带着四片梯形的稳定翼。
正是关东军针对北方巨熊的边境堡垒,秘密研发的杀手锏——九八式三百三十毫米重型臼炮!
“对准三号车!放!”
八头士兵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那颗重达三百公斤的巨型炮弹,抬到了发射筒的上方,对准,然后重重地套了下去!
炮弹自身的重量,压实了底部的发射药包。
“咚——!”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仿佛从地心深处传来的巨响,从那个简陋的木制台座上,猛地炸开!
整个地面,都随之剧烈地一跳!
巨大的后坐力,让那个木制台座,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那枚三百公斤的炮弹,带着一股子浓烈的黑烟,以一个诡异的、极高的抛物线,慢悠悠地,飞上了天空,像一头笨拙的、黑色的肥猪。
同一时间。
战场侧翼的几十个隐蔽阵地里,都发出了同样的、沉闷的咆哮!
几十颗黑色的“肥猪”,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致命的弧线,朝着正在向前推进的虎式坦克集群,当头砸下!
一名虎式坦克的车长,刚刚通过潜望镜,锁定了一个还在负隅顽抗的鬼子机枪火力点。
“目标,十点钟方向,敌机枪阵地,高爆弹,一发......”
他的话,还没说完。
一片巨大的阴影,就瞬间笼罩了他的潜望镜视野。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
只看到一个巨大的、黑色的圆柱体,在他的头顶,急速放大!
“轰隆——!!!”
天崩地裂!
那枚三百公斤的炮弹,几乎是擦着虎式坦克的炮塔,砸在了它旁边的地面上!
“那是什么鬼东西?!”
吴志国在后方的指挥车里,一把抢过观察员的望远镜,死死地盯住了那些正在下落的黑影。
轰——!!!
没等他看清,其中一个黑影,便率先砸在了一辆正在前进的虎式坦克侧后方十几米远的地面上。
一股子被压缩到极致的、黑色的泥土和浓烟,猛地向上一冲,形成了一朵高达数十米的、丑陋的蘑菇云!
紧接着,一股肉眼可见的、环形的冲击波,贴着地面,疯狂地向四周扩散开来!
那辆重达五十五吨的虎式坦克,在那股恐怖的力量面前,就像一个被顽童踢了一脚的玩具。
整个车体,被硬生生地,向侧面平移了半米!
右侧的履带,瞬间崩断,几十个负重轮,像散落的珠子一样,四下飞溅!
厚重的侧面装甲上,被无数碎石和弹片,砸出了密密麻麻的凹坑!
还没等坦克里的乘员反应过来。
第二枚,第三枚......
更多的“铁锅”,接二连三地,砸了下来!
轰隆!轰隆隆——!
整个战场,仿佛被十几头无形的巨兽,用巨锤狠狠地,反复捶打!
大地震颤,尘土飞扬!
一个接一个直径超过四米,深达两米的巨大弹坑,在平原上,凭空出现!
又一辆虎式坦克,运气极差地,被一枚炮弹直接命中。
那枚三百公斤重的榴弹,砸在它相对薄弱的引擎盖上。
爆炸的瞬间,整辆坦克,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内部,撑爆了!
炮塔被巨大的力量,掀飞到十几米的高空,翻滚着,重重地砸在地上,变成一堆冒着黑烟的废铁。
车体内部,殉爆的火光一闪而逝,只留下一个被撕开的、焦黑的空壳。
“狗日的!!!”
吴志国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他一拳砸在指挥车的钢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高地上的德意志军官团,也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不可思议。
“上帝......那是什么炮?”
那名之前还对虎式坦克挑三拣四的少校,此刻脸白得像一张纸。
“三百毫米......不,口径可能更大!如此巨大的威力,这绝不是常规的野战榴弹炮!”
克林根贝格一把夺过旁边一名上尉的望远镜,死死地锁定着那些炮弹飞来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