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人,兴奋得满脸通红,认为这才是未来陆战之王该有的样子。
有的人,则忧心忡忡,认为这种牺牲了机动性,盲目追求火力和防护的“铁棺材”,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不过是一个活靶子。
这时,吴志国穿着一身沾满油污的黑色坦克兵作战服,大步走了过来。
他的身后,跟着一名同样年轻的坦克营营长。
“各位,欢迎来到我的营地。”
吴志国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知道各位有很多疑问,这位是陈瑞,我的坦克营长,你们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他。”
那位叫陈瑞的营长,敬了个礼,不卑不亢地,看向那名提出质疑的德意志少校。
“长官,您说得没错。这款坦克的引擎,确实是它最大的短板,故障率很高,对后勤保养的要求,也极高。”
他坦率地承认了缺点,这让那名少校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果然如此”的表情。
“但是,”陈瑞话锋一转,拍了拍身边那厚重的履带,“它的正面装甲,厚达一百零二毫米。在这个距离上,鬼子现役的任何一款反坦克炮,都无法击穿它。”
“而它装备的这门八十八毫米主炮,可以在两千米外,精准地摧毁鬼子的任何一个火力点。”
他抬起头,迎着所有德意志军官审视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
“它的任务,不是迂回穿插,而是正面碾压。是作为一柄无坚不摧的铁锤,去敲碎敌人最坚固的乌龟壳。”
“至于它真正的威力......”
陈瑞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我想,各位很快,就能亲眼见证了。”
各军官团人员听到鬼子的时候总是会思索一会,不过很快他们又反应过来,这是华夏人对待侵略者特有的称呼......
......
张庄,位于商丘以北十五公里的一片开阔平原上。
这里,是鬼子关东军第二师团先头联队,楔入104军防区最深的一颗钉子。
联队长松本规介大佐,正举着望远镜,观察着远处那片沉寂的华夏阵地。
几天的试探下来,对方的反应,不温不火,这让他产生了一丝轻敌的念头。
在他看来,所谓的“陆地怪兽”,不过是华北方面军那些同僚们的夸大其词。
就在这时。
大地,开始有节奏地,轻微震动起来。
“嗯?”
松本规介皱了皱眉,将望远镜,转向了震动的来源方向。
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排缓缓移动的黑点。
很快,那些黑点,越来越大,露出了它们狰狞的轮廓。
松本规介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那是什么?!”
可他的话音未落。
一阵尖锐的、撕裂空气的呼啸声,便从天而降!
轰!轰隆隆!
十几枚150毫米口径的重型榴弹,精准地,覆盖了他前沿的炮兵阵地!
爆炸产生的巨大气浪,将那些九二式步兵炮和速射炮,连同周围的炮手,都掀飞到了半空中!
整个鬼子阵地,瞬间,就被一片火海和浓烟所吞没!
“敌袭!是支那军的重炮!”
阵地上,乱成了一锅粥。
可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炮火刚刚延伸。
地平线上的那三十头钢铁巨兽,便开始缓缓加速,朝着被炸得七零八落的鬼子阵地,碾压了过来!
“反坦克炮!快!射击!”
侥幸存活下来的鬼子炮手,连滚带爬地,回到自己的炮位上,疯狂地转动着摇柄,将炮口,对准了那些正在逼近的庞然大物。
“开火!”
砰!砰!砰!
几门37毫米速射炮,在第一时间,打出了炮弹。
炮弹拖着微弱的曳光,精准地,击中了一辆虎式坦克的正面。
铛——!
一声清脆的、如同敲钟般的巨响!
那枚被寄予厚望的穿甲弹,在接触到那厚达一百毫米的垂直装甲的瞬间,就像一个脆弱的鸡蛋,撞在了一块花岗岩上,直接,被弹飞了出去,在钢板上,只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白点。
坦克里的乘员,甚至连一点震动,都没有感觉到。
而虎式坦克的炮塔,则缓缓转动,那根修长的八十八毫米炮管,对准了刚刚开火的那处反坦克炮阵地。
轰——!
一声沉闷的、如同远古巨兽咆哮般的怒吼!
炮口喷出的巨大火焰,将坦克前方的尘土,都吹飞了起来!
一秒钟后。
那门鬼子的速射炮,连同它周围的整个炮组,瞬间,就在一团橘红色的火球中,化为了零件状态!
毁灭。
紧跟在虎式坦克身后的,是几十辆Sd.KfZ 251半履带运兵车。
车上的掷弹兵,操纵着MG42通用机枪,朝着那些还在混乱中试图组织抵抗的鬼子步兵,泼洒着密集的弹雨。
“撕布机”那独特而恐怖的射击声,成了所有鬼子的噩梦。
远在后方高地上,通过高倍率望远镜,目睹了这一切的德意志军官团,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混杂着震惊、恐惧,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的复杂表情。
那个一直对重型坦克持怀疑态度的少校,手里的望远镜,不知何时,已经滑落在了地上。
他的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临了,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他身边的同僚们,也好不到哪里去。
三十头钢铁巨兽,像三十柄烧红的铁犁,蛮横地犁开了鬼子的阵地。
任何试图阻挡在它们面前的东西,无论是简易的工事,还是血肉之躯,都在那八十八毫米主炮的怒吼,和MG42通用机枪的咆哮声中,被撕得粉碎。
所谓的关东军精锐,在绝对的技术代差面前,脆弱得像一群拿着木棍的孩子。
“难以置信......”
克林根贝格上校第一个从失语中恢复过来,他缓缓放下望远镜,声音干涩。
“我收回我之前的判断。”
他看向孙明远,那张刻板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混杂着敬畏与好奇的神情。
“孙团长,我冒昧地问一句,贵军......还有多少这样的虎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