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笑着摇摇头。
他看着郑母那副中气十足的样子,心里头莫名有些安稳。
前世,郑母一直温温柔柔的,说话轻声细语,从没见她这么有活力过。
后来她生病,就那么安静地走了,连最后一面他都没见到。
可能是那次与死神擦肩而过的经历,让她变了一些,不过这样挺好的。
郑父和郑母已经跟张承宗聊上了,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
林风转回头,看向郑立平。
“你之前不是对钢铁厂那个叫彭洁的姑娘情有独钟吗?后来咋样了?”
郑立平的脸色一下子垮了,往沙发上一靠,叹了口气。
“你之前不是说那姑娘有心机,让我留个心眼吗?我一直上赶着对她好,后来就想,冷淡她几天,看看她是不是真的对我有意思。”
他摊开手,“结果呢?她转身就跟别人好上了。现在婚都订了。”
林风看着他那一脸受伤的表情,拍了拍他肩膀:“说明你们没缘分,好的都在后面呢。”
郑立平马上又精神了,坐直身子,挺了挺胸:“可不是嘛!我现在就等着有姑娘慧眼识珠,发现我这个又帅又高又有潜力的男人!”
林风看着他,无奈地笑了。
郑晓敏从厨房探出脑袋:“再不吃饭菜都凉了!”
郑母一拍大腿,笑着站起来:“光顾着聊天,快来吃饭!”
她快步走进厨房,很快端着一盘盘热气腾腾的菜出来。
红烧肉、糖醋鱼、炒鸡蛋、炖排骨,摆了一桌子。
“来来来,边吃边聊!”郑母招呼着,给每个人碗里夹菜。
大家围坐在一起,筷子起起落落,嘴里嚼着饭菜,话也没停。
郑母念叨着邻里长短,张承宗聊起林场的趣事,郑立平时不时插科打诨,逗得大家直笑。
林风坐在那儿,听着这些熟悉的声音,看着这些熟悉的脸,心里头涌上一股说不出的踏实。
这一晚上,大家聊得尽兴,吃得也尽兴。
……
第二天一早,张承宗换了干净衣裳,站在镜子前半天没动。
林风早起做了早饭,等了半天不见人出来,敲了敲门进屋,就看见他舅舅对着镜子左照右照。
“舅舅,你这才离开校园半年多,不用紧张。”林风靠在门框上说道。
张承宗没回头,盯着镜子里自己那张脸,问:“小风,我是不是黑了不少?”
林风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也往镜子里看了一眼。
“是黑了点。”他说,“不过看上去精神头更足了。”
张承宗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挺了挺腰板,这才松了口气:“还好我一直坚持练你那个体术,要不然身体早就被这大半年的体力劳动掏空了。”
他最后整了整衣领,深吸一口气,跟着林风去了堂屋。
早饭是小米粥、咸菜、还有两个窝头。
张承宗吃得快,三两口扒完,抹了抹嘴,站起来就往外走。
“走了。”
张承宗是京大信息与通信工程学院的,研究的东西林风也不太懂,只知道很高精尖。
他没什么事做,收拾完碗筷,给总参的王参谋打了个电话。
“王参谋,我是林风。家里的事处理完了,可以随时报道。”
那边回得很快:“好。下午有车去接你。”
林风挂了电话,也没问他们是怎么知道自己家住址的。
这个年代,连那些记者都能查得到,别说军方了。
下午,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准时停在巷子口。
林风上了车,车里两个人,一个开车,一个坐在副驾驶,都穿着军装,腰板挺得笔直,见他上来,只是点了点头。
车子一路往城外开。
街景越来越稀疏,楼房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一片片荒地和远处的山影。
林风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越来越萧瑟的风景,心里琢磨着,这么远,他还能每天回家吗?
车子在山路上颠簸了一个半小时,终于停了下来。
基地建在山谷里,三面环山,一面临水。
山不算高,但足够陡,树木茂密,把这片地方遮得严严实实。
进山只有一条路,路口设着哨卡,木杆横着,旁边站着两个持枪的哨兵。
杆子旁边立着一块白底红字的木牌,上面写着四个大字:军事禁区。
开车的士兵摇下车窗,递过去一张通行证。
哨兵接过来看了看,又往车里扫了一眼,目光在林风脸上停了一秒,然后点点头,抬起了木杆。
车子缓缓驶入。
林风透过车窗往外看。
方圆几十里没有百姓,没有农田,没有人烟。
天上飞机看不见,地上特务进不来。
山有山势,水有水势,练山地战、丛林战都合适。
这个基地,不太简单。
车子停在山谷里的一片空地上。
林风下车,环顾四周。
基地不大,但五脏俱全。
左侧靠里是四排青砖平房,整齐排列,应该是宿舍。
宿舍左边是一座大通间的砖房,烟囱冒着烟,是食堂。
宿舍右边是两排矮一些的房子,看牌子是澡堂和医务室。
山谷中间是一片平整的空地,有两个足球场大小,应该是核心训练场。
场地上铺着细沙,周围摆着单杠、双杠,还有高墙、地桩网、独木桥,标准的障碍训练设施。
基地背后的山坡上,隐约能看到一些红绳标记的路线,弯弯曲曲地延伸进树林里,那是丛林训练区。
林风正看着,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林风是吗?欢迎!”
他转过身。
身后站着一个五十出头的男人,身材魁梧,肩宽背厚,站在那里像半截铁塔。
国字脸,浓眉,眼睛不大,却亮得惊人。
头发剃得很短,鬓角已经白了,但腰板挺得笔直,一看就是当兵出身。
那人一脸笑容,伸出手来:“欢迎林风教官!我叫刘振武,总参作战部副部长,兼全军侦察兵格斗教研组组长。”
林风的目光落在他肩章上,少将。
他心里微微一凛,伸手握住那只大手。
刘振武的手掌粗糙有力,握了一下就松开,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走,我们进会议室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