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绍钦消毒过后就进了伤兵的营帐,无菌条件肯定是做不到的,但比之前他们接受的全菌治疗肯定是好多了。
“谁伤的最重!”
“这边!”
温灵素连头都没抬,喊了一声,张绍钦快速来到她身边,担架上躺着一个腹部豁开了一个大口子的伤兵,此刻已经昏迷了过去,嘴唇煞白。
张绍钦掰开对方的眼皮看了一眼,瞳孔还没散,那就是没死。
温灵素两只手上全是血,对于张绍钦的行为非常无语:“拜托,我也是大夫!病人死没死我还能不知道吗!”
张绍钦有些尴尬,习惯了,前几年在泾阳,只有他跟老孙两个靠谱先生,所以他习惯性地要看一下病人的生命体征。
“现在什么情况,伤到内脏了吗?”
“没有,血止不住,我没办法缝合!”
“你按压出血点,我来缝合!”
张绍钦熟练地从一旁的托盘中拿出持针器,然后是缝合针,还有缝合线,他们不讲究伤疤大小,所以线也是越结实越好。
张绍钦一边缝合一边讲解:“腹部受伤,肠子只需要用烧开过的水清洗干净就好了,只要没有破损,直接塞回去就好了,肠道会自己调整位置。
但如果出现破损,就会很麻烦,如果里面的污染物到了肚子里,会引起感染,按照现在的医疗条件,大概率是救不活的,就算是有青霉素也难。”
张绍钦一边说,两只手不断地交错,那道半尺长的伤口很快就被缝合好了。
然后对一旁看着的真正军医叮嘱道:“伤口上两个时辰喷一次大蒜素,观察出血情况,如果没问题,等他放屁之后再让他吃东西。”
“还有谁?”
“这边!”另一个医家的男大夫举手喊道。
张绍钦带着温灵素走了过去,眼前正是那个胸口被射穿的老兵,身后的箭杆已经被剪掉了,此刻这家伙瞪着一双眼睛,躺在担架上看着胸口的箭头。
看到自家大总管走了过来,居然想要起身见礼,张绍钦赶紧上前一步按住他。
“他娘的,不要命了?”
“什么问题?”
那个医家的男大夫急得头上都有汗水了:“不敢拔,一动就流血。”
那个老兵笑道:“额都说了让你拔,死了就死了呗,那会我就以为自己活不成了,这都多活了半个时辰了,已经赚了!”
张绍钦伸手在男人的伤口附近摸了摸,然后观察了一下位置,看这家伙还要说话,顺手就把他身体里的箭杆拔了出来。
“嘶!”老兵倒吸一口凉气。
张绍钦顺手把他翻了个身,对温灵素两人说道:“准备缝合,如果真的伤到肺或者肝,他活不到现在,他娘的命还挺硬,应该是从右肺叶和肝脏之间穿过去了。”
忙活了足足一个时辰,张绍钦才走出伤兵营,夜色里到处都是骑兵在草原上驱赶牛羊的声音,借着天上洒下的月光,倒也能看清东西。
就算有夜盲症,吃了这么久的高蛋白蝗虫粉,也早就治好了。
牛进达走了过来,身上的铠甲也已经脱掉了,但张绍钦离着老远就闻到了他身上浓郁的血腥味。
“这次的牛羊有些多,五百人估计看不住。”
“那就让高侃挑出来一千人,以年纪大的,上有老下有小的优先,明天一早就带着伤兵返回朔方。”
牛进达点点头,如果是正常作战,他也会这么安排,但现在,他动了动嘴:“要不还是等等李大总管他们吧?”
张绍钦这次都没接话,直接转身就离开了,牛进达叹气,这都什么事啊!
张绍钦刚刚回到营帐躺下,想着如何打定襄城,才能让士兵的伤亡降到最低。
打下定襄不难,他开着滑翔机去转一圈,颉利就知道他来了,到时候直接带着人往阴山跑也不是不可能。
但他要的是,直接在定襄城把绝大多数的有生力量直接消灭,给颉利剩下万余人,自己赶着他去薛延陀就容易很多。
他刚刚询问过了,这些伤兵大多都是战马被绊倒,然后受伤的,那两个战死的士兵也是,一个是被马蹄踩死的,一个是被突厥人划开了脖子。
营帐的帘子忽然被人掀开了,温灵素一脸焦急的就冲了进来。
“什么事?”
“那个肚子被砍了一个大口子的士兵快不行了。”
张绍钦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一边往外走一边询问:“血还是止不住吗?”
“血止住了,但是失血太多了,现在脉搏越来越弱,估计最多一个时辰。”
张绍钦想了想,没去伤兵营,而是直接带着温灵素去了匠作营,因为这种规模的战争用不上墨家和公输家的人,所以他们一直跟在队伍最后边,保护物资。
“墨研舟,我现在需要一根铁管,越细越好,两头尖锐,两刻钟之内帮我做出来!”
旁边已经有人手脚麻利地开始生起了炉子,墨研舟问道:“只能是铁的吗?铜的可以吗?”
“可以,只要能穿透皮肤就行。”
“记住是越细越好,而且不能漏气,做好之后马上送到伤兵营去!”
“薛礼,你去拿一碗清水过来,最好是烧开之后放凉的。”
两人回到伤兵营的时候,温灵素还没想明白张绍钦要干什么。
张绍钦用酒精洗了手,然后检查了一下那个伤兵,看着年纪也不大,应该还不到二十岁,不是内出血就好,如果是内出血,那就是真的救不了。
温灵素接过薛礼递过来的清水,张绍钦拿着持针器夹着缝合针在自己手指上扎了一下,然后针头弯了……
张绍钦无语,又从小腿上抽出一把七寸长的细长短刀,上面带着繁密且规律的花纹,然后用力在手指划过,然后把一滴血滴进了水碗里。
然后拿起那个伤兵的手指,也划了一个口子,结果没血流出来,张绍钦捏了好一会,才从手指滴出一滴血,滴进碗里。
然后将碗放在一旁的桌案上,静静地看着两滴血,等了大概一分钟,两滴血液融合在一起,并没有出现异常反应,张绍钦心里刚松了一口气。
温灵素:“你这是在干什么?”
薛礼指着桌上的那碗水,说话都有些哆嗦,惊恐的说道:“老爷!融在一起了!这难不成才是大郎?”
“薛礼!你这个大傻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