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门坊市，夜色如墨。
但这黑暗掩盖不住空气中躁动的欲望。在阴暗的巷子里，在破旧的杂役房角落，甚至在一些低阶弟子的洞府中，一种蓝色的幽灵正在疯狂蔓延。
“兄弟，有货吗？哪怕一颗也行！明天的宗门大比预选赛，我能不能进前百就全靠它了！”
“去去去，现在的‘蓝豆子’比灵石还硬通货，你拿这点下品灵石碎片糊弄鬼呢？这价格，我都替你脸红。”
赵小乙蹲在万宝楼后巷的一个隐蔽角落，手里把玩着两颗晶莹剔透的蓝色药丸。他现在的打扮可不像当初那个落魄的小贩了，身上穿着流云锦的袍子，腰间挂着储物袋，整个人透着一股暴发户的油腻感，但眼神却比以前更加锐利警惕。
“这世道，变了。”赵小乙感叹了一句。
自从程羽推出了“蓝色妖姬”系列，整个外门的生态链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以前，杂役弟子累死累活也就勉强温饱；现在，只要攒钱买一颗蓝药，就能连续三天三夜像打了鸡血一样干活，不仅能超额完成任务赚取贡献点，还能剩下时间去修炼。
这就是生产力的飞跃，这就是科技改变修仙！
“乙哥！”
一个贼眉鼠眼的小弟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压低声音说道，带着一口浓重的河南口音，“出事了！刚才俺在东市看到金鼎盟的人在砸场子，说是要查‘违禁药品’。好几个卖咱们货的下线都被抓去那个啥……喝茶了！”
赵小乙脸色一变，手中的核桃差点捏碎。
“这帮孙子，玩不起是吧？”他啐了一口唾沫，“自己炼的丹药全是不仅难吃还塞牙的工业废料，现在看咱们生意好就眼红？这操作，简直离了大谱！”
“不仅是这样，”那小弟擦了把汗，“听说金鼎盟的盟主李金鼎发话了，说……说这蓝色药丸里有魔气，是魔道手段，要……要肃清源头。”
“肃清源头？”赵小乙心里咯噔一下。
源头在哪？就在试药峰那个总是飘着怪味的别院里！
……
与此同时，金鼎盟总部。
这是一座修建在半山腰的豪华阁楼，金碧辉煌，处处透着一股“我有钱但我没品位”的土豪气息。
大厅正中央，一张铺着白虎皮的太师椅上，坐着一个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他手里端着一杯灵茶，但茶杯已经被捏得变形了。
李金鼎，练气九层巅峰，外门第一大帮派的掌舵人。
“砰！”
他猛地将茶杯摔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溅了跪在地上的人一身。
“废物！统统都是废物！你说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啊？上班如上坟，办事如蹦迪是吧？”
李金鼎指着跪在地上的几个丹堂执事破口大骂，“一个月！短短一个月！我们金鼎盟的低端丹药市场份额掉了整整七成！七成啊！你知道这是多少灵石吗？我的心在滴血啊！”
“盟……盟主息怒……”一个执事瑟瑟发抖，“那个程羽太邪门了。他那个‘不炸炉粉’现在传得神乎其神，大家都说他是丹神转世。咱们的人想去捣乱，结果丹炉莫名其妙就炸了，眼睛都被晃瞎了好几个……”
“神个屁！”李金鼎站起身，来回踱步，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我已经查清楚了。那个程羽，不过是个五行杂灵根的废物，仗着鬼道人给他撑腰，搞了些旁门左道的把戏。”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角落里一直沉默不语的一个黑衣人。
“影杀。”
那个黑衣人缓缓抬起头，脸上戴着一张没有任何五官的白色面具，浑身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寒意。
“属下在。”声音仿佛是从冰窖里飘出来的。
“今晚去试药峰走一趟。”李金鼎的声音冷得像刀子，“鬼道人那个老不死的中了毒，虽然捡回一条命，但现在肯定在闭关恢复，顾不上那个小子。你做的干净点。”
“要活的还是死的？”
“死活不论。”李金鼎狞笑道，“我要让所有人知道，在外门，动我金鼎盟的蛋糕，只有死路一条。别跟我扯什么门规，我不吃这套。”
“是。”
黑衣人身形一晃，瞬间消失在空气中，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
试药峰，第零号实验室。
程羽正坐在显微镜前，但这并不是一台普通的显微镜。
这是他利用光学原理，结合了修仙界的“明目晶石”打磨出的高倍率观察设备，虽然比不上前世的电子显微镜，但看个细胞结构还是绰绰有余。
“羽爷，不好了！”
烂皮张火急火燎地冲进来，那一身保安制服都被汗湿透了，“赵掌柜传信来了！说是金鼎盟动手了！‘影杀’出动了！”
程羽的手稳如磐石，依然在调节着焦距。
“影杀？那个传说中练气八层，擅长隐匿刺杀的金牌杀手？”程羽头也不回地问道。
“哎呀妈呀，我的亲爷爷！都火烧眉毛了你还这么淡定？”烂皮张急得直跺脚，东北话都飙出来了，“那可是练气八层啊！咱们这儿虽说有鬼道人的招牌，但那老头最近闭关休养，真要打起来，咱们这几块料也就是送人头的命！这简直是厕所里打灯笼——找死（屎）啊！”
程羽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转过身，摘下护目镜，露出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睛。
“别慌。恐慌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你的肾上腺素飙升，导致判断力下降。”
程羽站起身，走到实验室的窗边。透过特制的单向玻璃，他看向外面漆黑的夜色。
在【微观灵视】的视野中，远处的树林里，几个极其微弱的热源正在快速逼近。那种隐匿技巧确实高明，几乎和环境融为了一体。
如果是普通的修仙者，哪怕是练气九层，恐怕都难以发现。
但在热成像和红外线感知的科学面前，一切潜行都是裸奔。
“既然他们不讲武德，搞恐怖袭击，那就别怪我搞生化战争了。”
程羽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反而带着一种疯狂科学家的兴奋。
“烂皮张。”
“在、在呢！”
“把实验室所有的门窗都封死，开启一级生化防护模式。然后，你去地下室把那桶‘特制饲料’给我提上来。”
“饲料？”烂皮张一愣，“啥饲料？喂猪的？”
“不，”程羽看着地下溶洞的入口，眼神幽幽，“是喂‘看门狗’的。”
他走到实验台前，拿起一瓶刚刚调配好的淡粉色液体。液体在试管中轻轻摇晃，散发着一股极其甜腻、却又让人本能感到危险的香气。
这是一种信息素。
一种能让某种生物为之疯狂、丧失理智，彻底沦为杀戮机器的信息素。
“在这个修仙界，拳头大是硬道理。”程羽轻轻摇晃着试管，喃喃自语，“但有时候，哪怕你是一头大象，也会死在一只小小的毒虫手里。这就是生物链的残酷，也是科学的美感。”
“来吧，金鼎盟。让我看看，是你们的飞剑快，还是我的生物兵器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