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後。
多崎透上楼去了二楼琴房,两位女声优都在里面弹琴。
这已经成为了久保家的日常,司空见惯。
「喏!多崎回来了,要不然你和他说好了。」
多崎透刚走进琴房,便听见两位女声优似乎在讨论着什麽。
「唔————多崎君,欢迎回家。」
「我回来了,是在聊什麽?」
「也不是什麽要紧事啦,就是想说今天排练时,高尾小姐的键盘弹得着实厉害,我实在自愧不如。」
「就因这事儿?」多崎透惊讶道。
「日菜她呀,原本还想着自己去弹键盘呢,结果没成想,人是大师水平,笑死。」
「凛酱,不要说多余的话。」青木日菜十分不满地瞪了一眼立花凛。
立花凛微微撇嘴,收了声儿。
「抱歉呀,这是企划已经定好的。」
「我知道的啦,我就是随口一说,凛酱还当真了。」
青木日菜这样说着,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变化。
莫名其妙被扣上了帽子,立花凛心中一阵不爽。
「多崎,周末送我去车站。」
她赌气似的说道。
青木日菜显然是看穿了立花凛是故意为之,心中默默摇头,随她去了。
「车站?」
「我也该回大阪一趟了,这回说什麽都逃不掉了。」
「原来如此。」
多崎透稍微沉吟了一会儿:「不过,我可能没法送立花小姐去车站了。」
「有事?」立花凛眉头一挑。
「有事。」
「是什麽————」
「凛酱!」
青木日菜遏止了立花凛的刨根问底。
「多崎君,我会陪凛酱去车站的啦,你不用操心的。」
多崎透点了点头。
待到午夜零点,琴房的灯光熄灭,三人洗漱完毕,各自回了屋子。
独自坐在卧室床上,多崎透正与小日向美佳通着电话,向她传达了周末的行程。
不同於小日向美佳,一想到要与多崎透外出过夜,心中便小鹿乱撞。
多崎透心中是留有一丝彷徨与怯意的,然而不可思议的是,只要想到小日向美佳会陪在他身边,这犹豫不决的心情,便彻底被抛去脑後。
一旦下定了决心,就别再胡思乱想。
这是多崎透的信条。
「透君,明天会来录音棚麽?」
「明天得去别的地方开个作曲会议,多半是来不了了。」
「这样啊。」
「嗯,等後天早上我再来接你。」
「唔————不用啦,在车站集合就好了嘛。」
「我知道了,那就後天见。」
「嗯,时间不早了,透君也早些休息吧,晚安喔。」
「晚安。」
挂了电话,多崎透准备熄灯睡觉。
咚咚咚—
多崎透一愣。
旋即,屋外传来女孩儿的声音。
「你睡了没?」
是立花凛的声音。
多崎透下了床,打开门後,便看着穿着一身睡衣的立花小姐,正俏生生地站在门前。
白皙的脸颊透着浅浅的红晕,头发湿漉漉的,身上传来浓郁的沐浴露香气。
「立花小姐,这麽晚了,有什麽事麽?」
立花凛轻擡眼眸,将多崎透的脸庞映入眼帘:「不让我进去坐坐?」
「呃————」
房东小姐发话,多崎透莫敢不从,让开身子供她进屋。
立花凛也不客气,进屋後直接坐在了床沿上。
立花凛没有主动开口,多崎透也识趣的没有多问,而是安静地站在一旁。
蓦地,立花凛冲多崎透招了招手,多崎透走到女孩儿身旁。
「蹲下。」
多崎透照做。
女孩儿从口袋里取出一张便利贴,不由分说地贴在了多崎透的额头上。
多崎透将其取下,定睛一看。
「这是?」
「上面是我爸妈家的地址,如果我这次回去,没能顺利回来,你可千万要来救我。」
多崎透闻言,顿时哭笑不得。
立花凛见他这幅模样,顿时气得眉毛倒竖:「你以为凛姐我在和你开玩笑是吧?」
「咦?难道不是麽?」
立花凛气得牙直痒痒,恨不得扑上来咬他一口才肯善罢甘休。
一直以来,立花凛总是个格外麻烦,喜欢给多崎透找事做,喜欢给他添乱的女孩儿。
但这种事情往往是相互的。
若是多崎透打从一开始就拒绝立花凛的麻烦,事情一定不会发展到这样的地步。
潜移默化中,多崎透似乎早早习惯了被她麻烦的感觉,甚至於沉溺其中。
多崎透不认为这是一种受虐倾向,而是打从心底认为,立花凛这样的女孩儿,总得有个什麽渠道来倾诉与发泄。
他不介意,成为她的发泄渠道。
可这一回,比起以往,似乎多了某些不同。
面前的立花小姐,见多崎透这无动於衷的模样,不由得吸了两下鼻子,眼眶倏地泛红,隐隐有掉眼泪的趋势。
这直接就把多崎透给整不会了。
他本以为立花凛又是来深夜找麻烦,没想到她是真有心事。
多崎透慌忙取来纸巾,递到女孩儿身前。
她不为所动,噘着嘴巴,一言不发。
无奈,多崎透只能伸出手,擦拭她微微泛红的眼眶。
在泪珠落下之前,便用纸巾吸附了去。
「你一点都不懂我究竟有多苦。」女孩儿吸着发红的鼻子。
「嗯,对不起。」
「就是因为有姐姐这个前车之监,爸妈才觉得我在东京做什麽都是无用功。
「我必须得连着姐姐的份,一起努力才行。」
多崎透十分意外,没想到那位立花小姐,竟还藏着这样的想法。
「大人真是讨厌,仿佛非要久保家的两个女儿,一个两个都被现实所绊倒,摔得哇哇大哭,他们才会拍手称赞。」
「立花小姐即便摔倒了,也一定会倔强地爬起来。」
「我才没那麽头铁呢,摔上一回我就打道回府,遂他们心意的回家做大阪千金去。」
多崎透闻言,轻微发笑。
「我明白了。」
「你又明白什麽了?」
「立花小姐若是没能顺利回来,我会来找你的。」
「说得好听,天晓得是不是看我好糊弄,用来诓骗我的说辞。」
「你明知我不会骗你的。」
立花凛的眼神微微动摇,慌张地移开目光。
「啧!净说好听的,还不是连送我去车站都不愿意,我才不上你的当呢!我回屋去了。」
「晚安,立花小姐。」
出了房间,立花凛靠在门板上,稍稍勾起嘴角,好不得意,眉开眼笑地上楼回房。
等到立花凛的身影彻底消失,一楼卫生间的门缓缓打开。
青木日菜无言地从中走出,望着好友消失的位置,沉默许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