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儿时起,反田夜月便是个稍显怕生,并带有些许叛逆的孩子。
心态消极,不爱上课,逃学更是家常便饭。
每每接到来自学校的联络,母亲便十分无奈,大街小巷的去寻她。
直到某一天,身体内就像是觉醒了什麽东西,反田夜月做起了无数女孩儿都会做的梦。
【我也想站在舞台上】
【想要闪闪发亮】
「抱歉,你没事吧?」
听得眼前的男人发出声音,女孩儿猛地回过神,将手抽调回来,迅速倒退几步。
而当她看清眼前这人的相貌後,同样是露出惊愕的表情。
「额————多崎老师。」
多崎透点头应答:「好巧呢,反田小姐。」
女孩儿漂亮的眉头:肉眼可见地轻皱一下,很好的被多崎透捕捉下来。
反田夜月挤出略微生硬的笑容:「是,是呀。」
她今天是独自来卡拉ok的。
最近在工作上的压力,委实有些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在人前保持一个完美偶像的状态,真的是辛苦至极。
只能找个这样的地方,独自坐在单人包厢内,默默发泄。
就是容易被别人当成没朋友。
面前的女孩儿目光闪躲,却似乎因为碍於多崎透的身份,只能笑容僵硬地杵在原地,等多崎透开口说再见。
对於反田夜月来说,眼前的多崎透,总会让她想起曾经在学校逃课时,总来抓自己回去上课的班主任。
因为她认为自己唱得不好,有种偷偷溜去游戏中心後,被班主任抓包般的窘迫。
多崎透当然不会明白反田夜月心中的所思所想,只是单纯觉得这位反田小姐,似乎并不喜欢与他打交道。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多崎透的错觉。
他总觉得反田夜月看他时的闪躲眼神,似乎有些怕他。
可多崎透并没有对她做了什麽过分事情的记忆。
「在这里站着聊天也有些那啥,我就不打扰你了。」
多崎透主动与反田夜月告别,回了包厢。
等到多崎透离去,女孩儿这才松了口气,去了趟洗手间,随後折返单人包厢。
然而,就在她途径某个包厢时,包厢内部传来女孩儿的大声叫喊。
声音格外响亮,且那嗓音十分具有辨识度,反田夜月一下子便听出来了。
这是羊宫小姐的声音。
下意识向包厢内部望去,目光穿过透明玻璃,能够看见狭隘的沙发上,一男一女靠得极近。
借着昏暗的灯光,反田夜月隐约看清包厢内那两人的面容,正是羊宫妃娜与多崎透。
甚至於,那女孩儿几乎将男人推倒在沙发上。
不是,逆————逆.啊?
反田夜月人都看傻了。
万万没想到,那位羊宫小姐看上去人畜无害,软糯好欺,没想到还是个深藏不露的肉食系。
不过,反田夜月也没有立场说什麽,更没有对其指手画脚的打算。
毕竟这位羊宫小姐的本职工作是声优,与她这种需要遵守各种规矩的偶像有所不同。
但是话说回来,在卡拉ok的包厢里做这类事,总归不太妙吧。
总觉得自己吃到了一个大瓜,反田夜月生怕被发现後灭口,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赶忙回到了单人包厢。
包厢内。
多崎透手肘撑在沙发上,身前的羊宫小姐正双眸眯起,不断逼近。
「羊宫小姐?」
「我还以为,多崎老师刚才要丢下我,独自跑掉了。
「我就是去了趟洗手间。」
羊宫小姐继续紧眯眼眸,身子前倾之下,距离多崎透越来越近。
「那什麽,羊宫小姐,太近了。」
多崎透想要摆手,却又担心一旦伸出手掌,会按到某些不该触碰的部位。
「抱歉,我隐形眼镜不知掉哪儿去了,看不清多崎老师的表情。」
女孩儿缓缓直起腰肢,从背包内取出眼镜盒,将圆框眼镜架在鼻梁上。
当她察觉到自己与多崎透之间的物理距离後,便稍稍脸红着挪开身子。
她既不懂得如何把握社交距离,也不懂得如何把握物理距离。
这样的事情,发生在羊宫妃娜这位女孩儿身上,不知为何,莫名会令人信服。
仿佛笃定这就是她做得出来的事情。
多崎透叹了口气。
只觉这女孩儿的麻烦程度,同立花凛相比,也是不遑多让。
不,立花凛明显要好糊弄得多。
「啊,找到了。」
羊宫妃娜从沙发缝隙中,找到一小片透明的隐形眼镜,放回了盒子中。
「多崎老师,我能每天都来催你的进度?」
「如果可以的话,最好不要。」
「喔~~」她露出十分遗憾的表情。
多崎透丝毫不怀疑,若是自己在这里点头,眼前这位羊宫小姐,真就会每天都来纠缠他。
这份对於音乐的热忱,多崎透倒是不讨厌,但若真演变成那样,多崎透保不齐会感到无奈。
毕竟是重要的主唱,多崎透可不想生出讨厌她的心思。
距离才能产生美,多崎透希望羊宫妃娜能保持住这份美。
过了许久,包厢的预订时间结束了,没有继续续费,两人一同离开了卡拉ok。
来到街道後,身旁的羊宫小姐浅浅地伸了个懒腰,宽松的衣服下,腹部发出「咕~」
的轻微声响。
羊宫妃娜顿时红了脸,偷偷打量多崎透的表情,猜测他是否听见。
「正好我有些饿了,羊宫小姐若是不嫌弃,便同我去附近的定食屋吃些。」
多崎透并未说谎,只是在羊宫小姐看来,他这行为委实有些欲盖弥彰。
她安静点头,声音细微的「嗯」了声。
走在街道旁,二月的晚风吹在面颊上格外舒适,既不冰凉,又不闷热。
羊宫妃娜背着可爱的双肩包,肩带耷拉在两边,稍稍勒出胸型。
比起队内的两位吉他手,主唱小姐明显要有料得多。
只是羊宫小姐总是看上去一副懵懵懂懂的茫然模样,很难让人将她当成一位同龄的异性来看待。
「多崎老师。」
「嗯?
「,「谢谢你今天来陪我练习。」
「羊宫小姐无需放在心上,都是为了乐队。
「嗯,我知道的。」
去了附近的定食屋,简单吃了顿晚饭。
晚饭後,多崎透与羊宫小姐一同前往车站,并在车站口相互道别。
手机嗡嗡振动,收到立花凛发来的消息,说了一堆没用的婉转话语。
最後将话题引到问他晚饭有没有吃,以及什麽时候回家。
立花凛就是这样的性子。
事到如今,多崎透早就习以为常。
站在夜晚的车站前。
多崎透思绪万千,不小心向羊宫小姐做下了承诺。
可既然开口了,多崎透就一定会做到,这是他的信条。
更何况多崎透是打从心底觉得,羊宫小姐天生拥有一副好嗓子。
若是就这麽荒废了,委实是件令人感到遗憾的事情。
不过,这件事终归要在他从那个地方回来之後,再着手打算。
立花凛又发来消息,称他若是还在录音棚附近,回来的时候就在车站前的烘焙店买些甜品回家。
多崎透回了句「好」。
而这一个「好」字,便能令立花凛掌握许多关键信息。
多崎透欣然同意,便说明他还在录音棚附近,也就是说,多崎透是忙工作忙到现在,而不是去和哪位女声优约会了。
虽然这情报没什麽大用处,但至少能让立花凛心情舒畅。
至於心情舒畅的缘由,不能多问,否则凛姐会恼羞成怒。
进站之後,多崎透在自动贩卖机前买了黑咖啡,弯腰从取货口内取出咖啡罐。
身旁传来零钱掉地的淩乱声音。
多崎透下意识蹲着身子,将地面上的硬币捻起,旋即擡头望去。
电车的轰鸣声自远处传来,带着喧嚣的冷风,吹起她的裙摆。
此刻,多崎透正身子下蹲,脑袋微擡,裙摆拂动下,恰到好处看见了她的安全裤。
她的表情微微僵硬,多崎透则在起身後,十分尴尬地挠了挠脸颊,旋即伸出手去,掌心内盛着一枚100日元的硬币。
女孩儿顿时露出十分微妙的表情,积压在喉咙的这句「谢谢」,不知是否该说出口。
为了省事儿,她裙子底下穿着安全裤。
在地下偶像之中,虽然也有走擦边路线的团体,但反田夜月认为自己是正经的那一档。
每一套演出服底下,但凡有走光的风险,都会穿上可爱的安全裤。
她只是不明白,为什麽又能在这里遇见抓她回去上课的班主任。
「晚上好,反田小姐,又见面了。」
多崎透率先开口後,反田夜月支支吾吾应了声,随後伸手接过多崎透递来的硬币,小声说了句谢谢。
多崎透脸上一如既往悬挂着温和的表情,想来,没有几个女孩儿能够在与他的对视下,能够长久同他凝视。
这并非是多崎透的刻意之举,而是他面对谁都如此,本着友好的心态,来和人打交道。
不过,反田夜月似乎完全不吃这一套。
此刻,她面色警惕,眼光在多崎透身旁来回打量,似乎正在寻找什麽。
多崎透疑惑道:「反田小姐?」
「唔————」
反田夜月赶忙收拾眸光,说得也是。
都去那种地方偷偷幽会了,肯定不会光明正大的一起出现在车站前。
听说那位羊宫小姐的唱功也好不到哪去,却能拿下MyGO的主唱位置。
联想起先前在卡拉OK包厢内所看到的一幕,反田夜月逐渐明白了过来,看向多崎透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竟然让那样清纯可人的羊宫小姐,调教成那样肉食系的模样,难以想像这之中,她经过了何等非人的对待。
声优圈,真是太黑暗了。
类似的传闻她听说过不少,说不定她的身边就充斥着外冷内购的类型。
总之,小心为上。
「多崎老师,真是好巧呢。」
反田夜月笑得有些勉强,到了这个地步,她不得不怀疑,这个男人该不会其实是在跟踪她吧。
虽然这样思考有些自我意识过剩,但反田夜月对自己的相貌还是有一丢丢自信的。
「反田小姐,似乎有些害怕我?」
「没,没有那种事。」
「莫非我做了哪些,令你感到不愉快的事情?」
多崎透向来是有话直说,直言不讳。
考虑到反田夜月是sumimi的主唱,今後还要一同展开工作,若是彼此之间有误会,还是早点澄清解开比较好。
一旦感受到不对劲,便会耿直地将这类别扭说出口。
面对多崎透的耿直,反田夜月吓了一跳。
眼前这人,可是企划内的作曲家。
虽然不清楚作曲家在企划中拥有何种权力,但比起自己这种可以随时被换掉的底边,显然是作曲家的分量要高得多。
搞不好还能操控她的角色。
好不容易得到了进入企划的机会,即便只是一个小角色,反田夜月依旧十分珍惜。
怎麽办?
难道要告诉他,自己知道他和羊宫小姐的不正当关系,少来惹她?
可是她又没有证据。
而且,反田夜月也做不来那样的事情。
心中一阵胡思乱想,反田夜月怯懦地稍稍点头。
「是,有一点点。」
多崎透闻言不禁失笑。
这一笑之下,反田夜月更警惕了。
「想来,反田小姐今天是去独自练习的,我很钦佩这种做法的。
「若是有不懂的地方,今後可以尽管来找我。」
「像羊宫小姐那样?」反田夜月淡淡出声。
多崎透一愣,细想少顷,大概是先前被反田夜月看见了自己与羊宫妃娜在一起的场景。
这本就不是什麽值得隐瞒的事情,索性便大方点头。
「是的,我自以为,能派上些用处的。」
面前的女孩儿,听见多崎透竟毫无廉耻地承认,不禁俏脸涨红,眼珠子都快瞪得掉地上了。
电车缓缓进站,刮起一阵清冷的风。
「谁要你的好处啊!我是不会屈服於枕营业的!绝对!」
说完这句话,反田小姐「唰」地弯腰鞠躬,露出一副要与恶势力抗争到底的坚毅表情,一声招呼也不打,小跑着进了电车。
直到电车门缓缓合拢,多崎透仍旧表情僵硬着愣在原地,一头雾水,摸不清状况。
啊?
枕营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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