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端的中央空调无时无刻不在释放凉人的冷气,望着陷入深睡的青木日菜,多崎透找来毛毯盖在她身上。
将她垂落的手臂放回到沙发上,仍旧没有醒来的迹象,想来是彻彻底底睡着了。
青木日菜长着一张可爱的猫脸,又生有一对灵敏的猫耳,口腔内还藏着一条微微怕烫的猫舌。
但至少,舌头上没长倒刺,反而柔软温润,大抵是件值得庆幸的事儿。
多崎透重重叹了一口气,情不自禁地想要擡手触碰耳朵,试图擦去残留着的柔软余温。
嗡—嗡—
手机在此刻响了起来,多崎透看见屏幕上显示的来电名字,稍稍走远了些,避免说话声会打扰正在沙发上熟睡的女孩儿。
走到落地窗前,接通了电话。
「喂,透君?」
「到家了?」
「嗯,到啦,只是我这会儿才想起来,今天原本是有件事要告诉你的,结果叫我给彻底忘了。」
「什麽事?」
「唔,不过你得先答应我,你不许生气,也不许认为我愚笨。」
「绝不生气。」
小日向美佳等了许久,也没等来多崎透的声音。
「!後半句呢?」
「美佳,你听我说,其实—生而为人,大家都有各自擅长与不擅长的领域,你也别太往心里去。」
「我的愚笨至於让你说出这种程度的话?!」
女孩儿发出不知是气是笑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
「对不起呀,我此前试镜时,擅自弹了过生日时,你为我弹的那首曲子。
「试镜通过之後,藤田先生找到我的经纪人,问我能不能帮忙联系作曲的人,也就是透君你啦。
「我当时不知怎麽想的,没敢对经纪人说是你写的曲子,便含糊其辞的糊弄过去了。」
哪怕看不见她的表情,多崎透多半也能在脑海中构筑出她此刻是一副如何小心翼翼的神态。
「我知道了,由我去与藤田先生说吧,他应当会理解的。」
「真的可以麽?那样岂不是会让人知道透君与我之间,呢十分相熟?」
「不可以?」多崎透反问道。
「?也不是说不可以,就是—没关系麽?不会影响透君在企划内的工作?」
「我实在是找不到这两点之间的因果关系。」
「唔——·没事啦没事啦!你就全当是我的胡话好了,嘿嘿~"
她的声音听上去比刚才雀跃许多。
「透君。」
「嗯?」
「你今後会来看我练习?」
「有空的话。」
「你要是这样说,不给个精准日期,岂不是让我每天都提心吊胆,担心你突击检查。」
「那—我若是去的话,便提前与你说。」
「至少得提前一天向我报备,不,三天!」女孩儿半开玩笑的说着,多崎透几乎能想像到她那双狭长的眸子,眯成细缝的欢快模样。
於是,这电话足足互通三十多分钟,依旧没有挂断的迹象。
没有特定的话题,想到什麽便聊什麽。
这不禁使多崎透猜测,或许这些只是她长的铺垫。
「美佳,莫非还有其他事情,是想对我说?」
「没有呀,就是想听听透君的声音,难道是嫌我烦了?」
「怎麽会,只是你的声音听着过於惬意,我兴许不知何时就倒下睡着了。」
「为什麽我听起来,感觉你像是在说我的话题没营养,令你犯困。」
「你明知我不是这个意思。」
电话那头的女孩儿又咯咯笑了起来。
募地,盥洗室内突然传来「」的重响,这声响在静谧幽暗的客厅内,显得尤为突兀清晰。
隔了好一会儿,再没有任何声音传来。
多崎透缓缓皱起眉头,对着电话说:「抱歉,美佳,我一会儿再打给你。」
「?透君若是有事的话,尽管忙去就好啦,我也正打算洗澡睡觉了,抱歉呀。」
「嗯,我等会儿发消息联系你,晚安。」
挂了电话,多崎透小心翼翼地挪动步子,一步步朝着盥洗室走去。
多崎透敲了敲盥洗室的门:「立花小姐——立花小姐?你没事吧?」
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说起来,自从她进浴室起到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
对於平时一回家就忙着打游戏,十分珍爱时间的立花小姐来说,这场澡洗得有些过於久了,不符合她的性子。
「立花小姐,我现在要开门,失礼了。」
里面仍旧是没有任何动静,多崎透一鼓作气拧开盥洗室的门,正想着与浴室内部对话,却发现浴室大门开,源源不断的雾气从中涌出。
这白雾穿过盥洗室,直达客厅。
多崎透连连挥了好几下手,拨开雾气。
入眼第一处,洗衣机上摆放着摺叠好的睡衣,脱下来的上下两件内衣裤被刻意盖在睡衣底下,
只露出浅浅的一角。
目光再往下瞟,一名裹着白色浴巾的瘦弱女孩儿,正靠着洗衣机,双腿无力地以「M」字坐倒在地上。
稍有曲线的胸口正剧烈起伏,喘不上气儿的模样,令多崎透回想在练歌房内听到的羊宫妃娜的歌声。
包括脸蛋在内,显露在浴巾之外的肌肤,每一处皆是通红无比。
女孩儿身上的浴巾裹得有些松散,身後的滚筒洗衣机正不断运作,毫不停歇的震动着。
这震动促使她身上浴巾,愈发朝着散开的趋势进发。
犹豫少顷,多崎透伸出手指在她的肩膀上戳了戳。
肌肤犹如烧红的金属般,柔软滚烫。
迷离的双眸在见到多崎透的脸後,仅仅是无动於衷地望着他,瞳孔内没有任何神采。
换做往常,她此刻定然是要发的。
这女人,该不会是喝完酒後,在浴缸内长时间泡澡,直接泡昏了过去吧?
没有迟疑,多崎透将立花小姐抱起,带出了盥洗室。
好在自从搬来月岛後,多崎透一直有锻链的习惯,才使得原本瘦弱的身子多了些力气,否则遇上今晚这种情况,还真不好办。
於是,在沙发上昏睡不醒的女声优。
从一个变成了两个。
望着这幅寂静的,颇有些绝望的场景,多崎透不禁陷入沉思。
这若是她们之中谁突然醒过来,他可没有为自己辩解的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