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程车停在久保家门前,多崎透与立花凛一前一後,十分费劲地将酒豪小姐背下了车。
她像是脱去外壳的果冻,柔软贴合在多崎透的後背,从口中喷薄出带有些许酒精气息的柠檬气味,在多崎透脖颈处缓缓晕开。
「你可别让她掉下来,我去开门。」
「嗯。」
多崎透前倾着身子,双手微微用力,让青木日菜更加贴合自己。
女孩儿的双手顺势穿过他的脖颈,落在身前,一点点铜箍紧手腕。
「青木小姐。」
多崎透轻声叫她的名字,回答他的只有断断续续的鸣咽声,以及时不时喷在他耳旁的温热湿气。
她分量极轻,仿佛只要轻轻一抛,便能将她丢到空中。
「..—.水。」
青木小姐的声音听上去十分乾巴,光是听着就能令人感受到她此刻的难受,
多崎透万万没想到,平时充当立花凛姐姐角色的青木日菜,也会有今夜这般仿佛在同谁置气的一面。
以後,还是让她少喝些酒吧。
「—·水,给我水嘛。」
多崎透轻声答应:「等下,已经到家了。」
「我不.——.—.水,水——.——啊唔!」」
多崎透头皮微微一麻,耳内钻入奇妙的声响,他很快调整了表情,默然看向前方的立花凛。
「立花小姐,麻烦你去给她倒杯水,她似乎难受得很。」
「我知道了。」
立花凛立刻脱掉鞋子,顾不得穿拖鞋,小白袜子「啪哒啪哒」地踩在客厅地板上,小跑进了厨房。
多崎透背着青木日菜,缓步走进客厅,走得极为小心,生怕背上的女孩儿磕碰到身旁的什麽物件。
「啾~~啾~唔唔~~啾「唔唔,水——·吸不,出来,喉咙—好渴。」
多崎透再也忍不住,重重叹了口气。
活了二十多年,被人像婴儿吮吸乳汁似的,无论前世今生,这还真是无比新鲜的头一回。
而且还是个与他年龄相近的妙龄女孩儿。
她究竟把别人的耳朵当成什麽了。
小心翼翼地将青木日菜放倒在客厅沙发上,立花凛端着青木日菜的水杯走了过来,扶着一点点地给她喂水。
她显然是渴极了,眼睛仍旧是紧闭着,下意识地汲取,喉咙蠕动个不停,哪怕不用静下心,也可听见那「咕咚咕咚」的吞咽声。
「慢些喝。」
立花凛一面给她喂水,一面用纸巾垫在她的下巴处,避免被渗出的水打湿衣襟。
喝下一大杯水後,青木日菜的眉头总算舒展开来,脑袋舒适地靠着沙发抱枕,嘴角缓缓上扬起来,迷迷糊糊中,发出了轻微的呢喃声:
「谢谢你,多崎君—」
立花凛整张脸都黑了:「喂,大姐!你看清楚我是谁啊!」
回答她的只有平缓均匀的呼吸声。
立花漂同样露出一脸无奈的表情,随後像是要泄愤似的,狠狠瞪了一眼多崎透。
「都赖你。」
多崎透一愣。
「这又从何说起?」
「要是让你被那些女人灌醉带走,你明天就得登上报纸了,标题就叫——"
「打住。」
多崎透抬手制止,总感觉没了青木日菜这个抑制器,立花凛会说出一些十分少儿不宜的词汇。
多崎透可不想在大半夜,和一个喝了酒的女声优,讨论那方面的话题。
立花凛轻哼一声:「总之,日菜就是担心你应付不了她们,才同那些女人喝酒的。
「否则,她又何苦把自己弄成这样,叫大家看了笑话。
「我可从未见她像今夜这样卖力过。」
多崎透回想起那几位如狼似虎的女性staff,默然看向此刻正在沙发上含笑入睡的青木日菜,
忽地不知道该说些什麽。
「我洗澡去了,啊啊~日菜这家伙,弄得我身上也全是酒气,真受不了。
「你看着她点哈。」
丢下这麽一句话,立花凛便转身上楼取了睡衣,走进盥洗室。
没过多久,浴室内传来浙浙沥沥的淋浴声。
多崎透正要站起身,却难以移动身子。
低头看去,不知何时,青木日菜的手正紧紧紧他的T恤衣摆。
无奈,多崎透只能蹲下身子,试着轻轻开女孩儿的手指。
兴许是喝了酒的缘故,她的手热热的。
仿佛是一块散发暖光的温热石,只要捏在手心里,就能源源不绝的获得疗愈。
此时,客厅倒也算不得静谧,
浴室内络绎不绝的水声,还有像是被蒙上一层灰蒙蒙的滤镜的少女歌声,不怎麽在调子上。
看来,立花小姐今晚也没少喝。
他的手刚搭上女孩儿的手指,她的手指便立刻缠了上来,力道虽然不大,稍加施力便可将其甩开。
脑海中条地回忆起立花漂方才说的话,多崎透无言的,稍稍回应似的轻捏青木日菜的手指,他缓声呼唤:
「青木小姐,青木小姐—"
似乎是感受到手指被他揉捏的触感,又听见他在耳边呼唤自己的名字。
女孩儿的眼睫毛微微颤动,伴随着软绵绵的鸣咽声,无论如何都想要睁开一条缝,瞧一眼他呼唤自己时,究竟是什麽样的表情。
「多崎君—
「多崎君—.」"
「嗯。」
当她着多崎透的脸後,半醉半醒的女孩儿忽然绽放出笑容。
这笑容完完全全是下意识的产物,没了她平日里精於计算的气息,只有打从心底的可爱与真实。
可随即,这笑容又立刻消失了。
她的两条纤细的眉头皱在一块,就连鼻梁上也泛起一个小小的褶皱,颇为可爱。
「"..—.脑袋。」
「脑袋?」
「疼。
女孩儿不停鸣咽,牢牢紧多崎透的手指头,仿佛只要这麽做,疼痛就能减轻似的。
「你喝太多了。」
「才不是,都怪刚才凛酱大呼小叫,一定是被她吵得头疼。」
多崎透浅浅地笑了。
他从女孩儿手中抽回自己的手,青木日菜的眼眸稍稍黯淡,还没来得及细想,多崎透便坐到她身旁,细长的手指轻轻按在她的两边太阳穴上,稍稍施力揉捏。
「虽无法解酒,至多是促进这附近的血液循环,能好些?」他的声音温柔地简直像是世界上最能哄人入睡的摇篮曲。
女孩儿缓缓闭上眼睛,嘴角抑制不住地上翘,身体轻松极了。
「好得能穿越回十八世纪,找莫扎特斗琴了。」
「夸张。」
「才不夸张呢———嘶,还是疼。」
渐渐的,客厅回归静谧。
浴室里的淋浴声也再听不见,想来里面那位是在享受泡澡了。
募地,女孩儿仍是双眸闭拢着,一面享受按捏,一面发出轻微的询问声。
「多崎君,我喝醉後,有没有做什麽奇怪的事?」
多崎透的手稍稍一顿,耳朵似乎还残留着尚未消退的湿润和余温。
「有的。
「但是,我不介意。」
多崎透以为,女孩儿会问自己做了什麽,可她似乎仍旧是半梦半醒着,一个劲儿地嘿嘿傻笑。
「多崎君,就连这种时候,也不会骗我呢。」
她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仿佛随时都会沉睡过去。
「嗯。」
「那你会讨厌爱喝酒的女孩儿?」
「不会。」
「真的?」
「我有骗过你?」
「嘿嘿+
「暖,多崎君,你且将耳朵靠过来,我同你说些秘密。」
多崎透一愣,旋即弯下身子,自身後将耳朵凑到她唇边。
於是,多崎透便彻底明白了。
明白这位平日里古灵精怪的女声优,仍旧处於醉得不省人事之中。
所以才,又做出这类令他无奈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