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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李定国军神的觉醒

    晨光初露,山间的雾气如薄纱般笼罩着磨盘山主峰营地。

    昨夜下了场小雨,地面泥泞不堪,士兵们从简陋的窝棚里钻出来时,裤腿和草鞋上都沾满了黄泥。

    “这鬼天气,伤口又该痒了。”一个独臂老兵嘟囔着,用仅剩的右手费力地系紧腰间草绳。

    他的窝棚搭在两棵树之间,顶上盖着些芭蕉叶,昨夜漏雨,铺着的干草都湿了一半。

    不远处,几个年轻士兵正围着一口小锅烧水。

    锅是从山下农家捡来的破铁锅,缺了个口子,用泥巴糊着。

    锅里的水刚冒热气,一个瘦高个士兵就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摸,被烫得龇牙咧嘴。

    “急什么!水还没开!”旁边年纪稍长的士兵拍开他的手,“陛下说了,水要烧开才能喝,不然闹肚子。”

    瘦高个搓着手:“张哥,我这不是渴了一夜嘛。昨晚那点粥,咸得齁嗓子,越喝越渴。”

    “有得喝就不错了。”张哥用木勺搅了搅锅里的水,水面飘着几片不知名的树叶——这是老医官教的,说能防瘴气,“听说北营那边,昨天已经开始喝马尿了。战马杀光了,马尿也得省着。”

    几个士兵都沉默了。

    半晌,一个脸上还带着稚气的新兵低声说:“张哥,你说咱们……能撑过去吗?”

    张哥没立即回答。

    他往灶里添了把湿柴,烟雾呛得他直咳嗽,缓过气来才说:“前几天我觉得撑不过。但现在……你看。”

    他指向营地中央方向。

    那里,御帐前已经聚集了一批士兵,正在晨练。

    虽然动作有些僵硬,但队列整齐,号令清晰。

    更远处,工匠营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一声接一声,在清晨的山谷里回荡。

    “陛下在这儿,晋王在前线连着打胜仗。”张哥压低声音,“我当兵八年,从没见哪个皇帝跟咱们一起住窝棚、喝稀粥的。就冲这个,我觉得……还能再撑撑。”

    瘦高个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昨晚听见没?西山那边的动静。”

    张哥表情严肃起来:“听见了,打得不轻。不过今早传回消息,晋王守住了水源。”

    “晋王真是神了!”第三个士兵插话,他左臂缠着绷带,是鹰嘴涧之战轻伤撤回的,“前几天的伏击,今天的守水……连着打胜仗!我听说啊,清军那边现在管晋王叫‘李疯子’,说他打起仗来不要命。”

    张哥却压低声音,左右看了看:“我有个事,一直憋着没说。”

    几人凑近。

    张哥声音更低了:“我有个老乡在西山当哨探,昨天半夜回来取箭,跟我说了件邪乎事。”

    “邪乎?怎么说?”

    “他说西山那一仗,打得不对劲。”张哥咽了口唾沫,“晋王站在阵前一吼,咱们的兵就跟换了个人似的。清军的箭雨射过来,密密麻麻的,可咱们的阵型稳得跟城墙一样,没人躲,没人退。最邪门的是——他看见晋王的眼睛,在太阳底下,有点发红。”

    年轻士兵睁大眼睛:“真的假的?眼睛发红?那不是……那不是话本里说的‘煞气冲顶’吗?”

    “我骗你做什么?”张哥道,“我那老乡还说,他离得近,感觉晋王周围好像有股热浪,靠近了浑身发烫。清军冲上来时,咱们的兵力气大得出奇,一刀能劈开清军的盾牌——那可是包铁的盾啊!”

    几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半晌,新兵小声问:“张哥,你说……晋王会不会是……那个?”

    “哪个?”

    新兵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就是陛下说的……‘神话复苏’?话本里不都写吗,乱世出英雄,英雄都有神通。关云长有青龙偃月刀,张翼德有丈八蛇矛,赵云七进七出……”

    “别瞎说!”张哥打断他,但眼神闪烁,“这话传到晋王耳朵里,要挨军棍的。”

    话虽如此,几个士兵互相看看,心里都种下了颗种子。

    御帐前,朱由榔看着士兵们从简陋的帐篷里钻出来。

    他们大多面黄肌瘦,甲胄残破,但眼神里有了些不一样的东西——那是一种混合着希望和决绝的光芒。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领域的“安定”度和“掌控”度都在缓慢提升。

    核心区百步范围内的效果更加明显,虽然依旧微弱,但确实存在。

    “陛下,该用早膳了。”王皇后端着一个粗陶碗走来,碗里是稀薄的菜粥,上面漂着几片野菜叶。

    她今天穿了件洗得发白的青色布裙,头发简单挽起,插了根木簪——那是她仅剩的首饰了。

    朱由榔接过碗,没有立即喝,而是望向营地各处。

    王皇后静静站在一旁,目光落在他脸上。

    她发现,丈夫这些天瘦了很多,眼窝深陷,但眼神却越来越亮,像两簇烧不尽的火。

    “皇后,”朱由榔忽然开口,“这些天,辛苦你了。”

    王皇后摇头,轻声道:“臣妾不苦。陛下在前线,将士们在流血,臣妾只是在后方做些杂事,算不得什么。”

    她说得轻松,但朱由榔知道,她这些天几乎没睡过整觉。

    要协调伤兵营的搬迁,要清点所剩无几的物资,要安抚那些哭哭啼啼的宫人,还要照顾自己的饮食起居——所有这些,她都默默扛着。

    “马妃那边怎么样?”朱由榔问。

    马妃是他在南宁时纳的妃子,年纪小,性子活泼,这一路逃难吓得不轻。

    “妹妹昨夜又做噩梦了,哭醒两次。”王皇后叹了口气,“臣妾让她今日帮着孙医官分药,有点事做,或许能好些。”

    朱由榔点点头,喝了一口粥。

    粥很稀,几乎全是水,但他喝得很认真。

    喝完,他将碗递给王皇后:“告诉马妃,等这仗打完,朕带你们去昆明城里最好的酒楼,点一桌好菜。”

    王皇后接过碗,手微微一颤。

    她低着头,声音有些哽咽:“陛下……这仗,真能打完吗?”

    朱由榔握住她的手,发现她手心冰凉。

    他用力握了握:“能。朕向你保证。”

    就在这时,伤病营方向传来一阵骚动,夹杂着惊呼声。

    朱由榔和王皇后对视一眼,快步走去。

    伤病营最大的帐篷里,医官老孙头正小心翼翼地给高文贵换药。

    帐篷里弥漫着草药和血腥混合的气味,地上铺着干草,十几个重伤员躺成一排。

    高文贵胸口的伤口已经不再渗血,边缘长出了淡粉色的新肉。

    老孙头用竹镊子夹着煮过的布条,轻轻擦拭伤口周围,动作熟练而轻柔。

    “奇了,真是奇了,”老孙头一边擦,一边对旁边的王医官低声道,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高将军这伤,按说该烂得更厉害才对。箭头入肉两寸,擦着肺叶过去,当时取出来时,血肉都翻卷了。这都五天了,不但没恶化,伤口边缘还开始长新肉了……”

    王医官凑过来仔细查看。

    他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原是昆明城里的坐堂大夫,城破时被征入军中。

    他俯下身,几乎把脸贴到伤口前:“孙老,您看这肉芽的颜色——粉中透红,鲜活得不像话。正常伤口愈合,肉芽该是暗红色才对。”

    “不止是高将军。”旁边一个年轻医官小声道,他姓李,是老孙头的徒弟,手里捧着药罐,“我统计了一下,这五天重伤员死了七个,比前五天少了十一个。而且死的七个,有三个是刚送来时就已经不行了,真正在这边帐篷里恶化的,只有四个。”

    老孙头放下手中的布条,叹了口气,皱纹深刻的脸在晨光中显得疲惫:“行医三十多年,从没见过这么邪乎的事。要说药吧,咱们用的都是山里采的寻常草药——三七、白及、金银花,没什么稀罕的。要说照顾吧,人手就这么几个,忙得脚不沾地……怎么就都好起来了?”

    他指了指帐篷角落的一个老兵:“赵四,胸口中箭,箭头卡在肋骨缝里,取出来时流了一盆血。按说这种伤,九死一生。可你看他,昨天还烧得说胡话,今早居然能坐起来喝粥了。”

    角落里的赵四听见自己的名字,虚弱地抬起头,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孙大夫……我……我感觉好多了……就是饿……”

    王医官走过去,摸了摸赵四的额头,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烧退了,眼神也清明了。这……这不合医理啊。”

    帐篷外,两个轻伤员正扶着木棍慢慢走动,听到这话,互相看了一眼。

    “你觉出来没?”一个少了只耳朵的老兵低声说,他姓刘,是鹰嘴涧之战的老兵,“待在陛下附近,伤好得就是快。我腿上这刀伤,在原来帐篷里疼得睡不着,挪到这边第三天,就不怎么疼了。”

    另一个年轻些的伤员点头,他是西山垭口的守军,右肩中了一箭:“我也是。而且……心里踏实。以前在那边帐篷,夜里听着伤兵的**,总觉得明天就得轮到自己。可在这儿,虽然也疼,也难受,但总觉得……能挺过去。”

    刘老兵拄着棍子,望向御帐方向:“我爷爷那辈传下来一个说法,说真龙天子有‘龙气’,能祛病消灾。以前我当是瞎说,现在……有点信了。”

    “可陛下不就在那儿吗?也没见金光闪闪啊。”年轻伤员疑惑。

    刘老兵瞪了他一眼:“你懂个屁!龙气是你能看见的?那是……那是感觉!就像现在,你站在这儿,是不是觉得呼吸顺了点?伤口痒得轻了点?”

    年轻伤员愣了愣,仔细感觉了一下:“好像……真是。”

    这时,朱由榔和王皇后走了进来。

    医官们连忙行礼,伤兵们也挣扎着想坐起来。

    “免礼,都躺着。”朱由榔摆摆手,走到高文贵铺前,“高将军今日如何?”

    高文贵挣扎着要起身,被朱由榔按住:“躺着就好。”

    “谢陛下……”高文贵声音嘶哑,但眼神清明,“臣……好多了。孙医官说,再养几天,或许能下地。”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急切,“陛下,臣什么时候能回前线?弟兄们都在拼命,臣躺在这儿,心里难受。”

    朱由榔仔细看了看他的伤口,确实在好转。

    他心中明了,这是领域“生生不息”效果的体现。

    虽然对重伤员来说,这点加成可能只是延缓死亡、促进愈合,但在缺医少药的绝境中,这就是生与死的区别。

    “养好伤再说。”朱由榔温和道,“战场不缺你一个伤兵,但朕缺你这样的将军。好好养着,等你好了,有更硬的仗要打。”

    高文贵重重点头,眼眶有些发红。

    王皇后轻声道:“陛下,臣妾观察,不仅是伤病员。这几日在御帐附近工作、训练的将士,状态都明显优于其他区域。工匠营的陈师傅说,他们修理兵器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近三成,而且成品更精良——以前十支箭里总有两三支是歪的,现在十支里最多一支不合格。”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还有件事……马妃妹妹昨日帮着清点物资,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

    “哦?什么现象?”

    “储存的粮食消耗速度,好像比预想的慢一点?”王皇后语气不确定,“尤其是靠近御帐的那个小粮仓,按理说该见底了,可今早一看,竟还勉强够今日分配……臣妾起初以为是马妃数错了,可亲自去清点,确实如此。”

    朱由榔心中了然。

    这自然是领域“生生不息”效果的微弱体现——也许减缓了食物的腐败速度?也许让人在分配时更加仔细,减少了浪费?也许……是某种更玄妙的影响。

    他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有些事,不需要解释,也不需要说破。

    就在这时,帐篷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李定国大步走进来,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但眼神深处却有一种奇异的疲惫——不是身体的疲惫,更像是精神过度消耗后的虚脱。

    他眼圈发黑,太阳穴青筋隐现,走路时脚步有些飘。

    “陛下!臣有要事禀报!”李定国抱拳,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喉咙里塞了沙子。

    朱由榔看出他状态不对,示意王皇后和其他人暂且退下。

    帐篷里只剩下君臣二人。

    “晋王请讲。”朱由榔递过一碗水。

    李定国接过,一口气喝完,然后抹了抹嘴,深吸一口气,似乎在组织语言。

    他走到帐篷角落的水桶边,又舀起一瓢冷水,咕咚咕咚灌下去,仿佛要浇灭体内某种燃烧的东西。

    “陛下,臣这几日,反复推演战局,观察敌军动向,心中忽有所感……”他顿了顿,眼神有些迷茫,手指摩挲着腰间佩剑的剑柄,“臣也说不太清楚。就是一种……对军中阵势变化的特殊感应。就像……就像能看见风,能摸到流水,能感觉到战场在‘呼吸’。”

    朱由榔心中一动,表面不动声色:“细说。”

    李定国整理了一下思绪,走到帐篷中央,手指在泥地上划动,仿佛在画无形的阵图:“比如前日布置鹰嘴涧伏击时,臣在推演战局过程中,心中忽有所感——仿佛能‘看见’整个磨盘山的防御布局,以及清军可能的进攻路线。不是用眼睛看,是用……这里看。”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手掌按在胸膛上:“那里地形险要,臣第一眼看去,就觉得那里天然带着一股‘杀伐收敛’之气,非常适合埋伏。而王玺和诱饵部队出击前,臣观其气象——就是看他们的状态、士气、眼神——竟隐隐觉得此行虽险,却有一线‘锋锐破敌’之机。结果,果然成了。”

    他抬起头,眼中闪着奇异的光,那光里混杂着困惑、兴奋和一丝恐惧:“更玄的是昨日西山垭口之战。清军猛攻我圆阵时,臣站在阵前,感觉……整个军阵‘活’了过来。”

    “活了过来?”朱由榔追问,向前走近一步。

    “对,”李定国重重点头,语气激动起来,双手在空中比划着,“不是士兵个人勇猛,而是整个八百人的圆阵,仿佛成了一个整体。臣能感觉到每个士兵的位置,感觉到他们的呼吸,感觉到阵型的薄弱处和强点。然后……臣下意识地调整部署,让薄弱处加强,让强点更锐。”

    他握紧拳头,骨节发白:“最不可思议的是,当臣嘶声下令‘磐石为阵!血战不退!’时,整个军阵……嗡的一声。”

    “嗡?”

    “对,就像琴弦被拨动,”李定国努力描述着,眉头紧锁,仿佛在回忆一个难以言说的梦境,“一种看不见的震动,从臣身上扩散出去,笼罩了整个圆阵。然后所有士兵眼神都变了——变得异常冷静,异常凶狠。他们的配合默契得吓人,箭射过来不躲不闪,因为相信旁边的兄弟会补位。刀砍过来不退不避,因为知道背后的战友会支撑。”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带着疲惫:“而且臣自己……也变了。那一刻,臣感觉不到累,感觉不到怕,脑子里清晰得可怕。清军每一次冲锋,臣都能提前‘感觉’到方向、力度、薄弱点。然后指挥部队,像用一把锥子,刺进他们的破绽。”

    李定国抬起头,眼中血丝密布:“陛下,臣……臣是不是……魔怔了?”

    朱由榔眼睛亮了!

    来了!玄幻设定开始真正介入了!李定国作为这个时代顶级的军事家,在绝境压力、皇帝“气运”领域的影响下,以及自身天赋和经验的积累,开始触及到“军阵之势”的门槛了!

    “晋王,你这种感觉,极为重要!”朱由榔郑重道,走到李定国面前,按住他的肩膀,“这或许就是我大明军魂重聚的征兆!是你作为统帅的天赋,在绝境中觉醒!”

    李定国重重点头,但随即皱眉:“臣明白!只是……这种感觉太过玄妙,时有时无,难以把握。而且每次动用后,臣都精神极度疲惫,就像……就像精气神被抽干了一样。昨日战后,臣几乎站立不稳,是被亲兵扶回来的。睡了三个时辰,今早醒来,头还像要裂开一样疼。”

    “无妨,慢慢来。”朱由榔鼓励道,“这或许就是我之前所说的‘神话复苏’在你身上的体现!你已经开始触摸到‘军阵之势’的门槛了!”

    李定国愣住了:“陛下是说……这就是‘军阵之势’?”

    “不错,”朱由榔目光深邃,仿佛在看着更遥远的东西,“这就是‘军阵之势’的雏形!不是个人超凡的武力,而是统帅的意志、士兵的信念、战场的地形、天时地利,与某种天地之‘气’的结合!当这些要素完美契合,就能引动超越常理的力量!”

    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在帐篷里回荡:“史书上记载的那些名将——孙武、吴起、韩信、卫青、霍去病,乃至本朝的徐达、常遇春——他们之所以能以少胜多,以弱胜强,除了卓越的指挥艺术,恐怕也多多少少触及了这种‘势’的运用。只是年代久远,记载模糊,后人只当是夸张的文学描写。比如韩信背水一战,史书写‘士卒皆殊死战’,为何殊死?仅仅是地形所逼吗?或许,是韩信引动了某种‘绝境求生’之势。霍去病千里奔袭,如天兵降临,或许是他引动了‘疾风迅雷’之势。”

    李定国若有所思,眼中光芒闪烁。

    他想起自己读过的兵书战策,想起那些传奇战例的描述——以前只觉得是文人夸张,现在想来,或许真有玄机?

    “陛下,”他忽然问道,语气急切,“那臣这种状态,该如何精进?如何掌控?”

    朱由榔沉吟片刻,在帐篷里踱步:“朕以为,关键在于‘契合’。统帅的意志要与士兵的信念契合,战术要与地形天时契合,进攻防守的节奏要与战场‘呼吸’契合。当你真正做到‘人阵合一’,‘天人感应’,那种‘势’就会自然而然地涌现。”

    他看向李定国,目光如炬:“而你昨日在西山垭口的‘磐石阵’,就是一次成功的尝试。虽然还很初级,消耗巨大,但确确实实引动了‘势’。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反复体会、总结、精进。就像练武之人,初学招式时笨拙费力,练到纯熟后,一招一式如行云流水,不费力气。”

    李定国深深吸了口气,抱拳:“臣明白了!谢陛下指点!”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喧哗声,由远及近,像滚雷般压过来。

    “陛下!晋王!不好了!”一名西面守军哨探踉跄跑来,扑通跪在帐篷外,满身尘土,脸上有新鲜的血痕,左肩插着半截断箭,“西面紧急军情!”

    朱由榔和李定国同时冲出帐篷:“讲!”

    哨探喘息着,声音嘶哑,每说一个字都像在吐血沫:“清军……清军一支约两千人的队伍,正在向西山垭口运动!带队的是吴三桂麾下悍将马宝!他们带了攻城器械——云梯、撞车!还有……还有四门虎蹲炮!看样子是要强攻垭口,彻底断我们的水!”

    西山垭口,是磨盘山少数几处有稳定山泉的地方,也是明军目前最重要的水源。

    一旦失守,山上八千人最多坚持三天就会因缺水崩溃。

    人可以饿几天,但没水,两天就完。

    “虎蹲炮?!”李定国脸色一沉,“吴三桂这是把家底都搬出来了!好毒辣的计策!他知道硬攻主峰伤亡大,就专挑我们的命门打!”

    他快速分析道,语速极快:“西山垭口地势相对开阔,易攻难守。我们在那里的兵力不足五百,而且多是轻伤员和疲兵。马宝是吴三桂手下有名的猛将,善打硬仗,带两千精锐强攻,还带了炮——守不住的。”

    “必须守住水源!”朱由榔断然道,声音斩钉截铁,“晋王,立刻带兵增援!不,你亲自去!带上最能打的部队!朕有种预感,那里可能会成为下一个关键战场——不仅是为了水,更是为了验证你刚刚领悟的‘势’!”

    李定国抱拳:“臣领旨!只是……陛下这里……”

    “朕这里无妨,”朱由榔道,“有张尚书和靳将军的副将守卫,核心区还有王皇后统筹。你快去!记住,不仅要守住,还要试着把你昨日的感悟用在实战中!看看在更大规模、更激烈的战斗中,那种‘势’能否再现、能否掌控!”

    李定国眼中燃起战意,那是一种混合着渴望和决绝的光:“臣,遵旨!”

    他不再犹豫,立刻点齐麾下最精锐的一千二百步兵——其中大部分是参加过鹰嘴涧伏击的老兵,还有三百是刚从伤病营恢复、主动请战的轻伤员。

    这些轻伤员听说要增援西山,一个个眼睛发亮,仿佛伤口都不疼了。

    “全体都有!检查兵器甲胄!带足箭矢!一炷香后出发!”李定国站在队列前,声音如雷,压过了营地所有的嘈杂。

    士兵们迅速行动。

    没有人说话,只有兵器碰撞的金属声、皮甲束紧的摩擦声、急促的呼吸声。

    但每个人的眼神都异常坚定——他们知道,这一战关系到全军的生死。

    一个独臂老兵用嘴咬着绷带,单手给自己的断臂处重新包扎。

    旁边年轻士兵想帮忙,被他瞪了一眼:“忙你的去!老子一只手也能杀鞑子!”

    另一个胸口缠满绷带的伤兵,坚持要跟着去。

    医官拉着他:“你不要命了?伤口再崩开,神仙也救不了!”

    伤兵咧嘴笑,露出黄牙:“孙大夫,我这条命是陛下和晋王捡回来的。多活这几天,赚了。现在该我还了。”

    朱由榔登上营中一处较高的瞭望点,向西山方向眺望。

    从这里,能隐约看见西山垭口的轮廓,像一道狰狞的伤口刻在山体上。

    王皇后站在他身边,手中紧握着一串佛珠——那是她母亲留给她的,一路逃难都没丢。

    “皇后,你怕吗?”朱由榔忽然问。

    王皇后沉默片刻,轻声道:“怕。但怕没有用。臣妾现在只想……多做一些事,多帮一个人,多撑一刻钟。”她转动佛珠,低声念了句佛号,然后抬起头,“陛下,您说晋王这次……能成吗?”

    朱由榔望向西方,目光似乎穿透了山峦:“朕不知道。但朕相信他。”

    一炷香后,李定国带队出发。

    一千二百人如一条沉默的长龙,沿着崎岖的山道向西山垭口疾行。

    脚步声整齐划一,踏在泥泞的山路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朱由榔能感觉到,自己领域的边缘(十里范围)已经覆盖了西山垭口区域,但那里距离核心区太远,效果极其微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现在,只能靠李定国自己了。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流逝。

    半个时辰后,西山方向传来隐约的喊杀声。

    起初零星,像远方的闷雷,随即密集起来,如滚雷般越来越响,最后连成一片,震得山谷嗡嗡作响。

    朱由榔闭上眼睛,全力感知。

    他能模糊感觉到,在遥远的西山方向,李定国的“存在感”异常强烈——就像黑暗中的火把,虽然遥远,但清晰可辨。

    而且那“存在感”在波动,在攀升,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酝酿。

    !

    他身体猛地一震!

    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仿佛在遥远的西山方向,有一股微弱但坚韧的“势”被引动了!

    那“势”带着血色光晕,如磐石般稳固,如大地般厚重!

    虽然相隔数里,但朱由榔能清晰地“感觉”到它的存在——就像盲人能感觉到火堆的热量!

    那是李定国的“军阵之势”!

    它醒了!它真的醒了!

    西山垭口,战场已成炼狱。

    李定国的一千二百人赶到时,原守军已经伤亡近半,防线岌岌可危。

    清军悍将马宝亲自督战,两千绿营兵如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明军阵地。

    虎蹲炮已经架好,每次轰鸣都震得地动山摇,炮弹砸在工事上,木石横飞。

    “援军到了!是晋王!晋王来了!”守军欢呼,那欢呼声里带着哭腔。

    李定国没有废话,直接接管指挥。

    他迅速调整部署,将生力军布置在防线最薄弱处,让伤员后撤休整。

    他的眼睛扫过战场,每一个细节都收入眼底——清军冲锋的节奏、己方阵型的漏洞、地形的优劣、甚至……风的走向。

    “结成圆阵!三层防御!”李定国站在阵前,长枪指地,枪尖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内层长枪,中层刀盾,外层弓弩!记住,我们背后是水!是全山八千兄弟的命!一步不退!”

    “一步不退!”一千七百人齐声怒吼,声浪压过了炮火。

    清军再次发起冲锋。

    箭矢如飞蝗般射来,撞车轰击着简陋的工事,虎蹲炮继续轰鸣,每一次炮响都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李定国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他努力回忆昨日那种感觉——那种与军阵“共鸣”,与战场“呼吸”同步的感觉。

    周围的一切嘈杂渐渐远去,只剩下心跳声,沉稳而有力。

    一息,两息,三息……

    ,他睁开了眼睛!

    那一瞬间,所有看向他的士兵都愣住了——晋王的眼睛,竟然泛着淡淡的血红色!

    不是充血的那种红,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有火焰在瞳孔深处燃烧的红!

    而且他的身体周围,空气似乎微微扭曲,像夏天热浪蒸腾的景象。

    李定国自己并未察觉。

    他只感觉,整个世界变得异常清晰。

    他能“看见”清军冲锋的节奏——左翼快,右翼慢,中路最猛。

    能“听见”己方士兵呼吸的急促——前排紧张,中排沉稳,后排粗重。

    能“感觉到”阵型每一处的压力变化——左前方吃紧,右后方稳固。

    然后,他动了。

    不是冲锋,不是后退,而是……调整。

    每一个命令都精准得可怕,仿佛能预知未来。

    “左翼第三队,前移三步!补缺口!”

    “右翼弓手,三十度仰角,齐射!”

    “中路刀盾,收缩半丈,放他们进来再合围!”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士兵耳中,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和感染力。

    更神奇的是,所有处于这圆阵中的明军士兵,感觉身体一暖,心中的恐惧被一股沉甸甸的、磐石般的意志取代!

    疲惫感减轻,手脚更加灵活,与同伴的配合仿佛心有灵犀!

    一个老兵惊讶地发现自己握刀的手不再发抖了。

    旁边的新兵发现自己射箭时,呼吸自然而然地平稳下来,瞄准的时间缩短了一半。

    刀盾手们感觉手中的盾牌轻了些,格挡的动作更加流畅。

    就在这时——

    嗡——!

    以李定国为中心,一股无形的、带着淡血色光晕的微弱气场,骤然扩散开来,笼罩了整个一千七百人的圆阵!

    那光晕极其稀薄,肉眼难辨,但身处其中的士兵都能感觉到——一种踏实、厚重、坚不可摧的感觉,从脚底升起,贯穿全身!

    仿佛脚下不是泥泞的土地,而是坚硬的岩石。

    仿佛手中不是残破的刀枪,而是神兵利器。

    仿佛身边不是疲惫的同伴,而是铜墙铁壁。

    “这……这是……”一个参加过万历朝朝鲜战争的老兵喃喃道,他年近六十,须发皆白,此刻瞪大眼睛,“军气!我年轻时跟李如松将军打过仗,李将军布阵时,就有这种‘军气’!能让士卒如一人,能让阵型稳如山!”

    旁边一个年轻士兵眼睛亮了:“我爷爷说过,当年戚少保的戚家军,就有这种‘军气’!倭寇的刀砍过来,戚家军的阵型纹丝不动!”

    “杀——!”

    李定国精神大振,长枪如龙,连续挑翻三个冲上来的清军。

    他感觉自己的精神在快速消耗,头痛欲裂,但那种掌控战场的感觉,让他欲罢不能。

    每一次呼吸,都与军阵的“呼吸”同步。

    每一次心跳,都与战场的“脉搏”共鸣。

    “磐石为阵!血战不退!”

    他嘶声咆哮!

    这咆哮声中,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整个军阵“活”了过来!

    圆阵变得更加稳固!清军的冲锋撞在这“磐石阵”上,如同海浪拍击礁石,碎成无数泡沫!

    士兵们彼此之间的配合变得更加默契,往往一个眼神就知道该如何补位、如何反击!

    箭矢射来,前排盾手自然而然地倾斜盾面,将箭矢滑开。

    刀剑砍来,后排枪手刺出,逼退敌人。

    马宝在后方督战,脸色越来越难看。

    “怎么回事?!”他怒吼,马鞭抽在身旁副将身上,“两千人打一千多人,打了半天打不下来?!这些明军是铁打的吗?!”

    副将颤声道:“将军,明军……明军阵型太稳了。而且他们好像……不怕死?箭射过去不躲,刀砍过来不退,虎蹲炮轰过去,他们居然能稳住阵脚!这……这不正常!”

    马宝眯起眼睛,看向明军阵中那个持枪屹立的身影。

    距离太远,看不清面容,但他能感觉到——那个人,就是关键!

    那个人周围,仿佛有一圈无形的墙,让清军的攻势一次次无功而返。

    “集中兵力,冲击中军!给我把那个领头的杀了!”马宝下令,声音狰狞,“调所有虎蹲炮,轰他!”

    清军调整攻势,集中精锐猛攻李定国所在的中路。

    四门虎蹲炮调转炮口,对准中军方向。

    压力骤增!

    李定国感觉精神消耗更快了,额头渗出冷汗,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开始发黑。

    但他咬紧牙关,牙龈都咬出了血,全力维持着那种“共鸣”状态。

    不能退!退了,阵就破了!阵破了,水就丢了!水丢了,山上八千人就得死!

    “变阵!双龙出水!”他嘶声下令,声音已经嘶哑得像破锣。

    圆阵变化!

    中路微微后缩,两翼如龙首般探出,将冲进来的清军精锐拦腰截断!

    然后合围,绞杀!

    这一变化精妙绝伦,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

    冲进来的三百清军精锐,瞬间陷入重围,被分割歼灭!

    而虎蹲炮的炮弹,因为中路后缩,全部打在了空处,只激起一片尘土。

    “撤!快撤!”马宝见势不妙,急令鸣金。

    他看得清楚,再打下去,这两千人恐怕要交代在这儿。

    那个明军将领……太邪门了!

    清军如潮水般退去,留下满地尸体和伤员。

    四门虎蹲炮也来不及带走,被明军缴获。

    西山垭口,守住了。

    李定国杵着长枪,大口喘息。

    他感觉头晕目眩,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几乎站立不稳。

    亲兵连忙扶住他。

    “将军!您没事吧?”

    “没事……”李定国摆摆手,强撑着站直,但身体晃了晃,“清点伤亡,加固工事,防备他们再攻。”

    “是!”

    亲兵扶着他到一块石头旁坐下。

    李定国闭上眼,感觉浑身像被抽空了,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但他心里,却有一种难以言说的畅快——那种掌控战场、引动军势的感觉,虽然消耗巨大,但……值得。

    他回头,望向磨盘山主峰的方向,虽然被山峦阻挡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知道,皇帝在那里看着。

    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

    “陛下……臣,好像摸到一点了……”他低声自语,嘴角露出疲惫但欣慰的笑,“您说的‘神话’……真的存在。而这‘军神’之路……臣,踏出第一步了。”

    而主峰上,瞭望点处的朱由榔,长长舒了一口气。

    刚才那种遥远的共鸣感虽然消失了,但西山方向的喊杀声也平息了。

    而且他能感觉到,李定国的“存在感”虽然虚弱了许多,但依然坚挺——他还活着,而且……似乎更强了?

    那“存在感”中,多了一种之前没有的、沉甸甸的、如磐石般的气质。

    很快,探马回报:晋王击退清军,水源无恙!歼敌约五百,自损二百余!缴获虎蹲炮四门,箭矢兵器无数!

    消息如野火般传遍磨盘山。

    “听说了吗?晋王在西山又打退了清狗!这次来了两千人,带了炮,被晋王一千多人打跑了!”

    “真的?太好了!晋王真是战神下凡!”

    “我听说啊,这一仗打得邪乎。咱们的兵结成阵,清狗怎么冲都冲不破,跟撞了墙似的。最邪门的是,咱们的兵好像不怕炮,炮轰过来,阵型都不乱!”

    “会不会是……晋王也会陛下那种‘神通’?”

    “别瞎说!不过……确实有点玄乎。我老乡在西山,回来说晋王的眼睛是红的,周围有热浪,靠近了烫人。”

    营地各处,士兵们都在兴奋地议论着。

    连日的胜利,让绝望的气氛一扫而空。

    虽然粮食依旧短缺,伤兵依旧**,但希望,真的在绝境中萌芽了。

    工匠营里,陈师傅带着徒弟们检查缴获的虎蹲炮。

    炮身还烫手,上面沾着血和泥。

    “好东西啊,”陈师傅摸着炮身,眼中放光,“虽然老了点,但还能用。咱们有炮了,清狗再敢攻山,咱们也能轰他娘的!”

    一个徒弟小声道:“师父,您说晋王怎么就这么能打?两千对一千,还带炮,居然打赢了?”

    陈师傅瞪了他一眼:“哪那么多废话!赶紧清理炮膛!明天要是清狗再来,咱们就得用上!”

    但他转过身时,嘴里也嘀咕了一句:“是有点邪乎……不过,邪乎得好!越邪乎,咱们越能活!”

    伤病营里,孙医官听到消息,愣了半天,然后对王医官说:“你信吗?一千七对两千,还赢了。”

    王医官正在捣药,闻言停下:“信。因为那是晋王。”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孙老,您说……这世道是不是真要变了?陛下有‘龙气’,晋王有‘军气’,那以后……会不会有更多稀奇事?”

    孙医官没回答,只是望向帐篷外。

    那里,几个轻伤员正在兴奋地议论着西山的战事,一个个眼睛发亮,仿佛伤口都不疼了。

    “变不变,我不知道。”老医官最终说,“我只知道,有陛下和晋王在,咱们这些老骨头,或许真能活着下山。”

    朱由榔站在瞭望点,感受着这一切。

    他知道,刚才那一刻,李定国绝对动用了“军阵之势”!

    而且比昨日更熟练、范围更大、效果更强!

    虽然消耗巨大,虽然还很初级,但这是一个里程碑式的突破!

    这意味着,在这个正在“神话复苏”的世界里,他朱由榔不是唯一的特殊存在。

    他身边的杰出人物,也可能在特定条件下——绝境压力、天赋觉醒、信念凝聚,以及……受他领域力量的长期熏陶和催化——觉醒或领悟类似的力量!

    而他的领域金手指,或许不仅能被动加成,还能与这些觉醒者的力量产生互动、共鸣,甚至……一加一大于二的 协同效应?

    一个更宏大、更激动人心的图景,在他脑海中展开。

    “系统啊系统,你这被动光环,看来不止能种田养伤,还能培养英雄、催化超凡啊。”朱由榔心中暗道,“那如果……我身边有更多李定国这样的俊杰呢?如果我能组建一个真正的‘核心团队’,每个人都在各自领域觉醒特殊能力呢?”

    他望向山下清军大营的方向,眼神锐利如刀。

    “吴三桂,你的‘关宁铁骑’,有没有这种‘势’呢?你本人,作为这个时代顶级的武将之一,有没有触摸到‘军神’的门槛?”

    “如果没有……那接下来的仗,可就有意思了。”

    夕阳西下,将磨盘山染成一片血色。

    那血色浸透了云层,浸透了山峦,浸透了每一个望向西方的人的眼眸。

    朱由榔知道,接下来的战斗,将不再仅仅是兵力、兵器、地形的较量,更是“势”的碰撞,是信念的对抗,是正在苏醒的“神话力量”之间的博弈。

    而磨盘山,这座即将决定无数人命运的山峰,正悄然发生着蜕变。

    从一座绝境孤山,变成一个“神话复苏”的起点。

    从一群残兵败将,变成一支正在觉醒“军魂”的军队。

    从一个逃亡皇帝,变成一个可能引领时代的“核心”。

    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

    但这一次,朱由榔不再只是被动承受。

    他要在这风暴中,杀出一条血路。

    他要在这绝境里,缔造一个神话。

    “陛下,该用晚膳了。”王皇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她端着一碗粥,粥里这次多了些肉末——是今天缴获的清军战马肉。

    朱由榔转身,看着她憔悴但坚毅的面容,忽然笑了:“皇后,你说……咱们能赢吗?”

    王皇后愣了愣,随即也笑了,笑容里有泪光闪烁:“臣妾不知道。但臣妾知道,有陛下在,有晋王在,有这些愿意拼命的将士在……就算最后输了,咱们也对得起祖宗,对得起大明了。”

    “不,”朱由榔握住她的手,望向西面群山,那里,最后一抹夕阳正沉入地平线,

    “咱们不会输。因为神话复苏……才刚刚开始。”

    他接过粥碗,喝了一口。

    肉粥很香,很暖。

    夜幕降临,磨盘山上点点篝火如星辰。

    士兵们围坐在火堆旁,低声交谈着,笑着,有的甚至唱起了家乡的小调。

    而在篝火照不到的地方,一些更古老、更强大的力量,正在缓缓苏醒。

    山林的深处,有兽类的眼睛在暗处闪烁,那眼神里多了些灵性。

    溪流的源头,有水雾无声蒸腾,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甚至泥土深处,有根须在悄然生长,仿佛在回应着什么呼唤。

    它们沉寂了太久,等待了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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