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哥儿，怎么引它们出来？”
马小五跟过来，手里提着一根长竹竿。
“肉。”
许长年简单地说了一个字。
马小五明白了，赶紧让人去拿肉。
从祭坛那边端过来一盘猪头肉，是供品剩下的，用绳子系着，吊在竹竿头上。
马小五把竹竿伸到水池上方，肉块离水面不到一尺高。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水面上荡起一圈涟漪。
紧接着，水面“哗”地一下破开了，一条黑褐色的东西从水里窜出来，一口咬住了肉块！
“来了来了！”
马小五吓了一跳，手一抖，竹竿差点掉了。
老奎眼疾手快，一把抓住竹竿，使劲往岸上拖。
那条鳄鱼被拖出水面，个头不算大，也就一米出头的样子，四脚乱蹬，尾巴甩得啪啪响。
“上！”
老奎一声令下，护村队的弟兄们一拥而上。
网兜先罩上去，把鳄鱼的头罩住。
紧接着，两根叉子从两边插下去，死死钉在地上。
力气大的弟兄举起石头，对准鳄鱼的脑袋就砸了下去。
砰！
砰！
砰！
三下之后，鳄鱼不动了。
血从网兜里渗出来，把沙子染红了一片。
老百姓在远处看着，有人惊叫，有人拍手，有人捂着孩子的眼睛。
“继续。”
许长年没动，眼睛还盯着水面。
这鳄鱼可不止一条。
而且这一条小的很，长度也就是一米半，前些天出现的大鼍，可是有四五米长！
马小五又挂了一块肉，把竹竿伸过去。
没一会儿，又来了一条。
这条比第一条大一点，有两米左右。
但护村队的弟兄们已经有了经验，网兜、叉子、石头，配合得比第一次还默契。
三下五除二，第二条也收拾了。
许长年松了口气，正要说话，忽然听到老奎喊了一声：
“年哥儿，水里还有动静！”
许长年的眉头皱了一下。
水面开始翻涌。
不是那种小鱼小虾的动静，而是一大股水从底下往上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底翻身。
泡泡咕嘟咕嘟地冒出来，水面像开了锅一样。
所有人都盯着水面，心跳都漏了半拍。
轰——
水面猛地炸开！
一条巨大的黑影从水里冲出来，带起的水花溅了老奎一身。
那条鳄鱼，不，那条大鼍，体长将近五米，浑身上下黑褐色的鳞甲，在晨光下闪着铁一样的光。
嘴巴张开的时候，露出一排黄白色的尖牙，又粗又密。
落在地上，尾巴一扫，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
护村队的弟兄们全愣住了。
“这……这是什么东西啊！”
一个年轻的弟兄吓得腿都软了，手里的叉子“哐当”掉在地上。
老奎的脸色也变了，他往后退了两步，手攥紧了刀把，额头上青筋直跳。
远处老百姓那边已经炸了锅。
“河神，河神显灵了！”
“我就说不能动！”
“不能动啊！”
“快跪下，快跪下！”
哗啦啦跪倒了一大片，有的磕头有的哭，乱成一锅粥。
许长年也愣了一下。
他见过鳄鱼，但没见过这么大的。
四五米长，那是什么概念？
从这头到那头，比村里最长的门板还长。
“难怪村民把这个大鼍当成河神。”
“这尺寸，确实是离谱了些。”
许长年自言自语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感慨。
吴海站在他身后，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他在外头跑过不少地方，见过不少稀奇古怪的东西，但这么大的鳄鱼，也算是长见识了。
“年哥儿，这东西……咱们能对付得了吗？”
吴海的声音都有点发虚。
许长年没回答他，眼睛一直盯着那条大鼍。
老奎壮着胆子上去了。
他双手握着刀，弓着腰，一步一步往前挪。
边军出来的老兵，战场上见过血，胆子本来不小。
可面对这么个东西，他也打怵。
大鼍似乎感觉到了威胁，头慢慢转过来，两只眼睛冷冰冰地盯着老奎。
它的眼睛是黄色的，竖瞳，像蛇一样，看着就让人后背发凉。
老奎大喝一声，挥刀砍过去。
刀砍在大鼍的背上，“当”的一声，像砍在铁板上一样，火星子都溅出来了。
大鼍吃痛，尾巴猛地一甩，老奎躲闪不及，被扫中了大腿，“噔噔噔”往后连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大鼍张开大嘴，朝老奎咬过去！
“老奎！”
几个弟兄喊着要冲上去，但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候，一道人影从旁边闪了出来。
许长年亲自动了！
几步就冲到了大鼍侧面，右手抽出腰间的雁翎刀，寒光一闪，狠狠劈在大鼍的脖子上！
这一刀，
许长年用了暗劲。
刀刃砍下去，大鼍脖子上的鳞甲裂开了一道口子，黑红色的血涌了出来。
大鼍疼得猛地一甩头，放弃了老奎，转头朝许长年扑过来。
血盆大口张开，那股腥臭味扑面而来，熏得人想吐。
许长年往旁边一闪，大鼍咬了个空，“咔嚓”一声，上下颚撞在一起，声音大得吓人。
许长年不等它反应过来，又是一刀，砍在它脑袋侧面。
这一刀没砍透，但也在鳞甲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痕迹。
大鼍彻底被激怒了。
它的尾巴甩得呼呼作响，四脚蹬地，整个身体往前一窜，速度快得不像话。
别看它长得笨重，这一下窜出去，比人跑得还快。
许长年往后退了两步，眼睛始终盯着大鼍的动作，不敢有丝毫大意。
这东西不好对付。
近五米的鳄鱼，咬合力大得惊人，被它咬上一口，骨头都能给你咬碎了。
尾巴也厉害，被抽一下，轻则骨折，重则丧命。
“都退后！”
许长年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老奎已经被弟兄们拖到了安全的地方，腿上一片乌青，但没伤到骨头。
他挣扎着要站起来，被马小五按住了。
“你别动，年哥儿能应付！”
老奎咬了咬牙，没再挣扎，但眼睛死死盯着许长年，一刻都不敢离开。
大鼍又扑过来了。
这一次，它没有张嘴咬，而是用尾巴横扫过来。
许长年早就料到这一招，脚下一蹬，整个人往上一跃，尾巴从他脚底下扫过去，带起的风刮得他裤腿呼呼响。
落地的瞬间，许长年一个翻滚，滚到了大鼍的侧面，刀尖朝上，对准大鼍的肚子就捅了过去。
肚皮是鳄鱼身上最软的地方。
刀尖扎进去了小半截，大鼍发出一声沉闷的嘶吼，声音不大，但震得人胸口发闷。
猛地翻身，把许长年压在身下！
“年哥儿！”
马小五失声喊道。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许长年被大鼍压在底下，能感觉到那个沉重的身体压在自己身上，鳞甲又硬又滑，根本使不上劲。
腥臭味灌进鼻子里，呛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一只手死死攥着刀柄，刀还扎在大鼍的肚子里。
另一只手撑在地上，使劲往外推。
暗劲灌注全身，许长年猛地发力，硬生生把大鼍推开了一尺，身体从底下滚了出来。
大鼍翻过身来，又张开嘴咬过来。
许长年这回没躲，迎头冲上去，雁翎刀横在身前，直奔大鼍的嘴。
这一下看得所有人都傻了。
这不是去送死吗？
就在大鼍的嘴快要合上的瞬间，许长年猛地跳起来，脚尖在大鼍的鼻子上一点，整个人腾空而起，翻到了大鼍的背上。
他双手握刀，对准大鼍的后脑勺，用尽全力扎了下去！
这一刀，许长年把全身的力气都使上了。
暗劲爆发，刀刃穿透了鳞甲，穿透了骨头，直接扎进了大鼍的脑子里。
大鼍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