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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0章 延安来电、长官,没子弹了!

    会议刚散。

    将领们还没走出院子。

    电报员从机要室小跑着进来,手里捏着一份刚译出来的电文。

    “报告,延安方面来电。”

    林征接过电报纸。

    电文不长。

    开头五个字——“林将军义举。”

    正文的意思很明确。

    花园口方向,红军方面已着手调动部队。

    一二九师一部正在从太行山区南下,愿与独立师共进退,协防花园口,阻击日军南下。

    “民族存亡之际,不分党派,不计前嫌。”

    林征把电报看完,递给了身边的陈geng。

    陈geng看完,又递给了杜聿ming。

    杜聿ming看完,递给了黄Wei。

    电报在几个人手里转了一圈。

    杜聿ming最先说话。

    “我们还没开口,人家已经动了。”

    黄Wei点了一下头,没说话。

    陈geng把电报纸折好,还给了林征。

    “那我应该是不用去延安了。”

    他顿了一下,嘴角挑了一下。

    “要不,我带一支奇兵去武汉转转?”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杜聿ming先愣了一下。

    然后反应过来了。

    武汉。

    凯Shen在武汉。

    几道目光同时转向了林征。

    林征看了陈geng一眼。

    “先打鬼子。”

    陈geng耸了一下肩,没再说。

    但院子里的气氛变了。

    所有人都清楚。

    花园口的事,凯Shen做得出来,红军第一个站出来帮忙。

    凯Shen自己的嫡系呢?

    兰封十二万人围不住一个师团。

    武汉统帅部连根手指头都没伸。

    谁是自己人,谁是外人,不用嘴说,看做的事就够了。

    ...

    豫东。

    土肥原贤er的前线指挥部设在一座被征用的祠堂里。

    他刚收到参谋送来的最新情报。

    林征的先锋军有部队正在向花园口方向调动。

    番号尚未确认,但调动规模不小。

    土肥原看完情报,把纸放在了桌上。

    凯Shen的嫡系是什么成色,他一清二楚。

    兰封能突围,不是因为他土肥原多厉害。

    是因为对面的人不行。

    但林征不一样。

    淞沪的联合舰队是怎么沉的,他看过完整的战报。

    台儿庄的矶谷是怎么败的,他也看过。

    淞沪是正面碾压。

    台儿庄是幕后操盘。

    两种打法,两种胜法,出自同一个人。

    这个人现在盯上了他。

    土肥原站起身,走到挂在墙上的地图前。

    他的参谋长跟了过来。

    “先锋军的部队从淞沪调过来,走水路转陆路,最快也要四到五天。”

    土肥原盯着地图上花园口的位置。

    “花园口现在的守军是什么情况?”

    “基本上已经打散了。第三十九军和第七十一军的残部还在抵抗,但建制已经不完整了。弹药也见底了。”

    “也就是说,林征的人到之前,我们有四到五天的窗口。”

    “是的。”

    土肥原转过身,看着参谋长。

    “四天。”

    “四天之内必须拿下花园口周边的全部军事要地。”

    “等林征的部队到了,我们再想打就来不及了。”

    参谋长犹豫了一下。

    “全力压上的话,伤亡会很大。守军虽然散了,但还有人在打。”

    “伤亡的事以后再算。”

    土肥原的语气硬了。

    “现在不打,等林征来了,伤亡只会更大。”

    “传令各联队,今天下午发起总攻。”

    “不计代价。”

    ...

    当天下午。

    豫东平原上的炮声重新响了起来。

    比前几天猛了一倍不止。

    土肥原把师团直属的炮兵大队全部压了上来。

    九二式步兵炮、四一式山炮、九六式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炮。

    所有能开火的炮管全部对准了花园口方向的阵地。

    炮击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

    阵地上的泥土被翻了一层又一层。

    交通壕塌了大半。

    沙袋被炸得棉絮纷飞,散了满地。

    明明是六月天。

    太阳挂在头顶,晒得人皮肤发烫。

    可阵地上的人心里凉飕飕的。

    炮火一停。

    鬼子的步兵压了上来。

    不是以前那种一个中队一个中队交替推进的打法。

    是整营整营地往上冲。

    三八式步枪的枪声连成了片,掷弹筒的炮弹一颗接一颗落在战壕边沿。

    鬼子不要命了。

    前面的倒了,后面的踩着尸体继续往前跑。

    军官挥着指挥刀冲在队伍前头,嘴里嚎叫着听不懂的话。

    阵地上的守军本就不成建制。

    第三十九军的两个团打了好几天,兵员折损了大半。

    剩下的人分散在各个阵地上,互相之间联络断断续续。

    弹药更是紧缺。

    步枪子弹按人头分,每人不到三十发。

    打完就没有了。

    鬼子新一轮攻势砸下来的时候,有些阵地直接就崩了。

    不是人不想守。

    是枪里没有子弹了。

    溃兵开始往后跑。

    先是三三两两的,然后是成群的。

    扔了枪往后跑,弯着腰往后跑,有的人连鞋都跑掉了。

    恐慌这个东西,一旦开始蔓延,比炮弹还快。

    一个士兵跑了,旁边的人就觉得自己也该跑。

    两个人跑了,一个班就散了。

    一个班散了,一个排就没了。

    二线阵地上。

    国民革命军第三十九军军长刘和ding站在一道半塌的土墙后面。

    他在军界的名声不算响。

    不是那种打仗打出来的猛将。

    他靠的是左右逢源。

    凯Shen的面子给,桂系的场子捧,谁得势跟谁走得近。

    在军政两界混了这么多年,没吃过大亏,也没立过大功。

    中庸,圆滑,不得罪人。

    但今天他不想再圆滑了。

    他在这片阵地上蹲了三天。

    亲眼看着自己的兵一个一个倒下去。

    亲手给伤兵包扎过伤口。

    亲耳听见弟兄们在战壕里喊“子弹没了”的声音。

    他不是不知道这仗有多难打。

    但他不想跑。

    他这辈子逢源了太多次。

    这一次,他想堂堂正正的。

    第一个跑过他面前的逃兵,他没有拦。

    第二个跑过的时候,他喊了一嗓子。

    对方没停。

    第三个跑过来了。

    是个年轻士兵,十八九岁的样子,脸上全是土和血痂,眼睛里全是恐惧。

    刘和ding拔出了腰间的手枪。

    他不想杀自己人。

    可他知道,现在这个情况,一个人跑,十个人就敢跑。

    十个人跑了,整条防线就没了。

    枪响了一声。

    那个年轻士兵倒在了土墙前面。

    周围跑动的人全停住了。

    刘和ding把枪口朝天举着,扫了一圈。

    “老子都在这了!”

    “你们跑什么?!”

    “都他妈是爷们,别丢份!”

    阵地上安静了两秒。

    炮弹还在远处炸,鬼子的喊叫声还在前面。

    但周围的人不跑了。

    一个老兵蹲在战壕里,把刚才扔掉的步枪重新捡了起来。

    拉了一下枪栓,苦笑道:“长官,没子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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