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动静,自然引来了无数弟子的侧目。
其实宗门内弟子互相切磋指教,并非什么稀罕事。
可大多皆是登台斗法,气机纵横......
哪有这般做派?
全然不似道宗修士,倒尽显粗鄙武夫的蛮横。
一时之间。
周遭路过的弟子纷纷驻足观望,神色各异。
相较于众人看热闹的心态。
站在不远处的陈渊三人,皆是神色错愕地看着眼前。
旁人不知晓林绯烟的底细,他们如何不知。
哪怕这位平日里并不专注于肉身的锤炼...可到底也是执棋七子的大修。
七尊道棋纳于气海,日夜反哺之下,其体魄之强横,绝非寻常执棋一二子的修士能够依靠寻常淬体法门可以弥补。
他们当然不会觉得,这是林绯烟在故意逗大家玩乐...那便只有一种解释。
这名白袍女子的肉身力道,竟是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地步。
眼见周遭望来的人越来越多,林绯烟的面色涨得通红。
丢人事小。
可若是这般僵持下去,引来了宗内哪位路过的执事或是长老。
将自己这偷偷溜下山的亲传弟子给认了出来,那麻烦可就大了。
念及此。
林绯烟再顾不得手腕上的剧痛,连忙仰起头,压低了嗓音急促解释:“这位道友,我等只是接了宗内的历练差事,正缺一人凑足五数...见道友孤身一人,便想邀你一同前往,绝无恶意!”
听到历练二字。
姜月初微微挑起眉目,随后面无表情地松开五指,顺势站直身子:“下次有事直接说。”
“......”
手腕上的恐怖钳制骤然消失。
林绯烟如释重负,顺势从青石板上爬起身来。
听到这话,有些悻悻地揉着被捏出一圈红印的手腕。
我哪知道你脾气这般暴躁,一点就炸啊......
无视了那名青绿长袍少女揉着手腕投来的幽怨目光。
姜月初神色平静,理了理雪白衣袖:“什么时候出发。”
“啊?”
听到这话。
林绯烟愣在原地,揉着手腕的动作微微一僵。
这下倒是让她真有些摸不透眼前这白袍少女的脾性了。
本以为对方这般一言不合便动手的暴躁性子,戒备心定然极重...听到历练的事,少不得要被盘问个底细。
去何处,做什么事,几分凶险几分酬劳。
可眼下,对方竟是对这历练细节问都不问半句。
直接便摆出了一副要立刻动身的架势。
不过倒也让她省去了许多口舌。
她自己都没打听清楚,若是对方真要细细盘问,还真不好回答上来。
当下也不再迟疑,果断道:“现在就可以。”
说罢,林绯烟转过头,看向不远处还站在原地发呆的三人,招了招手。
“还愣着干嘛,人齐了,过来啊。”
听到招呼。
陈渊与苏柳对视一眼,皆是看到了对方眼底的忌惮。
其实相较于方才少女出手的狠戾,他们宁愿随便带一个刚入内门的弟子。
可眼下既然林绯烟发话了,他们也不好多说什么。
毕竟还得指望对方当主力。
念及此。
陈渊微微咬牙,带头迈步走了过去。
苏柳与龚少奇见状,亦是连忙跟上。
来到近前。
陈渊不敢有丝毫托大,双手抱拳,神色恭敬。
“在下陈渊,这位是苏柳,我等皆是界青宗内门弟子。”
姜月初微微颔首,目光掠过二人,落在了最后少年身上。
少年被这目光一扫,身躯猛地一缩,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眼见自家师弟这般没出息的模样。
林绯烟顿觉面上无光,恨铁不成钢地抬起脚,毫不客气地踹了过去。
“你那么怕她干嘛,她又不会吃了你!”
“额......”
少年被踹得一个踉跄,险些扑倒,稳住身形,面色涨红,神色怯怯地看了姜月初一眼。
不会吃人是不假。
可方才打你和打孙子似的,谁能不怕啊......
少年满心腹诽,却又碍于师姐的积威,不敢直说。
只能低着头,装作没听见。
一时间,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几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有再开口。
眼见气氛僵持。
陈渊干咳两声,连忙站出来打起圆场。
“既然人已凑齐,时辰也不早了。”
“历练之事耽搁不得,不如我等先出发,路上再慢慢计较?”
听到这话。
林绯烟立刻点头附和。
她巴不得早些离开宗门,免得真被哪个不开眼的熟人撞破了身份。
“对对对,先离开界青再说。”
...
飞舟破空而过。
云海翻腾间,脚下的山川水泽如画卷般飞速向后倒退。
陈渊立于舟首,双手掐诀,稳稳驾驭着这艘飞舟。
其余四人,则是各自在舟内寻了个宽敞的角落,盘膝坐下。
苏柳静静坐在角落里。
其实单论容貌,她生得并不算差,在内门之中也多有爱慕者。
可此刻坐在这飞舟之上,看看左边那个一身青绿长袍、明眸善睐的少女,再看看右边那个一袭白袍、清丽绝伦的清冷少女。
苏柳默默低下头,顿觉有些黯然失色。
陈渊微微看了眼师妹,心中忍不住叹了口气。
随后不动声色地打量起三个临时入伙的帮手。
相较于那白袍少女上舟之后便闭目养神、风轻云淡的做派。
那一对师姐弟,倒是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一路上,两人皆是神色兴奋地趴在飞舟边缘,好奇地望着下方掠过的大好河山。
时不时还交头接耳,低声嘀咕几句。
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倒像是极少离开界青宗地界一般。
陈渊微微皱眉,心中隐隐生出几分不踏实。
过了一阵。
他干咳一声,打破了飞舟上的沉寂。
“诸位。”
陈渊嗓音温和,“此番历练,凶险未知,我等既然结伴而行,理当同舟共济。”
“不如大家互相交个底,说说各自擅长的手段,遇事也好有个照应排布。”
说这话时,陈渊的视线不着痕迹地在那白袍少女身上停留了一瞬。
其实这番提议,主要还是为了探探姜月初的底。
那一对师姐弟虽说行事跳脱,但好歹也展露过执棋七子与五子的浑厚修为。
唯有这白袍少女。
明明只有执棋一二子的气息,偏偏肉身力道又恐怖得惊人,连七子大修都比不过...着实神秘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