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青宗内某座山峰。
殿宇楼阁依山势而建,山道之上,乌泱泱的修士往来穿梭。
人群边缘。
一名少女正踮起脚尖,好奇打量着周遭的喧闹光景。
少女身着一袭青绿长袍,身段婀娜,青丝垂落腰间,随风微扬。
鹅蛋脸庞生得极美,眉眼精致,肤色白皙,顾盼之间自有一股灵动之气。
惹得周遭不少路过的弟子频频侧目,却又慑于其身上隐隐流露的浑厚气机,不敢直视。
少女身侧。
站着一名身形略显单薄的少年。
少年面露警惕,四下张望,扯了扯少女的衣袖,嗓音里透着几分不安:“师姐,我们这般偷偷跑出来,若是被师尊知晓了......”
闻言。
少女美目怒瞪而去,没好气地拍掉少年的手。
“怕什么,师尊带着大师兄远赴百花谷去了,说是云梦宫有洞府现世,没个大半年时日根本回不来。”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戳了戳少年的脑门。
“只要你不说,我不说,赶在师尊之前回来,谁能知道我们偷偷下了山?”
少年揉了揉脑门,依旧有些迟疑:“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
少女微微倾身,凑近少年:“你自幼便被师尊带上山,整日里除了练功便是打坐...就不想去看看这云梦乡的大好河山?”
“额......”
少年神色有些发窘,张了张嘴,半晌挤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自幼被收为亲传。
在这界青宗内,他们是无数弟子仰望的天骄。
可修为再高,到底也只是未经世事的少年心性...对那方画卷天地之外的广袤云梦。
说不好奇,那是假的。
见少年这副模样。
少女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她一把揽住少年的肩膀,大大咧咧地向着广场中央走去。
“这就对了嘛。”
“走走走,听说最近外头出了几头棘手的妖物,正好拿来给本姑娘试剑。”
...
少女拉着少年,躲在殿外一处不起眼的石柱阴影里探头探脑。
毕竟是瞒着师尊偷偷溜下山的。
若是大摇大摆走进去,去执事台前主动接取历练,必然要拿出身份凭证核验。
到时候身份一露,保管不出一柱香,便会被留守宗门的长老派人抓回去。
当下,也只能看看能不能找个缺人的队伍,混迹其中。
二人左顾右盼。
很快便看到两名内门弟子打扮的一男一女,从主殿中并肩走了出来。
只是二人面色无奈,边走边在低声抱怨。
有情况。
少女眉目一挑。
不顾一旁龚少奇的拉扯,连忙拉着他往前凑了上去。
“两位道友,可是缺人手?”
突如其来的搭话,让那两名内门弟子脚步一顿。
回头望去。
只见一青绿长袍的绝美少女,拉着个略显单薄的少年站在身后。
两名内门弟子眼中顿时升起几分警惕,这般主动搭话,哪怕是在宗内,也需防备一二。
“你们是哪一峰的?”
少女懒得废话,周身气机骤然一放即收。
执棋七子的修为展露无遗。
“我等也是内门弟子,近日静极思动,想下山走走。”
少女拍了拍胸脯,笑意盈盈,“不要报酬,只图个痛快,不知两位道友可愿带上我们?”
说罢,她用手肘猛地撞了一下身旁的少年。
在少女的眼神催促下。
少年无措地挠了挠头,也只得硬着头皮释放出气机。
竟也是执棋五子的修为。
这般修为一出。
那两名内门弟子面色瞬间显露出惊疑之意。
执棋七子与执棋五子。
这等修为,对于寻常内门弟子而言,已经算是高不可攀的顶尖存在了。
也不是没有内门弟子修到后面,暂时无望被长老收为亲传,又不愿担任执事一职,只能在内门中蹉跎。
可这般人物,哪个不是大名鼎鼎,谁人不识。
眼前这两位,面生得紧,显然是在胡扯。
两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虽然好奇对方的真实身份...可毕竟此次历练确实棘手。
对方既然有这般强横的修为,又不要报酬白出力,那还有什么好问的。
这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求之不得。
男弟子面色瞬间变得恭敬起来,连忙拱手。
“能得两位相助,自然是再好不过...在下陈渊,这位是苏柳。”
“不知两位......”
“额......”
少女眼珠子一转,随口道。
“在下龚少奇。”
“......”
一旁的少年面色瞬间涨红。
他连忙向少女望去,满眼不可思议。
说好了不暴露身份。
可你也不能用我的名字吧。
当下少年脑子一热,恼怒出声。
“在下林绯烟。”
“你......”
林绯烟猛地转头,死死瞪着少年。
心中暗暗怒骂。
真是个蠢货...这样子还隐藏什么身份啊。
不过好在对方也没听过二人的名号,只是......
陈渊忍不住侧眸看向少年。
龚少奇这名字倒也算得上中性。
是个女子也不奇怪。
可这少年。
堂堂七尺男儿,竟是这等名字?
陈渊摇了摇头。
也不知对方爹娘当年是怎么想的......
不过萍水相逢,他自是懒得多嘴去触人霉头。
沉吟片刻。
陈渊开口道:“其实此次历练,宗内定下的规矩是需五人以上方可执行,我与苏师妹本想回峰里再寻几位帮手,如今既有二位道友加入,那便等我再去寻一人凑足五数便好。”
听到这话。
林绯烟心头一紧。
在这执事殿外多耽搁半刻,便多一分被宗内熟人认出的凶险。
若是真等他慢吞吞去寻人,怕是还没下山,便要有人通风报信了。
她连忙摆手:“何须这般麻烦,有我二人在,寻常历练不在话下,随便在路上拉一个人凑数便是。”
闻言。
陈渊略微迟疑。
可转念一想,对方毕竟是了执棋七子与五子的浑厚修为。
这等战力,放在此次历练中已是碾压之势。
多个拖油瓶确实无伤大雅。
当下点了点头。
“那便依龚师妹所言。”
得到首肯。
林绯烟长长松了一口气。
她抬起眼眸,视线在周遭来往的弟子中飞速扫过。
忽而。
视线定格在某处。
青石板路上,一道身影正缓步走来。
来人身披一袭雪白长袍,衣袂翻动间隐有黑纹流转。
林绯烟眼睛一亮。
此女单论外貌,竟是隐隐能与她平分秋色!
倒是颇为养眼。
她稍稍感知了一番,对方身上的气机虽然内敛,可哪能瞒过她的修为。
最多不过执棋一二子的修为。
这等修为,拿来凑数再合适不过。
既不会抢风头,也不敢多生事端。
“就她了!”
林绯烟快步迎了上去。
没有半分生分,伸手便要去扯那白袍少女的衣袖。
“哎......你......”
话音未落。
指尖还未触及那雪白衣角。
林绯烟只觉眼前一花。
伸出的手腕却被人一把握住。
浑厚巨力顺着腕骨轰然灌入。
林绯烟甚至来不及反应,手臂连带着身躯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倒。
重重跪倒在地上!
林绯烟满心错愕,想要依靠肉体反抗,却是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好大的力道......
努力仰起头,想要向上望去。
视线之中。
白袍垂落。
少女居高临下,神色漠然。
周遭的喧闹声在这一刻被彻底抽离。
唯有那道清冷的嗓音,在头顶上方淡淡响起。
“你有何事?”